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玄】清冷几千春》花落人间绕

4、往事堪堪亦澜澜 他郑重

　　他郑重地向父母表明了退婚之意。果不其然的遭到了双老的反对，僵持了半月，最终二老还是妥协了。
　　他还记得那日，他们前去妙儿家时，她的父母勃然大怒，面色铁青。可是没办法，怕自己牵连到她是真的，若是从前自己定能做好这一切。
　　可如今经历一世，他心有所属，总不能这样耽搁了人家，妙儿与自己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她是个好姑娘，现在的自己，真的不能这般不负责任。
　　说来也怪，那白话真仙果然名不虚传。自那日后，他们一家四口厄运缠身，诸事不顺。所幸时日一长，这晦气竟渐渐消散了。
　　白话真仙靠恐惧而增强实力，可经过一次，那般惨烈，还有什么可害怕的，白话真仙从自己这里吸收不到恐惧，没有法力，诅咒便日益下来，没有多少可实现的了。
　　妙儿的家人见到这段时间连续不断发生道贺家人身上大大小小的倒霉事，终于信了贺玄当日退亲时所言非虚，心中的那丝怒气消了一些，为自家苗儿考虑，最终应允了这门亲事的解除。
　　后来，妙儿另嫁良人。迎亲那日他刻意回避，倒是听闻归来的妹妹说，夫家是个知书达理的好人家。
　　听到这里，贺玄也才算是放下了心。
　　此后经年，他始终未曾娶妻。父母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几番劝说却都无功而返。久而久之，二老也只得随他去了，只叮嘱他凡事随心，平安喜乐便好。
　　因为在白话真仙吸收不了恐惧消失后，他便开始专心经营生意。这辈子，没了那白话真仙的作祟，生意做得顺风顺水。
　　手头宽裕后，他时常周济街头乞丐，每逢朝廷赈灾，必亲自押送粮车前往灾区。久而久之，"贺老板"的善名在民间广为流传。。
　　然而好景不长，距离那年寒露前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他一向健康的身体就突然的生了病，病势凶猛，日渐沉重。
　　他心中明白，这恐怕就是命中注定的劫数。所幸这一世家人安康，他便没有什么非常遗憾的事情了。
　　随着时日推移，他的心里，只想着去皇城，去那处倾酒台，去见一见那个藏在心里的人。
　　他想，哪怕，见一面也好。
　　于是，在距二十二岁生辰尚有年余之时，他向家人提起了去皇城看看的想法。父母虽忧心忡忡，终究还是陪伴他踏上了旅途。
　　或许是上天垂怜，初到皇城，他与父母从皇城最有名声的药堂中出来，他便在熙攘人群中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虽不及他任风师时的风采卓然，却依然是一袭他最爱的白青色衣衫。
　　他的身边有着几个同样的少年，想来他这个人一向招人喜欢，向来千呼百应，这些都是他拉下来的中天庭的同神官了。
　　繁华的长街上，周围喧嚣不断，那清朗的笑声和交谈声随风飘来，清晰地传入耳畔。
　　他就这么怔怔地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曾移开视线。直到身旁的母亲担忧地轻唤，以为他身子不适，要拉他回药堂诊治一番。
　　他轻声道："无妨，只是忽然想起了故人。"
　　贺母闻言，抬眼望向长街上来往嬉闹的少年男女，唇角微扬，忽又敛了笑意，幽幽叹道："现在后悔了？莫不是想起妙儿来了？要不是你..."话到嘴边又咽下，只摇头道："要不是你固执，如今我早该抱上大孙子了。便是桃儿那丫头，也比你先一步成了亲。你呀，至今还是一个人。"
　　贺玄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娘，莫要再提了。"
　　归家之后，他的病情竟如江河决堤般急转直下。贺桃忧心如焚，每隔几日便要来探望。每次临走时，那双杏眼里总是噙着盈盈泪光。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有时他躺在床榻上，恍惚间竟觉得这或许只是一场梦——一场太过美好而不愿醒来的梦。
　　与他料想的一般，自己还是死在了寒露前夕，弥留之际，身边是家人悲痛欲绝的哭泣声，他还是化成鬼了，但是奇怪的是，这一次，师无渡并未现身。
　　可能是没有见到师青玄，执念未消，这一次他突破铜炉的时间竟比前世缩短了一年。重获力量后，他依旧遵循着前世的轨迹，将势力范围定在从前的黑水鬼蜮。
　　南海区域内，水黑且深不见底；船行此处，入水即沉。
　　毕竟陆上赤为王，他才懒得和花城去争地盘。
　　所以这辈子还是一般的陆上赤为王，水里黑做主。
　　回首前尘往事，不过弹指一瞬。那些爱恨嗔痴，都随着时光的洪流，消散在记忆的长河里了。
　　他走在仙京大街上，一路上来来往往不少人与自己交谈。毕竟自己是掌管司命一事，可谓是个重要的神位。
　　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一如当年初见时那般鲜明。
　　“在下风师青玄，恭贺文昌真君飞升！"那清朗的声音裹挟着熟悉的笑意，伴随着一物递至面前。
　　贺玄抬眸，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眼底翻涌的情绪刹那凝固，最终只吐出几个字来："风师大人。"
　　“文昌真君。"青玄依旧笑得灿烂，自来熟地搭上他的肩头，"既已相识，便是朋友。我正好要与几位同僚去皇城小酌，不如一同？"
　　贺玄眸光微冷，不动声色地拂开那只手，语气淡漠："不去。"言罢，袍袖一拂，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背影。
　　师青玄的笑容僵在脸上。作为整个上天庭出了名的爱交好朋友，这还是头一遭被人如此干脆地拒绝。
　　"他...他刚刚拒绝我了。"师青玄喃喃道，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可不是嘛，"身旁的仙官附和，"拒绝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奇了怪了，"青玄摸了摸鼻子，俊美的脸庞难得皱起，"我堂堂风师大人，何时这般不招人待见了？"
　　师青玄为人大方，待人真挚，无论在哪里都能前呼后拥一大群人，虽说大多数人都是冲着他是水师弟弟的这层关系来的，可他也从未遇见过，像贺玄这样不给面子的。
　　想到方才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青玄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暗自腹诽：文昌真君是吧？我记住你了。
　　在心里暗搓搓道完，嘴上却依旧挂着笑，招呼同僚："走走走，下凡喝酒去！再晚可就赶不上热闹了！"
　　另一边，贺玄寻了名小神官引路。前往文昌殿的路上，胸中那股莫名的郁气越发浓重。从前，师青玄邀他同游时，从来都只有他们二人。
　　一路上想着事情，不知不觉间，已至殿前。朱漆匾额上"文昌殿"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气势非凡。
　　送行的小神官行礼告退。贺玄迈入殿中，环顾四周，只见格局与从前的地师殿一般无二，唯有匾额题字不同。
　　想到这里，按照之前的时间，地师明仪，应当也是快要飞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