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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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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宁公主,陛下请您往华盖殿用午膳。”
林绮棠的思绪被这声音拉了回来。
那公公头戴黑色三山帽,身着赤红蟒纹长袍,腰间有光素白玉带,此刻正向林绮棠行礼。
这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装束。
林绮棠不敢怠慢:“公公不必多礼。”
她也不知皇上传她做何事。
“劳烦公公带路。”
“请随老奴来。”
公公说话间已转身离开雅苑,林绮棠急忙跟上去。
在穿过数个殷红的宫门后,公公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侧过身,伸出手臂作出“请”的姿态。
林绮棠继续朝前走去,越过太监的身位。
“华盖殿已到,老奴先行告退。”说着便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殿门外两边各守着两名小太监,见来人是昭宁公主,连忙福身行礼,转身推开殿门。
林绮棠吩咐芍药在外候着,独自跨过高高的红门槛,进入华盖殿。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位于殿中央的金色螺纹圆桌,桌旁围着几把圆凳。
“棠儿,你来了。”
说话的人声如洪钟,林绮棠顺着声音向左望去。
只见那人身着黄色绫罗盘绫窄袖,肩头的位置还绣着金盘龙。此刻正坐在一把金色太师椅上,椅身伏着两条金龙。
林绮棠正因那奢华的装束愣神,全然没有注意到皇帝放下了手中的红云龙纹斗笔,站起身来朝她走来。
意识到对面人的动作,林绮棠慌忙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不必多礼。”
说话间,皇帝拉起她的手腕朝圆桌走去。
走到那圆桌旁,皇帝松开她的手腕,轻按她的肩示意她坐下。
林绮棠顺势而坐,对于皇帝接下来要说什么,她感到一头雾水。
男人率先开口:“棠儿,如今你早已及笄,也到了婚配的年龄。”
“你母妃生你时血流不止,你平安降世,她却离朕而去。这一直是朕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
“朕加倍疼爱你,只为弥补那份缺失的母爱。朕曾在你母妃身前答应过她,定要许你婚配自由,保你平安一世。”
“父皇只愿你能寻得一良人,开心过活一生。”
说到这里,男人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心疼。
林绮棠总算明白为何书中男主能顺利掌握兵权,皇帝这是爱屋及乌,一直扶持自己的女婿。
利用父亲对女儿的愧疚和疼爱来实现自己的野心,此人竟如此卑鄙。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不应成为小人夺势的突破口。
一国之君受万民敬仰,享天下荣华。在外人看来,他是贤明的君主,可在这皇宫中,他也有难言的苦衷。
他愧对爱人,无法许她一世一双人。他将对爱人的挂念转移到他们女儿身上,他倾尽所有的爱给予他们的孩子。
这是爱人唯一的遗物。
皇帝的爱为原主打造了一间幸福的温室,原主的爱却招惹来男主的赶尽杀绝。
原来爱不仅能滋养人的心灵,也能带来难以承担的祸患。
林绮棠为原主与皇帝的命运感到惋惜,这也更加坚定了她逆天改命的决心。
“父皇,儿臣心里有数,您尽管放心。儿臣定不会让您辜负您的真情,定会活得自在。”
“好,这才是朕的公主。”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中秋佳节,届时宫里会举行宫宴,京中权贵人家都会参加。到那时,你可自行挑选男子。”
“如有哪家公子合中棠儿心意,父皇定会为你们做主。”
“儿臣就先谢谢父皇了。”
用完午膳,林绮棠回到揽月殿。
她坐在桌案前,提笔记下今日日期,此时距离中秋还有整整五十天。
原主正是在中秋宫宴上求皇帝赐婚她与男主,才有了后续故事发生。
林绮棠必须得在中秋节前摸清男主意图。
她回忆书中描写的内容:男主原名沈景晟,为镇国大将军独子。
京中久有传闻,当朝武艺高强的小辈仅有两人,一个是他沈景晟,另一个是忠武侯的小儿子朱荀鹤。
书中描写有限,对其谋反原因只字未提,林绮棠得靠自己弄清楚。
如果想要沈景晟的详细信息,光凭揽月殿这闭塞的消息通道定不会有用。
细细考虑后,林绮棠决定了下一步的计划——出宫。
既要出宫,就需得在京城内寻一处可寄住的宅子。
碰巧芍药端着莲子羹进来,林绮棠瞬间有了主意。
芍药还全然不知公主的想法,自顾自地把莲子羹放到桌上,招呼公主来用羹。
“公主,陛下说您中午吃得不多,特意吩咐小厨房午后给您做一碗莲子羹,您来用些吧。”
“父皇真是有心了。”
林绮棠端起碗尝了一口,又吩咐芍药搬个凳子坐在她身旁,她有事要问。
芍药听话地照做,坐到林绮棠身边时,还满脸困惑,不知公主要做何事。
“芍药,你可知我母妃母家身份?”
“公主,奴婢可不敢妄议晴妃娘娘。”
芍药被林绮棠的问题吓了一跳,说着就要从凳子上站起来。
林绮棠瞥见她的动作,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她,轻声安抚芍药:“你只管告诉我,其他的你不必忧心。”
“奴婢只知晴妃娘娘是当今内阁阁老兼礼部尚书王实岩大人的女儿。”
“他的府邸在京中何处?”
“奴婢也不清楚。公主若真想知道,奴婢可派人去打探一下。”
“不必了,我自有法子。”
翌日。
林绮棠掐准皇帝下早朝的时间,命芍药前往华盖殿。
芍药刚到华盖殿,就扑通一声就跪在殿门前,装作焦急的样子大声哭喊:“陛下,请您快去瞧瞧公主吧。”
“公主自昨夜起便昏迷不醒,奴婢实在心急啊!”
殿里,明佑帝听到外头宫女的哭喊声,顾不上追究其行为是否合乎礼数,吩咐太监随他迅速前往揽月殿。
林绮棠这边早早做好了准备,她将自己伪装成伤心过度而昏厥的模样,又命芍药先不要传太医,让她先去通报皇帝。
“陛下驾到。”
听见这话,林绮棠连忙装睡。直至皇帝来到她的床边,她才缓慢睁开眼睛,俨然一副刚醒的样子。
明佑帝见她醒来,激动难以掩饰。
“棠儿,你可吓死朕了。”
“父……父皇……”林绮棠作势要从床上坐起来。
“棠儿,你只管躺着,不必多礼。太医马上就到。”
“父皇,昨日您谈起母妃,儿臣便更觉愧疚,是儿臣的出生害死了母妃。”
“儿臣昏厥只是伤心过度罢了。”
“儿臣未曾见过母妃,却时时刻刻记挂着她。”
说着,她眼角便流下泪来。
这场戏,她不得不演。
明佑帝无言以对,他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己的女儿。
林绮棠见时机成熟,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
“父皇,儿臣想到外祖家中暂住一段时日。”
“儿臣想看看母妃成长的地方,那里有母妃的气息。”
“父皇,你就应了儿臣的愿吧。”
“好,父皇答应你,等你养好了身子,父皇就送你去外祖家。”
明佑帝见不得宠爱的女儿伤心,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林绮棠又用了两日来应付皇帝的关心,等皇帝确认女儿已康复后,便着人送她出宫。
利用明佑帝的愧疚之心来达到自己出宫的目的,这确实是她的不对。
但是皇宫上上下下数千条人命还需她来救,她别无它法。
林绮棠坐上出宫的马车,前方未知的挑战究竟有多艰难,她也不清楚。
她绝不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