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玄】清冷几千春》花落人间绕

7、斗灯 紧接着

　　紧接着，就轮到师青玄自己了，风师殿，五百一十二盏。
　　报出风师殿的长明灯数目后，师青玄还没有说话，宴席上的抚掌声便徒然大了起来，四处都是“恭喜恭喜”，“实至名归”。
　　师青玄喜形于色，起身四处拱手致谢，随后走到师无渡面前，兴奋地说：“哥，我今年排第九！”
　　他这幅样子，活像是被夫子夸了找爹娘讨赏似的，师无渡却淡淡地说道：“有什么好高兴的，不过第九而已。”
　　贺玄在不远处听着，果然，还是这句话，连个字都没有换，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依旧那么让人讨厌。整个上天庭有那个是等闲之辈？五百盏长明灯高居第九，在他口中被说成不过是，那第九名之后的神官岂不是更不堪一提。
　　他这话说的不妥，甚至有些过分，可他就是要这么说，因为不惧。
　　师青玄原本明亮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师无渡见此，摇了摇扇子，又勉为其难的道：“不过是比去年要多了些，下一年必须更多。”
　　听罢，师青玄又瞬间明朗了起来。与几位熟悉的神官寒暄几句后，他又回到了贺玄身旁坐下。“你自己没有位置吗？”贺玄终于忍不住问道，并非他不愿意与师青玄同坐，实在是那人的眼神太过炽烈，他实在不想被师无渡盯着看，一点也不想。
　　师青玄假装没听见，自顾自地说：“贺兄，你还是我的好朋友吗？怎么不为我鼓掌呢？”
　　贺玄听着，将手中的东西放下，非常清脆的拍了好几下，师青玄却不行，一手执着折扇，另一手紧攥着贺玄玄色衣袍的袖口，连连摇晃。
　　师青玄坚持道：“贺兄，你这根本就没有诚意，我不管，重来。”
　　贺玄尚未回应，远处师无渡见状，高声唤道："青玄。"
　　师青玄闻声立即松开紧抓贺玄的手，失去了拉扯着的力道，贺玄默默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师无渡越发烦人了。
　　偏这时候师无渡还道：“还望文昌真君见谅，青玄素来如此。”
　　师无渡只是平日里听上天庭的神官们说，这位司命神官文昌真君不喜与人交谈触碰，平日里独来独往，而自己的弟弟偏生又喜欢去招惹这个人，这人主管命理往来，念及自己为了青玄所做的事情，这人只怕是不能交好，但也不能交恶了。
　　贺玄极少见到水师无渡这般，这人一向矜傲，除却前世他为师青玄长跪叩首之时，还从未见过水横天这么样子，便明白了只怕是有意交好。
　　上天庭众神官也对此十分诧异，什么时候水横天这么没有鼻孔朝天，纡尊降贵，以如此和颜悦色之态与人言语。
　　贺玄瞥向师青玄，温声道："水师大人言重了，无妨。”
　　下一位，灵文殿，五百二十二盏。
　　在文神里，算是夺魁了，但是没有多少文神捧场，反倒武神们很给面子。裴茗和师无渡叫她摆宴席请客。
　　“文昌殿，五百三十七盏。”
　　贺玄听到后，并没有多惊讶，如同先前一样，浅浅抿了一点眼前的酒，并没有任何的表示。
　　这个数目对于刚飞升不久的神官真的很多了，大概是所有人都想让自己命数好些，所以不遗余力的供奉着这位司命之神了。
　　贺玄还是稳稳坐在原位，面对众多前来道贺的神官他也一一礼貌的回应，众人也不勉强，都知这位文昌真君不喜言谈，道贺之后也便回去了。
　　师青玄倒是比他还要激动，在他耳边不停地说着，“我就知道贺兄一定不会少的。”类如此的话语，久久不停绕在他的耳中，而他也并不觉得吵，反倒是乐在其中。
　　接下来，便是南阳殿和玄真殿了，数目相同，皆是五百六十七盏。
　　慕情和风信都是不甚在意，坐在原处坐着自己的事情。
　　下一位，明光殿，六百七十七盏。
　　这个数目，可谓是相当可观了，裴茗脸上也是漫上了喜色，与其余二人互相交谈着。
　　长明灯盏数密集，几十几十的并没有拉开多么大的差距，所有神官都是差不多的，并没有绝对的胜出。
　　这个时候，只听报幕神官道：“水师殿，七百零三盏。”
　　世人皆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们对财富的渴求，自古而今，从未衰减。
　　师青玄比自己亮了灯还要高兴，大声鼓掌，对旁边的贺玄道：“我哥！是我哥！”
　　贺玄望着他这副模样，不禁忆起前尘往事——彼时师青玄总是一意孤行地维护其兄长。此刻心头泛起复杂情绪，见他如此欢欣，终究只是轻应一声。
　　宴席之上，众神官纷纷向师无渡道贺。水师却安然端坐，不假辞色，神情间尽是理所当然的傲然。
　　榜首归属，诸神心中早有定论，必是帝君无疑。果然，报幕神官朗声道："神武殿，九百三十七盏。"
　　对于这个结果，也算是众望所归了，一点也不意外。
　　漫天的明灯，在夜空中闪闪发亮，熠熠生辉，照亮了人间，贺玄看着，却不为意，毕竟，比起当年那三千明灯的盛况，眼前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对了，明灯！
　　既然花城可以为了谢怜明灯三千，那么，他贺玄也可以，至于信徒不信徒的问题，上辈子，在他落入皇城沦为乞丐后，信徒们见风师娘娘已经不显灵了，多年间纷纷散散的离去，而贺玄，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他在博古镇不远处的山里，那里有一座小小的风师庙，与其他的风水庙供着风师和水师不同，这是一座只供奉风师的庙。
　　神官因香火而决定法力的强弱，若是一个神官没有人记得了，没有人供奉了，那么他也就不一定存在了。
　　说来可笑，那时，他竟是风师唯一的信徒。
　　而如今醒来，自己这一生也不像从前穷的叮当响，想来，一些长明灯而已，还是负担的起的。
　　就这么决定了，贺玄也隐隐的有些期待明年的中秋宴了。
　　纵使思绪万千，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往日的淡漠。
　　宴席上，众神官也陆续起身，准备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