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来喜周岁 水，饿，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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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来喜周岁
十月初十时来喜的周岁，石村人满月酒上起名，过的隆重，倒是周岁礼很少注重。饶是如此，杨长旺和潘氏还是决定，叫大哥大嫂一家子和婆婆来一起吃顿酒席，也当是一起热闹热闹。
杨长旺特意早收工回了家，叫了杨长财来早来家里喝酒，还叫上了来禄和自家的来福来祥作陪。潘氏在正屋外间摆了两桌，男女分开。男桌就是杨长旺和杨长财兄弟俩，带着三个小辈，杨家兄弟每一代人都不多，杨长旺也就一个兄弟，自然格外亲近，和三个小辈都聊的热乎。
潘氏把所有的菜都摆上桌，白氏抱着来和和梁氏才进了门。
潘氏笑着迎上去：“婆婆和大嫂来了啊，快坐，菜刚做好。”
白氏来的晚了，自己解释道：“来和肚子疼，所以来晚了，她二婶别介意哈。”
梁氏在一旁听了，冷笑着哼了一声：“这次倒是真的因为来和才来晚的。”
梁氏话里有话，潘氏和白氏自然都听到了。对于白氏常以来和为借口，来的晚，不愿干活，潘氏早就了解，她一贯是做好人的，现在还有婆婆在，今天还是来喜的周岁，当然不会多做追究。
潘氏了然的一笑：“这天冷了，来和身子弱，真得多上心才成。”
白氏脸上讪讪的，借着喝茶低着头，含糊不清的应着：“嗯，是啊。”
正巧来喜摇摇晃晃的扶着墙从里屋走出来，看见梁氏，甜甜的叫道：“婆，婆。”说着朝梁氏奔去。
来喜这两天刚学会走路，走起来还不稳，梁氏见了来喜，脸上立刻有了笑容：“来，喜儿，太婆抱抱。”说着上前一步抱起来喜，“想太婆没有？”
梁氏最近两年身子不好，天冷了就更少出来了，也有小一个月没见来喜了，现一见，来喜又长高了不少，还已经能自己走路了，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来喜刚被梁氏抱住，就立刻搂着梁氏的脖子：“想，想，婆。”
来喜舌头不利索，现在还只能说单字，要是两字一起说，两字都吐不清楚，来喜干脆就只说一个字，好在就日常的一些事，家里人也都能明白，但是潘氏急，教了来喜好几天，还是说不会，来喜心里却不以为然，水，饿，冷，娘，爹，哥，姐，既简洁又明了，多好！
梁氏看着怀里红扑扑的小人儿，穿着潘氏新做的大红色的棉袄，映得小脸更是通红，梁氏四个孙子，却只有这一个亲生孙女，自是格外疼的，望着来喜，脸上的笑就怎么都收不住。
“我这孙女，打生下来就讨喜，这女娃子就是乖巧，叫我声婆，就能把我甜到心里去。”说着拿出了一个银锁，给来喜挂到脖子上，“本想刚生就给的，但想给你就给个大的，就又攒了一年，才给我的乖孙打了这个银锁。我的乖孙，要长命百岁，将来做个诰命夫人喽。”
白氏见了银锁，双眼立刻一亮，凑到梁氏跟前，拿起银锁掂量了一番，羡慕的说道：“这得三四两重吧？”
潘氏也觉得贵重了，赶紧推辞：“婆婆，这怎么好？你手头也不宽裕，也太贵重了。”说着要给来喜拿下来。
梁氏赶紧拦着：“说什么话，你们一年年的也给我不少银子，我一个老太婆能花多少？不碍紧。”
潘氏听了这话，知道这是杨长旺每年给的银子多，婆婆才借着这个银锁，补偿给他俩的，也就没有再推辞，心里盘算着年底给婆婆钱，再多给些吧，就朝来喜说道：“还不谢谢太婆。”
来喜这才笑着搂住梁氏的脖子，朝梁氏的脸上吧唧一口，甜甜的道：“谢，婆。”
白氏看见这银锁，心里就酸酸的，嫉妒婆婆的偏心，早知道婆婆给的这么贵重，就把自己的礼给减半了，脸上的笑就有些挂不住，但是想到此番来的目的，也只得先忍着，装作很高兴的样子，也夸了两句，顺势拿出了一贯钱递给潘氏：“我也给小侄女备了礼，她婶子别嫌少哈。”
这里过周岁有长辈给添礼的习俗，却没有直接送钱的，而且，白氏向来燕过留毛的性子，今儿竟然送了一贯钱！无事献殷勤，肯定没好事。
这钱当然不能收，潘氏立即就推辞：“我知道她婶子疼孩子，不用这么破费的。”
白氏脸上有些不舍，但还是把钱放到了桌上：“这都送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潘氏也没接，就让钱在桌上了，说道：“先吃饭吧，菜都凉了。”不知道白氏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只能见招拆招了。
白氏只当是潘氏收下了，也笑呵呵的回应着：“就是就是，先吃饭，先吃饭。”
来喜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不屑：对，先吃饭，吃完你再出花招嘛。
梁氏抱着来喜，喂专门给她做的鸡蛋羹和长寿面。白氏有事所求，一顿饭都笑呵呵的打着圆场，一家人倒也吃的尽欢。
吃的差不多了，白氏擦擦嘴，重重的咳了两声，看见另一桌的杨长旺和杨长财也看了过来，才笑着说道：“她婶子她叔啊，我今儿来也有一件事要说的，说起来，也是要求二弟和二弟妹的。”
