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 霜天决》偶已

9、第九章：霜天残页 获密信指配

　　晨雾如纱，笼罩着通往京城的官道。沈墨与白芷策马疾行，马蹄踏碎霜华，溅起一路寒烟。自青州码头一别，两人皆心事重重，唯有马蹄声在寂静的黎明中回荡。
　　“沈墨，”白芷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你在想什么？”
　　沈墨勒了勒缰绳，目光依旧盯着前方蜿蜒的官道：“我在想柳无影的死。他为何要选择那样一种方式？又为何要将‘铁剑门主令’与‘密钥’如此轻易地交给我们？”
　　白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或许，他是在求死。或者说，他是在借我们的手，完成他无法完成的事。”
　　“颠覆铁剑门？扳倒李公公？”沈墨冷笑一声，“他未免太高看我们了。”
　　白芷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或许，他还有别的目的。比如，那个‘霜天诀’。”
　　沈墨的眉头猛地一皱：“霜天诀？那是什么？”
　　白芷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握着缰绳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疑惑，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复杂情绪。
　　“霜天诀，”白芷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在咀嚼一个久远而沉重的名字，“是一门失传已久的医术，或者说，毒术。”
　　“医术？毒术？”沈墨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对。”白芷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传说中，霜天诀共分上下两卷。上卷主医，可活死人，肉白骨；下卷主毒，可炼制一种名为‘血寒散’的奇毒。此毒无色无味，却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血液凝固，最终化为一滩血水。”
　　沈墨的心中猛地一惊：“‘血寒散’？就是账册上记载的那种？”
　　“对。”白芷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曾在一本古籍残卷上见过关于它的记载。据说，炼制‘血寒散’，不仅需要极其珍稀的药材，更需要霜天诀下卷中的独特配方与炼制手法。否则，便是集齐了所有药材，也无法成丹。”
　　沈墨的眉头紧锁：“那这霜天诀下卷，与京城的寒香宫，又有什么关系？”
　　白芷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中的波澜：“柳无影在纸卷的夹层中，留下了一行极小的字。我也是在检查那纸卷时，才偶然发现的。”
　　“什么字？”沈墨追问。
　　“霜天诀下卷，藏于京城寒香宫。”白芷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沈墨的瞳孔猛地收缩：“寒香宫？那不是……”
　　“对，”白芷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凝重，“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梅妃的居所。也是京城中，最神秘，最戒备森严的地方之一。”
　　沈墨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起看似简单的“贡药车”失踪案，竟然会牵扯出如此惊人的内幕。从青州的济世堂，到铁剑门，再到司礼监的李公公，如今，竟又扯上了皇宫内院，梅妃的寒香宫！
　　这背后的利益网，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庞大、复杂得多。这已经不仅仅是一起江湖门派与朝堂权宦的勾结案，而是可能牵扯到皇权斗争的惊天阴谋！
　　“沈墨，”白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必须小心。寒香宫，不是我们能随便闯的地方。”
　　沈墨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寒香宫的分量。那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代表着皇权的威严。他们若是贸然闯入，便是欺君之罪，即便他们是密探，也难逃一死。
　　可是，如果不入寒香宫，便无法得到霜天诀下卷，便无法解开“血寒散”的谜团，便无法彻底查清这背后的阴谋。
　　“白芷，”沈墨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霜天诀，或者，关于寒香宫？”
　　白芷的神色，再次出现了波动。他的目光有些躲闪，似乎在刻意回避沈墨的视线。
　　“我……”白芷的声音有些艰涩，“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关于霜天诀的记载。据说，这门医术，与百年前的一个神秘医派有关。那个医派，曾是皇室的御用医官，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销声匿迹，只留下这门霜天诀，流落江湖。”
　　沈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仅此而已？”
　　白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仅此而已。”
　　沈墨没有再追问。他知道，白芷在撒谎。或者说，他在隐瞒什么。白芷的神色，他的语气，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出卖了他。他对霜天诀，对寒香宫，绝不仅仅是“见过记载”那么简单。
　　“白芷，”沈墨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是搭档。在这个案子里，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若是有什么隐瞒，不仅会害了你自己，也会害了我。”
　　白芷的身体微微一颤。他转过头，看着沈墨那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沈墨，”白芷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说。”
　　沈墨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好吧。我相信你。”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马蹄声在官道上回荡，伴随着清晨的寒风，显得格外孤寂。
　　京城，越来越近了。
　　巍峨的城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沈墨，”白芷突然开口，“入了京城，我们便分头行动。”
　　“分头行动？”沈墨愣了一下，“你要去哪？”
　　“我有我的事。”白芷的声音有些冷淡，“你去查你的寒香宫，我去查我的线索。”
　　沈墨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总觉得，白芷似乎在刻意与他拉开距离。
　　“白芷，”沈墨沉声道，“万事小心。若有危险，便放信号。”
　　白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在城门口分道扬镳。沈墨望着白芷远去的背影，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白芷身上，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与霜天诀，与寒香宫，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沈墨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他现在，必须集中精力，去面对寒香宫这个巨大的挑战。
　　他策马向皇宫的方向奔去。寒风拂面，吹得他脸颊生疼。他却仿佛感觉不到，脑海中反复回想着柳无影留下的那行字：
　　“霜天诀下卷，藏于京城寒香宫。”
　　寒香宫，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霜天诀下卷，又为何会出现在那里？那个神秘的梅妃，又在这场阴谋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沈墨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场较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而他，已然身不由己地卷入其中，无法回头。
　　京城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中，找到那唯一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