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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chapter 53 想要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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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很言说,池负虽身处过去的时空,但发生在师祖身上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都可以感觉到并为此通感。
背叛,猜忌,背信。
人总是一种很复杂难以言说的动物
这种感觉像是行走在河边,稍有不慎一脚踏进了河水里,虽然不影响走路,但鞋子与裤脚就那样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既难受又膈应。
师祖亮剑凌空而起,雪白的剑身带着寒气之冲吴子文的剑而来,剑身在空中碰撞僵持不下,扶摇的剑穗被撞的左右晃荡,这是师祖第一次看清面前这个人的眼神。
想要一个人死的眼神。
吴子文怒目圆睁,眼里的红血丝像是要把对方吞噬掉:“凭什么!凭什么我想要做的你都不许!你眼睁睁的看着我的父母死掉,看着我苦苦哀求,你却不肯伸出援手!”
“你想要的,我都毁掉!你不让做的,我偏不如你所愿。”
“如今看到百姓妖化,你会伸出援手还是会像当初放弃我父母一样放弃他们?”
师祖浑身一颤,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扶摇感知到了师祖愤怒,无声无息的剑气倏然荡开,像是湖面的涟漪,一圈接着一圈直直向外发散开来。
软剑大刀毒针在场的每一个,无一个不被扶摇的剑气所笼罩,空中如水面般泛起波纹,他们的脚下虚空竟如陷入了泥潭般无力。
每一个人的面部扭曲,手中的武器不受控制想要脱离他们的掌控,小狸奴回头看了师祖一眼,手中的匕首虽受到了影响,但看起来要比其他人的程度轻很多。
“别让他逃出这里!”
有人嘴巴一张一合,短短几个字说完额头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闻言有人动了动手指却无一例外的都不能完全舒展,每个人面色凝重在此时他们都发现了一个最为严重的结果—
他们居然感知不到四周的变化了,感受不到空气中细微的波动,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不好!我们都被他的剑气…”
吴子文艰难的开口,随后只听噗呲一声,吴子文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鲜血在他眼前飞溅,身上的疼痛还没传来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张着嘴说着没说完的话:
“所压制了…”
说完吴子文的身体彻底不受控制的重重跌倒在地,鲜血从那道细长的伤口处涓涓的往外流着,他抬起手看向师祖似乎有些不甘心,但最终没能在说出一句话来。
发生的太快了。
太快了。
吴子文的鲜血流至地面上,在场的每个人大惊失色,他们没想到这位观云派的师祖如此雷厉风行,面对观云派的长老一点也不念旧情。
“杀人了!杀人了!观云派的师祖杀人了!”
楼下的百姓见到了血迹疯一般的像四处散开,躲回自己的屋舍内,生怕惹祸上身。
店小二在楼下满是着急却无可奈何,这样打下去他的店迟早要被毁掉。
“剑气!剑气失控了不走我们都要死在这儿!”
陈轩被剑势所压迫,几乎半跪在地,吴子文被杀是他意料不到的。
在他的印象里师祖平日里很少出居竹轩,在诺大的一个观云派中见师祖一面屈指可数,私下里听弟子们一同讨论,都说师祖不轻易动气,只要没触及他的底线都可以一笔带过。
陈轩奋力的抬起头,将剑插在地面上努力的让自己身子站起来,师祖如操控的木偶,眼神先落在陈轩身上,头才慢慢的转过来。
对上眼神的那一刻陈轩心中一惊,不知不觉中身上的衣服已被冷汗所浸湿,他的剑几乎是脱手般的坠落在地,他僵直的摇着头为自己辩解:“不是我,不是我。”
扶摇剑上,上一个被杀之人的血液还没有凝固,血液从剑尖滑落,落在地面上像是一朵开得正艳的花。
陈轩的眼中扶摇剑离他每近一步,他离死亡就近一步,辩解的话到最后竟无了声,陈轩呆呆的看着刺进他胸口的扶摇剑,猛地吐了一口鲜血。
俯仰之间,师祖已经连杀二人,衣服上的暗纹被血迹浸染显示出原本的样子,师祖手持着剑,表情不喜不怒好似在挑选下一个。
下一个会是谁?
众人被剑势所压迫的喘不过气来,有资历的弟子紧皱着眉头都在思索着逃生之法,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毒!天暮崖将你们最厉害毒使出来,冲破这屏障,不然所有人都要死!”
