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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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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是被细心筛过的金粉,透过薄纱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洒在卧室那厚实柔软的地毯上,形成一片片斑驳而灵动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淡却沁人心脾的味道——那是沈枫彦的信息素,经过这三个月的沉淀与释放,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伪装,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清冷的茉莉味,夹杂着一丝雨后森林般的泥土气息,清新、冷冽,却又在那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让人闻着便觉得心安,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柔软起来。
“唔……”
床上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紧接着是丝绸被子被微微掀开的窸窣声。
沈枫彦刚把那杯温度适宜的黑咖啡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就感觉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还没等他完全转身,腰间就多了一双温热而有力的手臂,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腰,力道大得有些过分,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一个在无边黑暗中溺水已久的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死活不肯松手。
“枫彦……”
江忱俨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磁性,却又透着一股浓浓的鼻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耍赖,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别走……再陪我躺会儿,就一会儿……”
沈枫彦无奈地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塌陷下来,身体却很诚实地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他微微侧头,透过梳妆镜的反光,看着江忱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虽然腿伤还没好利索,长期卧床让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狡黠的光,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喊“腿疼”的虚弱模样,分明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江总,”沈枫彦故意拉长了语调,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紧抱着自己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医生说了,你今天要进行复健训练,早起半小时做拉伸。再赖床,你的腿什么时候才能好?你想一辈子都让我抱着你上厕所吗?”
“腿疼。”江忱俨皱了皱眉,把脸深深地埋进沈枫彦的颈窝里,像是在寻找最舒适的姿势,又像是在汲取某种珍贵的养分,贪婪地呼吸着他颈侧的气息,“特别疼。只有抱着你,闻着你的味道,心里才不疼,腿也不疼了。”
沈枫彦的耳根微微泛红,那股清冷的茉莉味瞬间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在空气中骤然浓郁了几分,甚至带起了一丝微弱的气流,在卧室里打着旋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江忱俨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上,带着温热的气息,激起一阵阵细密的战栗,顺着脊椎一路麻到了脚后跟。
这三个月来,江忱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在外人面前,他依然是那个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江家掌权人,处理起沈家留下的烂摊子来,手段狠辣,毫不留情,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商界阎王。但在家里,在沈枫彦面前,他却变得异常黏人,甚至……有些无赖。
这种“戒断反应”来得莫名其妙,却又理直气壮。稍微看不见沈枫彦,比如去书房处理文件超过半小时,或者送昺昺去幼儿园,江忱俨就会变得焦躁不安,信息素会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带着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强行缠绕上沈枫彦留在房间里的气息,将整个卧室都包裹在他那霸道的松木味里。直到沈枫彦回来,他才会像个孩子一样,把头埋进他的怀里,闷声闷气地说“你终于回来了”。
沈枫彦有时候会想,这或许是因为那次爆炸,让他太害怕失去自己了吧。那种失而复得的恐惧,转化成了如今这种近乎病态的依赖。
“江忱俨,”沈枫彦无奈地按住他还在自己腰侧乱摸、甚至试图往睡衣里钻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和羞恼,“昺昺一会儿就醒了,看到我们这样……像什么样子。”
“看到就看到。”江忱俨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模样哪里有半点病人的样子,“我是她爸,抱抱妈妈,天经地义。再说了,让他从小树立正确的家庭观念,不好吗?”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奶声奶气的喊声:“爸爸!妈妈!昺昺醒啦!”
紧接着,卧室那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小脑袋探了进来。昺昺穿着一件蓝色的小兔子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头发乱得像个小鸟窝,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看到沈枫彦和江忱俨抱在一起,甚至江忱俨的手还放在沈枫彦的腰上,她愣了一下,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似乎在思考这个复杂的画面到底意味着什么。
江忱俨眼疾手快,立刻换上了一副“慈祥”得有些过分的面孔,松开沈枫彦,朝着昺昺张开双臂,语气夸张地喊道:“昺昺,快来,爸爸抱。让爸爸看看,我们昺昺又长高了没有。”
昺昺眨了眨眼睛,似乎被他的“热情”吓到了,又或许是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还未散去的“奇怪”气息,犹豫了一下,然后迈开小短腿,像是一颗蓝色的小炮弹,朝着沈枫彦跑了过去。
“妈妈抱!”
她扑进沈枫彦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把小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在寻求庇护,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沈枫彦忍不住笑了,伸手抱住昺昺软乎乎的身体,抬头看向还维持着张臂姿势的江忱俨,眼中带着一丝戏谑和解气。
“看来,你的‘爸爸’魅力,今天失效了。”
江忱俨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无赖的样子。他从床上撑起身体,虽然腿脚不便,但动作依然优雅。他挪到床边,伸手捏了捏昺昺肉嘟嘟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昺昺,不给爸爸抱,爸爸就不给你买最新款的小兔子玩偶了。那种会录音、会讲故事,你不是想要很久了吗?”
“哼!”昺昺鼓起腮帮子,奶凶奶凶地瞪着他,小手却把沈枫彦抱得更紧了,“妈妈给我买!妈妈最好了!爸爸是大坏蛋,只会欺负妈妈!”
“你这小没良心的。”江忱俨假装生气,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顺势将他从沈枫彦怀里“抢”了过来,抱在自己的膝盖上,作势要挠她的痒痒,“看我不收拾你!”
