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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黄金猎犬与天才比格 警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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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校的天台,在夏夜是个难得的清净地。
夜风卷走了白天的燥热,送来一丝凉意。
远处城市的霓虹像一片流淌的光海,而这里只有如水月光和稀疏的星光。
周景逸刚结束加练,额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他推开天台沉重的铁门,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懒洋洋地靠在水泥围栏上,背对着他,指间一点猩红明明灭灭,烟雾被风吹得四散。
又是烟味。
周景逸的眉头瞬间拧紧,白天在训练场压下去的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他大步走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天台上格外清晰。
“林煦阳!” 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煦阳闻声,慢悠悠转过身。
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嘴角挂着一贯的、有点欠揍的散漫笑意。
“哟,周队长查岗啊?” 他吐出一口烟,青白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周景逸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紧紧锁住他指间的烟,像盯着一个危险的违禁品。
“校规第八条,禁烟区包括所有教学楼及天台。烟,掐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林煦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他非但没掐,反而又深深吸了一口,挑衅似的朝周景逸的方向缓缓吐出烟圈。
“周同学,管得真宽啊。”
他拖长了调子,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凉薄:
“白天管我跑步,管我受伤,晚上连我抽根烟都管?怎么,真把自己当我监护人了?”
那漫不经心的态度和轻佻的语气彻底点燃了周景逸压抑的情绪。
白天他在铁丝网下那副不在乎自己受伤的样子,图书馆里那些带着危险气息的假设,还有此刻的明知故犯。
一股混杂着担忧、愤怒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猛地冲上头顶。
“林煦阳!” 周景逸低吼一声,猛地出手,快如闪电,目标是林煦阳指间的香烟。
林煦阳眼神一凛,几乎是同时侧身、抬腕!格斗课上学来的条件反射瞬间被激活。
周景逸的手擦着他的手腕掠过,带起一阵风。
周景逸一击不中,火气更盛,第二拳紧跟着就招呼过去,直冲林煦阳肩膀——那个下午刚贴了纱布的地方!
林煦阳瞳孔微缩。
靠!来真的?
他猛地后撤步,险险避开拳风。
周景逸的动作凌厉迅捷,带着训练有素的狠劲,完全不是平时训练时的点到即止。
林煦阳被逼得左支右绌,狼狈地躲闪格挡,嘴里还不忘嚷嚷:
“喂!周景逸!你疯了?!想公报私仇啊?我警告你,我这可是伤员!”
“伤员?我看你精神得很!”
周景逸攻势不减,声音冷得像冰碴:
“有精神抽烟,没精神遵守纪律?”
“纪律纪律!你脑子里除了纪律还有没有别的?!”
林煦阳被逼到角落,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周景逸的拳头带着风声再次袭来。
电光火石间,林煦阳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光。
他没有再躲,反而迎着周景逸的拳头,身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切入周景逸中门。
速度比刚才快了何止一倍!
周景逸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猛地一紧,一股巧劲袭来,他重心瞬间失衡,林煦阳的膝盖不知何时已经顶在了他腿弯的麻筋上。
“呃!” 周景逸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
预料中砸在冰冷水泥地上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林煦阳在放倒他的瞬间,手臂极其敏捷地穿过他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侧,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了力道。
两人一起重重地侧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周景逸在上,林煦阳在下方当了肉垫。
尘土飞扬。
周景逸压在林煦阳身上,两人胸膛剧烈起伏,急促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额角滑落的汗珠,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透过薄薄的作训服撞击着胸腔。
周景逸撑在林煦阳耳侧的手肘,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躯体瞬间的紧绷和骤然爆发后又强行收敛的力量残留。
林煦阳急促地喘着气,胸口被周景逸压得有点闷,肩头的伤口被这一撞,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他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眼神里还带着未散尽怒气和一丝愕然的周景逸,扯了扯嘴角,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沙哑,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调笑:
“周队长……投怀送抱也不是这么个送法吧?我这伤员,咳……可经不起您这热情。”
周景逸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撑起身,迅速从林煦阳身上弹开。
月光下,他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层极其可疑的薄红。
他狼狈地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动作有些僵硬。
林煦阳还躺在地上,看着周景逸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牵扯到伤口,又“嘶”了一声。
周景逸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还赖在地上的林煦阳,月光照亮了对方领口下肩膀上那块重新洇出一点红色的纱布。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只有夜风吹过的声音。
几秒钟后,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皂角味的白色棉质背心,被带着点粗鲁的力道,兜头扔在了林煦阳脸上,盖住了他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
“穿上。”
周景逸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甚至更冷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他没再看林煦阳,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更快,背影在天台门口的光影里一闪,消失不见。
林煦阳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抬手,扯下盖在脸上的那件背心。
布料柔软,还残留着属于周景逸的、干净的汗味和体温。
他捏着那件背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边缘,目光投向周景逸消失的方向,天台入口的黑暗仿佛深不见底。
月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有肩头纱布上那抹刺目的红,在清冷的月色下,无声地晕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