目前来看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就算不行也要试一试,天暮崖三人一把扯下腰间的荷包一鼓作气的朝着师祖和小狸奴的方向砸过去。
瓶瓶罐罐从荷包口飞射出去,巨大的冲击力碾碎了瓶身,粉末在一同空中炸开,红的黄的棕的扰乱着他们的视线,只能听见咳嗽声一片。
剑势弱了!
他们心中一喜,即使是转瞬即逝也足以让他们喘息,在这一刻没有人恋战他们全将今日所来的目的抛诸脑后,只为逃命。
即使是逃离了听雨楼回到了各自的宗门,他们也心有余悸,死亡的呼唤仿佛就在耳边从未远离。
云起帆接连看了两位同门死在眼前,双腿早已软的使不上劲儿,看着身边无咎宗的弟子一个接着一个的掐着决逃离是非之地,内心干着急却无计可施。
烟雾中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这双眼睛属于谁,是那天他们在屠戮有妖楼之后遇到的一只猫妖。
一只金黄,一只蓝绿。
云起帆的脸色变了变,最终化为一抹苦笑,他彻底放弃了抵抗闭上了双眼,只求对方能给他一个痛快。
烟雾散去,小狸奴冲着对方亮出了尖牙,将匕首狠狠的甩了过去,云起帆的耳边响起一阵破风声。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过了片刻云起帆睁开了双眼,那把取他性命的匕首没有刺在他身上的任何一处,反而刺在了离他只有半步之隔的地面上。
匕首微颤泛着寒光。
云起帆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面着师祖的目光:“我做错了。”
师祖的神色微动,但也只是转瞬既逝,扶摇剑上的血迹早已变得冰冷,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把剑最后会对着他的同门朋友甚至是家人。
人人都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观云派不允许有叛徒。
楼内静的可怕,听不见任何喧嚣,云起帆甚至在想或许这一刻他就已经死了。
师祖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依旧是没有任何情绪:“回去告诉他们让他们等着我来。”
云起帆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客栈的,他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发呆,任凭其他人怎么摇他怎么晃他,他都一言不发。
出去了一趟,回来的人都如丢了魂一般。
“你这扔东西的准头也不是很准。”
师祖跨步向前拔出了刺在地面中的匕首,擦干净了血迹一转身递了出去,一瞬间师祖的表情变得有些疑惑,他朝上没看到人影,朝下却看到了一个猫影。
小狸奴的神色里满是疲惫,刚才一直强撑,现在松了劲儿连维持人形的力气都没有了:“不是,是我实在是没力气了,连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狸奴瘫倒在地,师祖将他抱在怀里的时候,衣服被大片的血迹染红,师祖看了一眼已经没了气息的吴子文和陈轩,伸出双指,默念了一句口诀。
烈火在他们身上猛地窜起,在熊熊烈火之下,他们被烧的一干二净,而地面却没有一点损伤。
听雨楼里只有店小二和厨子在苦苦支撑,一人拿着账本,一人拿着大勺猫着腰小心翼翼的往楼上走去,在看到衣服一角的时候又飞快的退回到柜台之后。
店小二用账本挡着深呼着气,“你看看他下来了没?”
“你怎么不去看!”大厨掌了半辈子的勺现在却有着拿不稳。
“一起!”
大厨应下声来,狠狠的点着头像做了一个天大的决定一样:“我数到三一起起,一,二,三!”
“哎呦!”
“蹭”的一声二人只探出了半张脸却又躲回了柜台之下,背紧紧贴着木板。
师祖在他们数数的时候便已经到了柜台前,大厨和店小二没有预料到硬是被下了一跳。
店小二清了清嗓子,发出来的声音变了调:“你的饭钱我不要了!砸坏的东西我也不需要你赔了,你…”
走吧…
哐当一声,有什么东西放在了柜台上,店小二心里疑惑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探出一双眼睛,看着柜台上的荷包又看着脸上满是血迹的师祖。
“我应赔,连带今日所有的损失。”
店小二伸出手摸向那荷包很沉的一个,师祖只留下一句话便往楼外走去。
店小二摸着荷包,从怀中掏出手帕鼓起勇气喊了师祖的名字:“那个…”
店小二双手将手帕递了过去,“你擦擦吧。”
…
满天残阳,街道肃静,师祖抱着小狸奴远远的望了一眼。
观云派屹立在观云山之上仙雾缭绕,也不知道江至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师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