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回家 于筝他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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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到了最后钟昱也未曾和于筝说起缘由，只是自那次分别钟昱时常将自己关入房中，用午膳时才能见上一面。
钟昱看上去与之前状态似乎一般无二，与往常那般练剑画符，与往常那般与于筝调笑，只有在少数情况下会露出落寞神色，他不愿说，于筝想问但未曾有那般勇气，唯有默默陪在钟昱身旁。
不知是哪一日，于筝只是记得那日春寒已去春和景明，钟昱不再将自己困在屋中，渐渐变得和先前日子一般时，青年却收到一封牛皮卷。
那日于筝与钟昱一同布菜准备用午膳之时，一只灰色小鸟扑棱着翅膀飞到钟昱肩头，于筝还在思索是否要出去留给钟昱空间之时，青年已接过牛皮卷。
他自顾自打开，于筝却瞧见那双本古井无波的黑色眸子中闪过一丝微光，明明钟昱脸上笑容丝毫没变，但于筝却觉得钟昱似乎回到了往日的生气。
“我过几日要回趟千商。”
青年将手中牛皮卷团吧团吧塞入袖中，这次他的笑容不再勉强，将最后一碟小菜摆在一旁。
于筝深吸口气，缓缓道：“我可否与你同去？”
“什么？”
身旁银发男子将头低垂了些，再次重复了一遍，他早就察觉到有些不对，不管是那日宴席的金莲，还是钟昱之后的失魂落魄，都印证着自己的猜想，而他的私心也不想让钟昱独自去冒险。
可等了半晌钟昱始终不发一言，于筝抬头时对方也同样收回目光。
“自然是可以的。”
那时于筝心中暗暗欣喜，就没见到钟昱在他低头时眸中一闪而逝的异色。
于默欢得知此时只是微微叹息，放任他们而去，只是目光悠远望着日头下挨得极近的二人。
跟着于筝七拐八拐，此时钟昱才知原来这城外竟有不少法阵，联想到几年前自己初来盛凌的一幕，对这路程心里有了底。
似乎察觉钟昱情绪变化，于筝一路上挨着钟昱身旁，望着陌生景色表示对千商国的憧憬。
钟昱唇角勾起，倒是说起了自己儿时趣事。
说道尽兴处他拉住于筝身侧手掌，满眼期待道：“你会喜欢那番景色的。”
后半程二人脚步匆匆，钟昱脸上洋溢着轻快神色，只是到了商阳城有了几分近乡情怯。
与于筝想的一样，钟昱自小生活的地方热闹非凡，眼花缭乱的小物件让人移不开眼，还没过兴奋劲，钟昱急忙拉着于筝从一处院墙翻墙而入。
于筝不解，但院墙之后待着的几人貌似等了许久，见到钟昱二人，其中一位美貌女子连忙起身，而那张与钟昱六七分相似的面孔证实了她的身份。
“阿青。”
商明昭虚虚搭了下钟昱手臂，眼中隐隐有泪光闪过，心疼过后又涌起复杂情绪。
“你长高了……只是还是这般清瘦，对了……”
寒暄过后她本还想讲些什么，但目光触及钟昱身后不远处那道颀长身影，立刻止住话头。
此刻于筝正和昂起头不善打量他的阿颜大眼瞪小眼，阿颜对这个不速之客警惕非常，最后还是在商明昭呼唤下才躲到自己娘亲身后。
“不知这位是。”
商明昭笑容和蔼，对着钟昱询问。
钟昱来不及开口，于筝已窜到他身旁快速回：“在下是钟昱的在盛凌交好的一个朋友。”
事实的确如此，可话从于筝口中说出，不知为何钟昱心中有了几分异样，钟昱瞅了一眼在一旁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回答的极好的于筝一眼。
怎么之前没觉着这般介绍他们的关系会有几分生疏？
商明昭思索片刻，似乎在脑海中找到了什么，对着于筝确认着：“你可是于筝，阿青信中时常提及你，今日一见倒是与阿青描述的一般无二。”
信？什么信，还有阿青又是怎么描述自己的？
于筝偏头，钟昱只觉对方灼热视线望来，顿时感觉脸热，只是扭过头不去看于筝，向着母亲投去求救目光。
也是瞬间，商明昭似乎察觉到二人关系不一般，笑着对钟昱说着：“于公子莫怪，许久未见，我想与阿青说说话，于公子可以在府中四处逛逛。”
于筝连连摆手，恭恭敬敬道：“伯母不用管我，今日前来也是临时陪阿青一同，还是我叨扰了。”
