《戏服里的星光》南栀的夏天

5、爆红与流量 "等我回来

　　《暗夜行者》大结局播出后的第三天，陆景琛的微博粉丝突破千万。阮知夏坐在工作室里，看着那条粉丝破千万的庆祝博文被转发了二十多万次，评论区清一色的"哥哥未来可期"，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今晚可能回不去了，临时有个品牌方的晚宴。】
　　阮知夏回了一个"好"字，放下手机继续熨烫手中的面料。她已经连续三天没见到他了——他昨天在北京录综艺，前天在杭州拍杂志，大前天凌晨回来时她已经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床上只剩下一个枕头的压痕。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小林探进头来："夏夏姐，楼下好像有狗仔。"
　　阮知夏走到窗边，果然看到街对面停着一辆灰色的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车膜，看不清里面的人。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没事，不用管他们。"她拉上窗帘，继续手中的工作。
　　那天晚上，阮知夏刷微博时看到了一条热搜：#陆景琛恋情#。
　　她点进去，发现是一个营销号发的图文，配了几张偷拍她和陆景琛一起逛超市的照片，照片里两人穿着普通，陆景琛戴着口罩，但身形和轮廓还是被认了出来。
　　营销号的文案写着：【新晋顶流陆景琛疑似恋情曝光，女友系服装设计师，多次被拍同框。】
　　阮知夏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有点开评论区。她知道那里会有什么——"哥哥专心搞事业！""肯定是炒作""这女的配不上他"……这些年她已经学会了不去看那些评论。
　　但这次不一样。这条热搜在榜上挂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徐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阮小姐，公司这边需要你配合一下。"徐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们会发一条澄清声明，说你们只是工作关系。"
　　阮知夏攥着手机，沉默了几秒："如果我说不呢？"
　　电话那头的徐岚似乎笑了一下："阮小姐，你应该清楚，这种绯闻对景琛的影响有多大。他刚刚拿到一个国际品牌的代言意向，对方的要求是'形象干净'。"
　　"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阮知夏打开微博，看到陆景琛工作室已经发布了声明：【感谢大家关注，陆景琛先生与阮知夏小姐系多年好友及合作伙伴，请大家给予艺人私人空间。】
　　评论区瞬间被"相信哥哥""专注作品""造谣可耻"的留言淹没。阮知夏看了一会儿，关掉了微博。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陆景琛回来了。阮知夏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时正在画设计稿，抬头看到他站在玄关，领带松了半截，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对不起。"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那条热搜是公司那边压下去的，我不同意，但徐岚说必须先发声明。"
　　阮知夏看着他眼底的青黑，伸手轻轻抚平他皱着的眉头："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但——"
　　"景琛，"她打断他，"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看《暗夜行者》的剧本时，你说过什么吗？"
　　陆景琛愣了一下："我说……这个角色是我职业生涯的转折点。"
　　"嗯。"阮知夏点点头，"现在它确实是了。你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不要因为我分心。"
　　陆景琛将脸埋进她手心，声音闷闷的："可是这样对你太不公平。"
　　阮知夏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幅还没完成的设计稿上——那是她接的一个新项目的样衣草图，客户指定要"顶流明星同款风格"。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被定义成"陆景琛背后的女人"，而不是"设计师阮知夏"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类似的事情发生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偷拍、热搜、声明、删帖的循环。阮知夏的工作室楼下几乎每天都停着狗仔的车，她的社交账号不断收到陌生人的私信，有的是粉丝的谩骂，有的是记者的采访邀约，甚至还有人自称是"陆景琛的私生饭"，威胁她"离哥哥远一点"。
　　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某个周六的下午。阮知夏去布料市场挑选材料，刚走出市场大门就被一群人围住——是几个举着手机的年轻女孩，其中一人直接拽住了她的包带。
　　"你就是陆景琛的女朋友？"女孩的声音尖利，"长这样也配？"
　　阮知夏被拽得一个趔趄，手中的布料散了一地。旁边的路人和保安赶紧上前阻拦，但那几个女孩还在嚷嚷着"不知廉耻""蹭热度"之类的话。
　　保安将她们驱散后，阮知夏蹲在地上捡那些散落的布料。手在微微发抖，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市场里的其他摊主都看着她，有人小声议论着，有人想过来帮忙。
　　她站起来时，发现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陆景琛打来的。最新一条消息是：【我看到热搜了，你没事吧？】
　　阮知夏看了一眼热搜，果然#陆景琛女友被围堵#的话题正挂在第五位。她点进去，视频已经传得到处都是，画面里她蹲在地上捡布料的背影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陆景琛的电话。
　　"你在哪里？"他的声音紧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我马上过去接你。"
　　"不用，我已经叫了车。"阮知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那边不是还有通告吗？"
　　"什么通告不通告的——"
　　"景琛，"阮知夏再次打断他，"我没事，真的。你先忙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对不起。"
　　阮知夏攥紧了手机。那声"对不起"让她心里堵得慌，就像有人在她胸口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那天深夜，陆景琛还是赶回来了。他推开门时头发凌乱，外套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气。阮知夏正坐在沙发上叠衣服，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叠手中的衬衫。
　　"你受伤了吗？"陆景琛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检查她的手和脸。
　　"没有。"阮知夏轻声说，"只是被人拉了一下包带，没站稳。"
　　陆景琛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知夏，你听我说，我已经跟公司提了，我们要公开。"
　　阮知夏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呢？"
　　"什么然后？"
　　"然后你的代言、你的资源、你的粉丝——"阮知夏终于抬头看他，"你想过这些吗？"
　　陆景琛皱了皱眉："我不在乎那些。"
　　"我在乎。"阮知夏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花了多少年才走到今天，不能因为我就……"
　　"因为我！"陆景琛猛地站起来，"因为你才让我走到今天！没有你设计的那些戏服，没有你在我最累的时候陪我说话，我早就在——"
　　他别过头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完那句话。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阳台上的星空投影仪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光斑在天花板上缓缓旋转，落在他们各自沉默的脸上。
　　阮知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手理了理他乱掉的衣领："景琛，我没有怪你。"她轻声说，"真的，从来没有怪过你。"
　　陆景琛低头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窗外，城市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阮知夏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突然想起了几年前在天文台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的星光，好像比现在要亮得多。
　　第二天一早，陆景琛又赶去了外地拍摄。阮知夏送他到门口时，他转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阮知夏点点头，目送他的车消失在晨雾里。
　　她回到工作室，看到桌上摊开的设计稿——那是她上周接的一个新项目，一个独立服装品牌的合作邀约。合同已经寄来了，品牌方希望她能亲自去米兰参与整个系列的开发。
　　阮知夏将合同拿起来，又放下。米兰，三个月，足够让很多东西都发生改变。
　　她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晨光中，城市的轮廓一点一点变得清晰，就像是某些注定要浮出水面的真相，无论怎么遮掩，最终还是会被光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