“咯咯咯……爸爸饶命!爸爸坏坏!”昺昺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房间里瞬间充满了欢快的童音。
“好啦,不闹了。”沈枫彦看着他们父女俩打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像是被温水灌满了心房。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来,驱散了房间里的最后一丝阴霾。
“忱俨,今天天气不错,一会儿复健完,我推你去院子里晒晒太阳。谢渊行刚才发消息说,今天会带新的资料过来,关于江氏集团最后的清算。”
提到正事,江忱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了几分,刚才那股子黏糊劲儿瞬间收敛了不少。他抱着昺昺,看着沈枫彦被阳光勾勒出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江家那边的收尾工作,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烂摊子,交给律师处理就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枫彦身上,带着一丝担忧,“倒是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有没有感觉到有人跟踪?”
沈枫彦转过身,看到他眼中的担忧,心里微微一动。他知道,江忱俨指的是江家那些残余势力,或者是一些不甘心失败、想要报复的人。
“没有。”沈枫彦走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昺昺的头,然后自然地握住江忱俨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别担心,我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我有你,有昺昺,还有乐宝。而且,我也不是以前那个需要躲躲藏藏的杀手了。”
江忱俨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又像是在安抚自己那颗依然有些不安的心。
“嗯。”他轻声应着,眼神里重新恢复了温柔,“以后,换我来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昺昺在江忱俨怀里扭过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沈枫彦,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在保护妈妈吗?”
“是啊。”江忱俨笑着回答,眼神里满是宠溺,“爸爸要保护妈妈,要保护昺昺,还要保护哥哥,保护我们的家。”
“那……”昺昺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似乎在努力理解“保护”这个词的含义,然后伸出自己的小手,抓住了沈枫彦的手指,“我也要保护妈妈爸爸还有哥哥!”
沈枫彦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的,却又暖暖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心头肉,一个是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为自己卸下铠甲的强者,一个是懵懂无知、却懂得爱与守护的孩子。
“好。”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们都保护彼此。永远在一起。”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这一刻,所有的谎言、仇恨、阴谋,都像是烟云一样消散了。
剩下的,只有眼前的烟火人间,和彼此紧握的手。
……
早餐过后,谢渊行准时 arrived。他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兴奋和解脱。
“来了。”江忱俨坐在轮椅上,已经换好了复健服,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眼神锐利如鹰。
“嗯。”谢渊行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像是卸下了一块巨石,“这是江氏集团最后的股权转让协议。江父名下的所有股份,已经全部冻结,并按照法律程序,划归到了江氏名下。另外,还有这几个月查到的江家其他罪证,包括洗钱、行贿、以及……当年那场火灾的真相,足够让他在监狱里待一辈子,甚至把牢底坐穿了。”
“做得好。”江忱俨接过文件,随手翻了几页,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剩下的,就交给律师吧。我不想知道过程,我只要结果。江家,从今天起,彻底成为历史。”
“明白。”谢渊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终于结束了。这几个月,我们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现在,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了。”
“是啊。”江忱俨看着窗外院子里盛开的花朵,轻声说道,“结束了。”
谢渊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天鹅绒小盒子,推到江忱俨面前,脸上带着一种促狭的笑意。
“这是什么?”江忱俨挑了挑眉,拿起盒子,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样式简单大方,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种内敛的奢华,内圈刻着一行极小的字:Forever & Always。
“这是……”江忱俨愣住了,手指微微颤抖,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枫彦。
沈枫彦的脸微微泛红,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假装去整理昺昺和乐宝的衣领,耳根却红得滴血。
“上次……你被江父抓走之前,本来是想用这个向他求婚的吧?”谢渊行笑着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真诚的祝福,“后来事情太多,一波三折,就耽搁了。我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江家倒了,你康复了,昺昺和乐宝也在。不如……就今天吧。在这个我们都活着的时刻,抓住眼前的幸福。”
江忱俨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理智。他看着沈枫彦,眼神里充满了深情,那是一种穿越了生死、跨越了仇恨的深情。
“枫彦……”
沈枫彦转过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湿润,那双总是清冷淡然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星光。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江忱俨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是冬日的暖阳,融化了所有的冰雪。他拿起戒指,郑重地握住沈枫彦的手,将那枚代表着承诺与永恒的戒指,缓缓地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严丝合缝。
“沈枫彦,”江忱俨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那有力的跳动,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穷富贵,无论未来还有多少风雨,我都会守在你身边,爱你,护你,直到永远。”
沈枫彦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但他却笑着,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江忱俨,我愿意。我愿意和你,共度余生。”
一旁的昺昺看着他们,虽然不太明白“求婚”、“永远”这些复杂的词汇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也感受到了那种幸福得快要溢出来的氛围。她拍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道:“爸爸妈妈结婚啦!结婚啦!昺昺要吃蛋糕!”
谢渊行笑着拿出手机,迅速按下了快门,拍下了这温馨的一幕: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江忱俨握着沈枫彦的手,两人的目光交汇,仿佛世间只剩下彼此,而昺昺则在旁边手舞足蹈,像是一个快乐的精灵。
照片定格,成为了永恒。
阳光洒在院子里,洒在他们身上,像是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神圣而美好。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未来的路,虽然可能还会有风雨,会有坎坷,但只要他们彼此紧握,心心相印,就没有什么能够将他们分开。
因为,爱,是他们最强大的武器,也是他们最温暖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