钟昱只是叮嘱于筝等自己一阵，马上就回来，走了半路回身，坐在石凳上发呆的于筝立刻注意，朝着钟昱方向招招手，隔得老远都能看到那双笑弯了的眸子。
他想要不是于筝将兽耳收回，这会说不定都已经高高竖起。
“你们关系比你信中描述的要好的太多。”
商明昭本还想添上一句，真的是朋友吗，可钟昱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哪有，朋友不就是这般。”
虽然钟昱矢口否认，但远处于筝那道贪恋的目光直直看着钟昱，商明昭只是有些无奈轻笑，阿青还是这般不开窍。
钟昱不知自己母亲心中所想，只是用余光打量已三年不见的府中一切，而书房之内还是与自己离开时一样。
母子俩甫一落座，钟昱将那日沐栀说的复述一番，而出乎意料的，商明昭表情虽有哀痛，但还算平静。
“阿娘……你已知晓了。”
商明昭摇摇头又点点头，近日商明远似乎不再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但她知晓，他定是有什么大动作。
“为娘不怕他对我下手，只是怕他对千商无辜之人下手，对阿颜下手。”
“那我留下。”
钟昱不假思索，他也能出一份力不是吗。
只是他母亲垂首摇头，坚决不让他留下，钟昱眼中是极度的不解，为何又要赶自己走，明明他已经有了些实力，明明他知晓是商明远想要让千商灭亡，可以从根源消除，即使是两败俱伤又如何，他也不该这个时候退缩。
“为何？”
钟昱眼中坚定逐渐变为不甘，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不能留下，他是千商人，有留下来的理由，为何母亲还是执意让自己远走他乡，最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乡走向灭亡吗。
商明昭望向窗外明朗天气，但心中却尽是寒凉：“已经没法挽回。”
“这是命。”
钟昱怔愣，他为何他听不懂母亲的话，可他们不是还没有试过。
“还记得为娘之前交予你的石头吗。”
话题跳脱太快，钟昱脸上有片刻茫然，他心中郁气难消，迫切想要得到问题的答案，只是片刻钟昱拿出已封存在香囊许久的那块石头。
似乎是许久未见，这次当钟昱将目光落在石块之上时，才发觉这块石头在某些视角下极其像水滴形状。
就在此时，商明昭说话了。
“祂不会让你为了千商而亡。”
商明昭视线挪到桌上，手指轻轻摩挲石块，语气平直继续道：“商明远只不过是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而真正的背后之人，是寄生在瑶池仙身上的魔鬼，祂不会让你在这里等死，自始至终祂都想要让你离开。”
钟昱被商明昭的一席话说的愣在当场，这一刻他好像感受到了极大的荒谬之感，祂是谁，祂要如何，为何又要让千商国灭亡。
“阿娘，我听不太懂。”
他无措至极，想要从商明昭哪里得到真相，可对面女子脸上神情变得淡淡，而最深处隐隐藏着哀伤，她只是将石块移到钟昱眼前。
“阿青拿着它，离开这吧。”
“这究竟是。”
商明昭脸上淡然神情皲裂，未曾压下语气中的愤恨。
“是一切的根源，是祸端。”
*
于筝坐在石凳上等到日暮四合，期间除了那个眼神戒备的小女孩再无其他人打扰。
那孩子也不发一言，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看，直盯得于筝头皮发麻，就在脸上一直伪装的得体笑容都要快挂不住时，一抹熟悉颜色在他余光中晃过。
“阿青！”
于筝兴奋远远就朝着钟昱招手，立刻一个箭步冲到钟昱身前，不知是不是于筝错觉，总觉着在黄昏彩霞之下钟昱脸色有些苍白。
可下一瞬钟昱脸上温和的笑打消了他的顾虑，在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钟昱迈出一步，几乎贴在他耳边道：“我们现在快回去吧。”
于筝脑袋晕乎乎，待反复咀嚼钟昱话中意思，不解道：“阿青许久未曾见过家人，为何不多待一阵，再者我们近日似乎也没什么琐事。”
钟昱想念故土是肯定的，可为何又急着走呢？
“于公子说的对，阿青还是留一晚吧，是不是已经很久未曾吃过阿娘做的吃食了？”
身后商明昭缓步而来，瞧见母亲这般，钟昱喉头一哽，压下心中悲凉，在于筝偏头望下他时，青年脸上神色掩藏干净。
