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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How old are you 苦涩蔓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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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周围的喧闹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重书崖只觉得自己的微笑尬在脸上,无比僵硬。反观王一文,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可握着门框的手指却在微微发颤。
“王教授你怎么了?” 旁边的年轻男老师弯腰帮他捡包装纸,“看你这慌的,跟见了初恋似的。”
王一文的耳尖瞬间泛红,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声道:“没事,没拿稳。”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重书崖身上,又飞快地移开。
朱攸看看重书崖尴尬的微笑脸,又看看手足无措的王一文,也吓得不轻,拉着重书崖往讲台后走:“我不知道还有他。小树芽,我知道他在这个学校任教,但没想到这么巧。”
“诶呀没事儿,都是老黄历了。”重书崖避开目光,整理起面前的花儿。
朱攸又道了声歉,没敢再提,专心招呼老师们。
插花课开始后,重书崖强迫自己专注起来。她站在讲台上演示如何修剪花枝,声音清亮平稳:“洋牡丹的花茎容易折断,剪的时候要斜着 45 度角,这样能更好地吸收水分……”
目光扫过台下,总能不经意地撞见王一文的视线。他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手里拿着剪刀却没动,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情绪 —— 有愧疚,有怀念,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怕被阳光晒化的雪。
“尴尬将我淹没吧,老天……”重书崖忍不住内心os。
短暂的讲解结束,老师们开始兴致勃勃的自己随意搭配。重书崖笑意盈盈的和老师们提着建议,沟通起花朵的选择和搭配。
“王教授,你倒是动手啊,别光看老板娘发呆。” 旁边的女老师打趣道,“人家老板娘不仅人美,手艺还好,你看这花让她一摆弄,多精神。”
王一文回过神,拿起一束茉莉轻轻修剪,指尖触到花瓣时动作格外轻柔。他抬头时正好对上重书崖看过来的目光,空气里仿佛飘着百合的刺鼻味儿,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情愫。
中场休息时,重书崖在走廊透气,王一文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早春的风穿过走廊,吹起她耳边的碎发,也吹乱了他想说的话。
“好久不见了,上次都没好好跟你问个好,什么时候回来开的花店。” 王一文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
重书崖看着他,他还是那样,一丝不苟又严肃漠然,重书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走廊的栏杆:“上次我都没认出你哈哈哈,花店是去年秋天开的。”
“那天,花很漂亮,” 他顿了顿,像是鼓足勇气才说,“我妈很喜欢。”
提到王妈妈,重书崖想起那天花束里肆意盛开的模样,想到自己热爱的事业心里软了软:“阿姨喜欢就好,以后可以常去,我给她留最新鲜的花。”
王一文看着她低头时露出的纤细脖颈,五年前她也是这样,说 “别再互相耽误了” 时,脖颈上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走廊尽头传来朱攸的呼唤:“小树芽,要开始下半场啦!”
重书崖朝他点了下头,客气而疏离,侧身朝朱攸走去,裙摆扫过,留下一阵淡淡的花香。王一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身上,温暖却没驱散心底的寒意 。
插花课结束时,老师们抱着自己的作品合影,朱攸拉着重书崖一起合照。相机 “咔嚓” 一声,定格下这瞬间:重书崖笑容明亮得像朝阳。
开启事业新篇章!
合完影,老师们抱着自己插的花束笑着道别,空气中还残留着洋桔梗和小苍兰和其他花的甜香。重书崖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花材,阳光斜斜地从窗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她弯腰的影子,发梢垂下来的碎发被光染成浅金色。
王一文还没走。刚才喧闹时没觉得,此刻人一走,活动室里只剩下花枝的轻响,还有两人之间无声的沉默,像五年前那个盛夏傍晚,他车里循环播放的轻音乐突然停了般,让人心里发空。
“我来帮你。”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重书崖抬头时,正好看见他走过来,黑框眼镜后的丹凤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亮,却藏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涩意。她手顿了顿,随即摇摇头:“不用,快收拾完了。”
王一文没听,自顾自地蹲下身,伸手去捡散落在地上的包装纸。
活动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进来,带着早春的凉意。重书崖只是低着头,把散落的花材拢到一起,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淡。
“这些废花材……” 王一文想找些话说,目光落在垃圾桶里被剪掉的茉莉残枝上,喉结轻轻滚了滚,“你平时都怎么处理?”
“攒着晒干,能做香包。” 重书崖把最后一把花材放进收纳箱,声音很轻,“或者埋在花盆里当肥料。”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叶,动作自然又疏离,“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店里还有事儿。”
王一文也跟着站起来,手里还捏着那支没插完的茉莉。他看着她弯腰拎起收纳箱,箱子有点沉,她拎起时肩膀微微一颤。
“我帮你送下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说着要去提箱子。
重书崖犹豫了一下,尴尬到无力回应,刚刚觉得室内混合的香甜花香,此刻感觉突然有些上头,熏着直晕人。
重书崖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朱攸在楼下等我。”
知道她在拉开距离,她的掩饰从来都很刻意,王一文现在能看出来,他不明白自己当年怎么就放手了,以至于再也联系不到她。只好躲在实验室麻痹自己,熬了无数个通宵,对着实验数据发呆,直到收到博后签字文件的那天才开始整理一地情绪。
回忆缠绵上心头,像藤蔓缠绕,心脏像被攥住了,钝钝地疼。
王一文看着重书崖拎着箱子往门口走,背影纤细却挺直,一如当年在实验室搬东西她总是抢在自己前面。
“书崖。” 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重书崖的脚步顿住了,却没回头。
“下周…… 下周院里有个学术沙龙,需要点儿桌花。” 他说得很快,像怕被拒绝,“我去找你订。”
活动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风在轻轻吹。过了一会儿,重书崖才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网上有预订方式,发消息就行。”
她拉开门,朱攸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小树芽,我刚想来找你!” 重书崖应了一声,俩人的声音伴着脚步渐远。
王一文站在原地,阳光依旧照在地板上,可刚才她弯腰的影子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活动室,和他心里蔓延开来的、密密麻麻的悔意。
王一文慢慢走到窗边,看着重书崖和朱攸并肩走远的背影,两人的笑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他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盛夏,那时的他,怎么就没放下骄傲追上她,告诉她自己从未想过独行,告诉她,他早就计划好了他们的未来呢?
窗外的风带着花香吹进来,王一文握紧了手里的茉莉,花瓣的清香里,藏着他迟到了五年克制又汹涌的爱意。
这一次,他要慢慢走,慢慢等,用尽一切,把错过的时光,一点一点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