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怂》在玉川上水

1、初茶 初茶总是苦

　　妈妈彻底走了，虽然之前她也经常不在，但这次却没有了归期，可马上就来了个新妈妈。
　　奶带着生涩的腥气，茶裹着清苦的余味，这样两样东西掺成一杯奶茶，谁知道会是怎样难咽的滋味。
　　竹唍一直都清楚，妈妈从未爱过他。可这份清醒，终究没能抵过心底翻涌的心疼，丝丝缕缕，缠得他喘不过气。
　　竹唍在妈妈的房间门口站着，可能希望妈妈还能从这里出来，即使是对他视而不见的…
　　“容容，你宋阿姨来了，快来迎接啊！”
　　“我都多大了，还叫我小名呢？”竹唍声音有点不耐烦，但是他即使说出来了，心中也是一片荆棘，他怎么能对爸爸不耐烦呢。
　　“好，爸爸知道了，快下来吧！”中年人没有一点恼怒，也许永远吧。
　　竹唍慢腾腾的下楼，走到楼梯的中间时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玄关处站的女人，后面还有个少年，竹唍看着他们，知道他们不是来做客的那个女人看到竹唍这样不欢迎却也还维持着贤妻良母，“你好，我是宋卿。”
　　“竹唍这是你宋阿姨，那个是你送阿姨的儿子，叫竹愠，比你大一岁叫哥哥”
　　竹唍那一刻不是想哭，而是想沉下去，像石头一样沉到黑暗的水渊中，不愿再见光芒，他爸爸的私生子比他都大一岁，那他妈妈算什么，他算什么，这个家还算家吗？
　　竹唍的火气大了不少，委屈也是，他只能用尖锐的话语保护自己柔软的心，他没有看“那个家人”用轻蔑的语气说“一个婊//子不知道和谁\\操\\出来的野种也配和我称兄道弟？”
　　竹唍没看都知道那对母子肯定脸都黑了，那个少年躲在母亲身后，眼神里杀意暗流涌动，可是他自知不能做什么。
　　竹先生—竹唍爸爸并没有说什么，“怎么说话呢，不叫哥哥就不叫了，吃饭吧，你宋阿姨做饭很有一手的呢。”竹先生还是面带微笑的轻声道。
　　竹唍也不忍心再说点什么，他妈妈走了又不能只怪那个女人，他也是逼走他妈妈的原因之一，“我今天的心情不适合吃宋阿姨的饭，怕吐出来浪费。”竹唍咬字清晰，特意加重了“阿姨”二字，然后快步上楼，
　　竹唍随便拿了张卷子，竹先生也上去了，轻轻敲门打开了与儿子之间的隔膜，“这么努力啊，爸的好儿子！”竹唍知道，他不能因为父母的婚姻而否认爸爸对他的爱，“马上第一次月考了，不能复习下？”
　　“能呀，你努力学习爸很高兴，但是爸爸也能养你一辈子啊，你永远有爸爸呢，爸爸知道对不起你妈更对不起你，但是有时候爸也不能决定。“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不甘心，我忍不住……”
　　“没事不高兴就告诉爸，爸先走了，不打扰你了。”竹先生看竹唍心情实在不好，他决定先行离开，不能因为他在这里影响了儿子的心情。
　　竹唍还是难受，楼下还能听到他们一家的欢声笑语，他在想“如果”如果没有自己妈妈会不会留下来，如果没有那个女呢……
　　之后他听到搬行李上楼的声音，离他很近，近到逼出了泪水。
　　卷子寥寥几笔就能勾完，多希望这辈子也是，能带着不管不顾的放荡不羁走向终章。

　　晨光像被揉碎的星子，透过窗帘缝隙漏在书桌上，在竹皖的发梢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的睫毛颤了颤，鼻尖蹭过摊开的书页，纸页边缘被压出浅浅的褶皱，前夜，他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那是手臂无意识压出来的。
　　窗外的阳光漫进来时，他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脖颈处阵阵酸胀，左手还保持着握笔姿势，可笔却早已滑落，白皙的指甲还染着墨痕，就像一块有瑕疵的白玉，台灯在光亮下显得微弱，却还是亮着，光透过窗帘变得暖了很多，写了一半的公式在暖光下显得温柔，仿佛更着他一起在寂静的清晨醒来。
　　竹皖站在洗手池，指尖刚触到水时还是忍不住缩了缩，细小的水流在耳边打转，他的后背莫名绷紧了一些。
　　竹皖踩着楼梯往下走，闻到了一股陌生的饭味，他皱了皱眉，然后看见那个女人—宋卿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锅铲碰撞的声音让人心烦。
　　“怎么是你？”他站在餐桌旁向厨房里看着，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那个女人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转身脸上带着虚伪的笑，“以后我做饭，郝阿姨走了。”
　　竹唍显然不高兴，“我爸同意了？他人呢？”
　　“你爸爸他去公司了，有什么需要小唍你先和我说就行可以。”
　　“谁和你说？不叫我小唍！”
　　宋卿笑了笑，竹唍看的心中一紧，他怎么能把火气全部撒到一个人身上呢，这个女人也没有直接逼走他妈，反而是他。那个女又说“那吃点饭吧？”
　　“我不饿，走了。”说不饿是假的，连着两顿饭没吃，现在竹唍都感觉提不起精神，可他还是往玄关走去，他怕再发火，这里他一点都不想待了，“等等你哥他和你一起走了。”竹唍听到感觉好像自己才是那个最坏的人，好像是他害得这个家这样他又没忍住“就他也配，只要我妈没死，我爸就只有她一个妻子，只有我一个儿子。”他说完又有点难受，他又发火了，这个世界比他可怜的多的是，他在装什么，他有什么委屈的呢？还影响别人……他不再犹豫，快步离开。
　　竹唍坐进黑色轿车里，这时他才感觉到不吃饭是真的不行，脑子感觉闷闷的，他想着是低血糖吗，果然作就是有报应，又能怎自己活该，赵叔叔看他不太精神，担心道“没吃饭吧，前面买点什么吃吧容容？”
　　“算了，赶紧去学校吧。”
　　“叔叔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可是我只是不甘心，我妈算什么啊？”
　　“容容啊虽然路途颠簸但是你赵叔叔只知道一直握紧方向盘就能到目的地的啊。”
　　竹唍知道赵叔叔不会说漂亮话，但是他知道这是赵叔叔发自内心的，是真心希望他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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