“孩儿听阿娘的。”
说来也怪，与钟昱家人第一次一同用膳，于筝倒是没有丝毫局促，可能是见着钟昱只是夹面前的菜扒饭，于筝便一直用干净筷子夹离钟昱远的菜。
钟昱也不挑食，于筝夹什么便也吃什么，只是一旁商明昭双眸含笑看着二人互动，吩咐侍从端上甜点。
甜点精致美味，真的与钟昱说的那种难以忘怀的味道一般无二，余光中钟昱浅淡笑意感染了他，于筝觉着自己其实早就爱上这处地方。
直到晚上，于筝枕着臂弯在昏暗中想着白天的一切，一抹喜悦沿着他的心口攀上嘴角，心中想的是钟昱终于没那样独自哀伤了，以后钟昱若是回到千商，他也会常来陪他的。
“笃笃笃。”
一阵规律敲门声传来，他嘴角下撇，在听到一声熟悉互换后眼中全是欣喜。
“于筝，你可睡了。”
于筝自榻上鲤鱼打挺起身，踩着履快速打开木门，在昏暗环境中，那抹靠在石壁上的身影格外晃眼。
“阿青怎么来了。”
钟昱看不清于筝此刻脸上神色，只是清清嗓有些难为情道：“既然你也没睡，可有兴致与我小酌一杯？”
于筝自是满口答应，还跟着钟昱进了对方的屋子，他们二人屋子不是很远，借着一轮弯月，树影斑驳竹叶在墙上印出隐隐绰绰的黑影，某些时刻耳边冷风吹过，那些影子倒是像憧憧鬼影。
钟昱等被夜风这么一吹，混沌脑子清醒后带着一丝懊恼，怎么会晚上睡不着就头脑一热摸黑敲响于筝的门，就是为了和对方喝一杯？
等他心中纠结之时，身后脚步声快了几步，后于筝微凉的手掌抓住钟昱的手腕，语气低低道。
“阿青，我有点害怕。”
一时间钟昱方才想好的说辞在脑海中烟消云散，他下意识搭上于筝手腕，感受到脉搏异常剧烈的跳动。
“别怕，我牵着你。”
看来于筝是真的害怕，不然为何心跳会如此快，钟昱也不多言，紧紧握住于筝的温热的手，两人手臂挨着步入了钟昱的屋子。
于筝不动声色随意瞧了瞧屋中布局，清雅干净，倒是与钟昱形象一般，于筝大方跟着钟昱走入屋内，圆桌上已经摆好酒壶，唯有一盏油灯照亮一小片地方，橙黄光晕下让人心中渐渐平和。
没有切入正题，钟昱倒了酒就推到于筝跟前，对方轻轻嗅吻，一股清甜果香直往鼻腔钻，在钟昱期待目光下，于筝捏住酒盏就往喉咙里灌。
“你竟然一点防备都没有，就直接喝了？”
于筝拿着酒盏的手顿住，立刻装作一副惊讶模样：“阿青可是在酒中下了什么！”
“没有没有，只是有些好奇你就不怕我真的下点什么在酒中，毕竟这里可都是你不认识的人，真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能做些什么呢？于筝倒是有些好奇。
“我自然不怕，阿青是天底下除了阿娘对我最好的，阿青若是真的要对我做什么，我自是自缚双手，随君处置。”
且甘之如饴。
钟昱怔然，以前怎么没发现于筝这妖怎么会这般能说会道，瞬间感觉面颊发烫，在头脑发懵间，竟已经将二人酒盏满上。
他一时间将那些烦恼抛诸身后，跟着于筝拿起酒盏一饮而尽，诚然，钟昱酒量是不太好的，可能是今日阿娘说的一切他无力阻止，又可能是有一个人愿意陪他借酒消愁，钟昱抿着酒头脑放空，紧接着是晕眩之感渐渐加重。
钟昱脑袋沉沉，竟不知不觉靠在了于筝肩上，可自己除了头晕其实意识还算清醒。
那时他只是闭上双眼想要缓解头脑晕眩，不知多久一阵失重感传来，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似乎被于筝打横抱起，耳边是对方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他昏沉的脑子有片刻恍惚，再有意识时于筝已将他裹如锦被之中，对方给他施了个清洁咒，一股欣慰感油然而生，于筝还是这般贴心。
可就算是意识昏沉，钟昱却也知晓于筝似乎还站在榻前，青年心中没来由一阵奇异之感，似乎那道熟悉气息离他愈发近了，钟昱感受到自己心跳极速失衡，剧烈撞击自己的胸腔。
于筝缓慢俯下身，凑近钟昱脸颊在其侧颊虔诚印下一吻，那一吻似乎太轻，钟昱只觉脸颊似乎只是被一冰凉之物轻轻一触，也许也太重，钟昱被这一吻敲击得半晌回不了神。
最后一阵细微吱呀关门声传来，钟昱倏然睁开眼，他眼中有迷离，但仍然有着几分清醒。
方才于筝他他他他他是不是，是不是亲了自己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