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枯叶落 主要描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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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天儿，总比别处要低一些。高耸的宫墙内，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布满青苔的宫道上，每一块石砖，都有它独特的印记。清晨也好，黄昏也罢，千万个身影穿梭在狭窄的宫道上，永不停歇。
他们争分夺秒的当差，分毫不差的侍候，这一班结束了，永远都会有下一班接班。
重复的程序，繁琐的礼仪，或许这就是皇城最真实的底色。
养心殿外，一人抬眸望着湛蓝无比的苍穹，也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立于廊下，眉间微皱，似乎在思虑些什么。
他身材高挑，脊背直挺，手腕骨节分明，身着玄色常服，腰系玉带，梳着极简发髻，并未过多修饰，单用一支素簪束发，可整个人与生自来的贵气儿，却是难以掩盖的。
前一阵子才入了夏，天儿总是闷闷的，仿佛把天捅个窟窿，也下不出一滴雨来。
我抬起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珠，一旁垂手侍立的侍从见此情形，快步上前，手持扇子，缓缓扇着风，一刻也不敢停歇。
顷刻间，玄色衣衫的一角被微风吹起，倒给向来沉闷的内廷，平添了几分惬意，不过这惬意如同镜花水月一般，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那侍从缓缓开口道：“殿下，您这份孝心，陛下也都看在眼里，陛下虽说龙体抱恙，身旁需要人照顾着，但说到底，还是您自个儿的身子骨要紧，再好的体魄，也禁不住您这么折腾呀。”
听到这话，我不紧不慢的说道：还是父皇的身子要紧，横竖我也在这等了好几个时辰了，不差这会子。对了，常喜，我吩咐你的事儿，可办妥了？”
话音刚落，常喜整个人的身子骤然矮了下去，只见他撩起衣袍，缓缓跪下，额头轻触石转，磕了个响头，那声音清脆而有力。
礼毕，常喜连忙说道：“回殿下，您吩咐的事，奴才已然办妥，请殿下示下！”
我并未多言，只是嗯了一声，随后摆了摆手，让常喜起身。
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不等传召，便擅自闯入养心殿。
我在榻前顿住脚步，撩起衣袍，缓缓跪下，轻声说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榻上的人呼吸如往常一般平稳，虽隔着帘看不真切，但瞧着脸上是带着几分笑意的，随后他摆摆手，示意我起来。
我应了声，紧接着缓缓起身，落坐于床沿边，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紧握着父皇的手，许久也不肯放开。
我沉默了半晌，心里一直琢磨着该不该实话实说，我深吸了一口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丹唇亲启道：“父皇恕罪，常言道，先君臣后父子，儿臣本不该扰了您清净。可我心底儿总记挂着您，一听到有声响，便进来了。可不管怎么说，终究是儿臣的不是。要怎么罚，也全凭您心意，哪怕废了这储君之位，儿臣也认了。只求您莫要因此事气坏了身子。”
语毕，瞥见父皇嘴角勾出一丝弧度，他许久没这般开心过了，望着这一幕，心底涌出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
可天不遂人愿，不过片刻，父皇竟咳出血来，见如此情形，我神色骤变，心里想着，往日也只是咳嗽的厉害，今儿个怎么咳出血了？
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面上不显，立刻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语气里满是急切不安，连忙喊道：“传……”
那声传太医还没说出口，便察觉手腕被人紧紧攥住，一转身便瞧见了他的病容，心头不由得一怔。
父皇这阵子病的愈发厉害了，可语气里却带着些坚定，他握住我的手轻声说道：“夷儿，朕自个儿的身子骨自个儿清楚，恐怕时日无多了。朕这么多个儿子，唯有你日日守着父皇，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傻。你不仅才华过人，还孝顺懂事，咳咳，大夏交给你，父皇放心。”
气声渐渐弱了，平时再沉稳的人，心底儿也满是慌乱，方才被紧握着的手，已然缓缓松开，我顿时感觉手心一空，只见父皇的手慢慢垂落，随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我足足愣了半晌，父皇走的那么从容，脸上是带着笑的。我眼眸微闭，滚烫的热泪缓缓滑落，回过神后，整个养心殿，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泣声渐渐弱了，我眼眶早就红透了，一时间难以恢复，尽管收敛了情绪，可整个人仍浑身发颤，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镇定心神。
许是过于悲痛，声音带了几分沙哑，最后声嘶力竭地朝殿外喊道，“陛下驾崩，鸣丧钟，挂白幡！”
一旁的常喜缓缓走上前，也并未多言，只是默默地递来帕子。
我瞥了他一眼，抬手接过帕子，收拾干净后，深吸了口气，接着扶正发冠。
父皇身边的王公公见了我，之前只需躬身行礼即可，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新君，尊卑有序，所以自然得行跪拜礼。
耳畔传来他的声响：“殿下，您的孝心，奴才和先皇都看在眼里。常言道，忠言逆耳利于行，陛下要节哀顺变，丧父之痛，心如刀割，此乃人之常情，可您要振作起来，从今往后，大夏还得靠您呢！”
听了这话，我赶忙虚扶了王公公一把，急忙说道：“王叔，您别这样，夷儿受不起您这一跪，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您老的话，朕记着了。”
过了一阵子，常喜递来了内务府早已拟好的折子，上面说，国不可一日无君，登基大典应尽快办理，这样江山才能稳固。
我嗯了一声，接着屏退左右，缓缓踱步到窗边，眺望远方。
高耸的宫墙，雍容华贵的衣裳，来来往往的宫人，这一切既熟悉又陌生。我不由得发出一声慨叹，随即喃喃自语道：“父皇骤然崩逝，这噩耗把我整个人都击垮了，但这重担总要有人扛，今后的路，只能靠我自己一人走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枯叶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