潘氏就等着她说这话，回道：“大嫂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有啥求不求的。”
白氏一挑眉，说道：“就是，都是一家人，我也不饶圈子了。”
潘氏看见白氏的神色，不知怎地的心里一跳。
白氏把想说的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才道：“来禄过了年也有十二了，他读书不灵光，我和你们大哥也不指望他考啥功名了，我俩想着是不是让他也和来福一样，跟着二弟学学木工，也好过像他爹似的一辈子种地靠天吃饭。”
白氏这话一说完，杨长旺一家和梁氏都愣住了，气氛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潘氏知道白氏有事，却没想到是这么一件事。
杨家的木匠手艺，自祖上在石村定居后，一代代的传下来，如今在镇上绝对算得上头位，就是在县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木匠手艺可分为两种，卯榫联接和包角联接。卯榫联接是木材在联接处用凹凸方式相接，不用一钉一铁，这样联接牢固，结实，稳当，但对手艺的要求也高，各种不同的家具分别在什么地方联接，联接处多长多宽，怎样联接，什么顺序联接，都是很有讲究的，手艺好的木匠在心里就会有个谱，打个家具稍加思索就能算出尺寸，就算是外人把家具拆了研究，也很难窥视这技术的一二；而包角联接则简单多了，联接处都是用铜或是铁包角，再用钉固定，需要多花银子另买包角铜铁不说，因为钉子钉到木材里，使用时辰长了还会松动，所以也不如卯榫联接的耐用，但是这种手艺好学，找个师傅学上三两个就能自己打个家具了，聪明的一两年就可出师了，很普通。
杨家的手艺便是卯榫联接的手艺，这么多年传下来，自有一番心得和隐秘在其中，自然不是好学的，来福跟着杨长旺四五年了，如今也只是能打几个小家具而已。
如今来禄要学，其中却有很多门道。
当年因着杨长财没有杨家的木匠手艺，分家的时候多分了十五亩地，还有梁氏名下的十五亩，合起来就算多了三十亩，正是为了补偿杨长财没有学手艺。自家的地自是自家的孩子继承，那来福和来祥将来分的地也就比来禄和来和的少。来禄来和没有手艺还好，要是也有了手艺，这样分地就有些不公了。
而且镇子就这么大，每年的木工活也有限，如今杨长旺接的活每天上工忙忙碌碌的刚刚好，将来多了个来禄，自是要和来福分别接活的，就会硬生生的分了一半去。这两下里一少，来福将来的收入定是要少很多。
况且潘氏还有自己的私心，她现在还没自己的儿子养老，将来也很有可能就靠着长子来福了，来福将来生活的好，自己也会轻松些，要是来福日子艰难，自己的日子也不会舒坦。况且来福还不是自己亲生的。
所以不管是自己的小家，还是自身来说，潘氏都是不愿杨长财家的两个儿子来学手艺。但是，来禄和来和也是杨家人，还是杨长旺的亲侄子，哪有理由不许他学这手艺？
她转头看了一眼杨长财，杨长财脸上很坦然，显然这事来前他们两口子是商量好的。这事重大，不好一时决断，她心思百转，想着这事还是要看向杨长旺的态度，遂看向另一桌，想问问他的意思。
潘氏想到的，杨长旺自然也想到了。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这事关着来福和来祥的一辈子，自是要好好的打算。
梁氏虽说和白氏一处住，却也是第一回听说这事。她虽不喜白氏，但来禄和来华也是自己的孙子，自是盼着自己的孙子好，杨家这手艺，谁学都是学，自己不好在这里偏私。也就在心里打定主意不掺和，让两家人自己去商量。
一旁的白氏看见潘氏和杨长旺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声“愿意”来，生怕他们不同意，招呼着和杨长旺一桌的来禄，去给杨长旺磕头，想着逼杨长旺认下这个徒弟。
杨长财也难得的求了杨长旺：“二弟，我这辈子是学不会咱杨家手艺了，可是来禄还小，你也自是盼着你侄儿们好的，我就把来禄托付给二弟了，要是他学的好，便教他了这门手艺，要是也榆木疙瘩不开窍，你就把他撵了家来，我也就死心让他在家老实的种地了。”
面前的来禄还跪着，大哥也发了话，杨长旺再不愿意也不好拒绝了。
杨长旺上前一步把来禄扶起来，对着杨长财说道：“大哥你客气了，咱杨家人学杨家人的手艺，有啥不可以的？来禄聪明，肯定学的不孬。大哥你放心，我定会好好教的。”
这就算是同意了。
白氏看见杨长旺答应了，自是欢喜，拉着潘氏笑嘻嘻的说道：“我们家来禄自是好的，二弟二弟妹放心，来禄会好好学的。”
潘氏心里不愿，但面上不显：“是啊，来禄聪明，自会好好学的。”
来喜在一旁看着，虽然她这时还不知道杨家手艺的稀罕之处，但是看着众人脸色，也知道这事对自家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她一个小孩子，当然不好参与，就专心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鸡蛋羹，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来喜周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