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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48小时访客 你还要死在 ...


  •   雨敲打着“时迹咖啡馆”的玻璃窗,留下蜿蜒的水痕,像无数道凝固的眼泪。

      下午三点十七分,温时放下擦拭干净的骨瓷杯,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吧台冰凉的木质纹理。一种熟悉的、难以言喻的空茫感笼罩着她,如同晨雾,湿冷而粘稠。她知道,这种感觉会越来越重,直到某个时刻,像被按下了无形的重置键——一切归零。
      她的目光落在吧台下那个锁着的小抽屉。里面有一本硬壳笔记本。

      “不要相信穿黑风衣的女人。”

      笔记本扉页上,这行用加粗黑色墨水写下的警告。字迹是她自己的,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用力。温时每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翻开它,让这行字像冰锥一样刺入脑海。

      她不知道这警告从何而来,关于那个“黑风衣女人”的记忆碎片早已消散在循环的洪流里,每一次时间重置,笔记本上的墨水便加重一笔。

      她只知道,每四十八小时,世界会像一幅被浸湿又晾干的画,色彩模糊,细节湮灭。而她,是画中唯一知道自己被重置过的人——至少,在遇到那个“访客”之前,她是这么认为的。

      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又单调的叮铃声。

      温时抬起头,心脏毫无预兆地猛跳了一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高挑,瘦削,裹在一件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长风衣里。湿漉漉的短发贴在苍白的额角,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深色水渍。她的眼神……温时呼吸一窒。
      那不是陌生人的好奇或疲惫旅人的倦怠,那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穿越了无数个世纪般的疲惫与专注,一种死死钉在她身上的、令人窒息的专注。

      黑风衣女人。

      笔记本上的警告瞬间在脑海中炸响。温时的手指在吧台下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用细微的疼痛强迫自己冷静。她努力维持着店主应有的、带着距离感的微笑:“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缓慢地扫过咖啡馆内部——暖黄的壁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的城市速写,几张空着的原木桌椅,角落里那盆蔫头耷脑的绿萝。最后,视线重新落回温时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甚至是悲悯的意味。

      “一杯黑咖啡。”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磨损过。“不加糖,不加奶。”

      “好的,请稍坐。”温时转过身,背对着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才敢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能感觉到那目光仍黏在她的背上,冰冷又滚烫。

      她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磨豆的嗡嗡声短暂地盖过了窗外的雨声和心脏的狂跳。豆子被碾碎的香气弥漫开来,这是她世界里为数不多令人安心的气味。

      当她把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女人面前时,对方的目光正落在吧台内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挂着一个造型古朴的铜制挂钟。钟摆匀速地左右摇晃,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咔哒”声。

      “时间快到了。”黑风衣女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温时端着托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什么时间?”

      女人端起咖啡杯,没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她低头,没有回答温时。

      “温时,你困在这个时间里多久了?”

      她的视线从挂钟移开,再次锁定了温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挣扎,有决绝,还有一丝,绝望。

      “你死亡的时间,快到了。”她吐出这句话,轻描淡写得如同在谈论天气。

      嗡——

      温时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笔记本的警告疯狂闪烁,但这赤裸裸的死亡宣告,远比一行字更具冲击力。她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撞在身后的置物架上,几个玻璃杯摇晃碰撞,掉落在地上。

      “你……你是谁?!”温时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失去了所有伪装的镇定。

      女人放下咖啡杯,站起身。黑色的风衣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她没有回答温时的问题,反而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温时从里到外剖开。

      “听着,温时,”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疲惫,“记住我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不要靠近……”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雨幕和咖啡馆的宁静!但那不是雷声,而是某种巨大物体高速撞击的爆裂声!
      咖啡馆临街的巨大落地窗应声而碎!整面玻璃瞬间炸裂成亿万片锋利的碎片。它们裹挟着狂暴的动能,混合着冰冷的雨水和呼啸的风,如同冰雹般朝吧台方向激射而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温时看到了——在漫天飞旋、折射着惨白灯光的玻璃碎片中,一个模糊扭曲的巨大黑影正朝她碾压而来!死亡的阴影冰冷地扼住了她的喉咙。

      就在那毁灭性的风暴即将将她吞没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她扑倒在地。

      砰!

      温时的后背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痛楚让她眼前发黑。紧接着,一个带着雨水湿气和冷冽气息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覆盖了她。玻璃碎片如同密集的子弹般砸落下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和物品被砸碎的爆裂声。

      她听到了一声压抑的闷哼,就在她的头顶上方。

      几秒,或者几分钟?时间失去了意义。当那恐怖的碎裂声终于停歇,只剩下雨水疯狂灌入破洞的呼啸和满地狼藉的呻吟时,温时才艰难地睁开眼。

      她正躺在冰冷潮湿、布满玻璃碴的地板上。而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纪锁,正撑在她的上方,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大部分致命的碎片。
      她的风衣肩背处被划开数道口子,深色的布料被洇湿,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别怕……很快…就过去了。”几缕被雨水打湿的发丝垂落在温时眼前,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在温时的脸颊上,冰凉刺骨。

      温时惊魂未定,对上纪锁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悲悯,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麻木。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死亡擦肩,对她而言不过是无数次重复中微不足道的一次。

      纪锁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带着绝望与无奈,每一个字都冰冷的砸进温时的意识:

      “这是第几次了,温时?”她喘息着,雨水混合着额角渗出的细密血珠滑下苍白的脸颊,“你到底……还要死在我面前多少次?”

      温时躺在狼藉与冰寒之中,瞳孔因极度震惊而放大。笔记本扉页上那行警告,在脑海中疯狂闪烁。可眼前女人的眼神却没有骗人,她好像……很想带她走。

      “纪锁!”突然间温时的脑海闪过无数片段,片段的的声音都来自同一个人。

      “温时,我叫纪锁,请你,不要忘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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