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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五灯会 来喜心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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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十五灯会
来福和来祥进屋看来喜。
来喜虽说不知道当时潘氏在屋里的情形,但是当时来福和来祥没跟着潘氏一起出来,她也猜到了什么情况,现在一看来祥脸上的愧疚之色,心里更是肯定了。
看来自己一病,也错过了不少。不过看自己二哥这个样子,只怕这一仗是自己的娘胜利了。
以后有机会一定得好好打听一下,自己这个娘还真是深藏不漏呢。
来喜一病,怕受风后病情反复,杨长旺一家只得在舅兄家多住几日,这一住,就留到了正月十五。
正月十五,招县城里每年都有花灯会。杨长旺一家既然赶上了,自然要去好好逛逛,尤其是几个孩子,早就雀跃着要去看花灯。
吴氏有孕,不方便出门,潘俊安也得管着铺子,走不开,只有潘氏和杨长旺带着孩子们去了。潘俊安家两个闺女,潘玉婷,潘玉芳,杨长旺家来福,来祥,还有春杏,来喜小,病也刚好,潘氏原本想把来喜留在家里,但挨不过来喜的软磨硬破,给来喜又加了件衣裳,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出了门。
潘俊安做工的店铺正门所在的东大街,是县里有名的商铺街,一行人从店铺正门出的门,出门走上半条街,就到了县城的正中间,正是花灯会上最热闹的地方。
来喜被来祥抱着,看得眼花缭乱,一张小嘴张成圆形,就没再闭上过。
正月十五,家家户户都要点灯,挂在家里的高处,临街的这些商户更是要高高挂灯,取个好彩头。一路走来,大街小巷张灯结彩,一盏盏的灯笼把街上照的恍如白日。城门外还专门划出了一个地方放烟火,有大户人家专门买了烟火,吩咐下人去那里燃放,一簇簇烟火在空中绽放,绚烂斑斓。
街边小摊一个接着一个,半数以上都是卖元宵的摊点,用糯米搓成一小团,包上丰富多样的馅儿,如白糖、芝麻、豆沙、黄桂、果仁、枣泥等等(百度),放到水里煮熟,或是在菜籽油里煎炸,香飘四溢。也有平常常见的摊子,像是糖球(糖葫芦),糖人,烤红薯,绢花,手帕,纸扇,等小吃和小玩意。围观人最多的却是猜灯谜的摊子,许多文人雅士和商铺的老板合作,一个出灯谜,一个出花灯,猜出灯谜的人即可获得灯谜所属的花灯,根据灯谜的难易,也把花灯分了三六九等,最普通的纸灯,布灯,羊皮灯,还有走马灯,等等,各式各样。街口的地方还搭了个戏台,是知县大人请来的戏班,连唱三天的大戏,精彩纷呈。
几个孩子一出门就看花了眼,尤其是来福和来祥,以前的上元节也只是在镇上游玩,哪里赶得上县城热闹,来喜更是第一次逛灯会,被来祥抱着,和春杏、玉婷、玉芳兴奋的在各个小摊上兜兜转转,玩的好不热闹。
逛灯会的人多,几乎是人挤着人而过,几个孩子前面走,杨长旺和潘氏在后面追赶不及,一个说话的空当眼前就没了影,杨长旺和潘氏心急,这过节人多的时候的拐子也多,来福和来祥是男孩子,倒是不怕,就怕玉婷,玉芳和春杏有个好歹,而且是大哥家的孩子,更是责任重大。
喊了几声他们几个名字,但是这里人多嘈杂,这几声根本不起多少作用,只得两个人分头去找,约了东大街街口汇合。
却说这几个孩子,嬉笑着在各处走走停停,玩的欢快,也都忘了他人,等想起来要找时,已被三三两两的分开了。
来祥平时就爱读诗写字,更是自诩算个“读书人”,所以对着灯会上的灯谜摊子最是着迷,抱着来喜一个接一个的逛灯谜摊子,最先和其他人都走散了。
可这灯谜哪有这般好猜,连走了几个摊位,简单的倒是猜出来几个,得了几个纸糊的小灯笼,给来喜放到手里玩,开始时喜儿还挺高兴,拿着灯笼笑的眼睛都弯了。后来得的一多,来喜就不稀罕了,直接不要了,还把手里原来得的也都送了人,却是眼巴巴的望着灯谜摊上的最高处的那盏走马灯。
这走马灯既然被挂在了最高处,显然就是得答对这里面最难的灯谜才能赢得,可是来祥猜了好几个摊子,别说是走马灯,就是比纸灯稍好些的布灯也没猜到一个。
来祥不禁有些气恼,妹妹有所求,自己却办不到,让他这个当哥哥的很丢面子。
又来到了一个摊子前,来祥刚站好,一旁就有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谢先生,这个谜底,可是‘选宾而主’。”
来祥和来喜的注意力被声音吸引,一起歪头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着素色的锦袍的小公子,手指着一个漂亮的八面布灯,灯边的谜面是“易之而教之”,打《孟子》中一句。
来祥对这个小公子不感兴趣,却对摊子后面被称作“谢先生”的人睁大了眼睛,双眼望过去,全是好奇的目光。
灯谜摊子后面的年轻男子不过二十几岁的摸样,只是普通的棉布白袍,浑身上下一尘不染,他微笑着看着锦袍的小公子,道:“不错,正是‘选宾而主’。”说完打量了一下这个猜对灯谜的人,好像稍稍有些印象,而且知道叫自己先生,心下也了然:“即是叫我先生,那便是学堂里的新生了?”
猜对谜的小公子立即弯身恭敬做了一个辑:“正是,年前才入学,先生好断力。”
被称作谢先生的年轻男子呵呵一笑:“倒不是我好断力,小公子眉清目秀,对公子有几分印象罢了。”
锦袍小公子也笑了:“能入先生的眼,倒是学生的造化了。学生齐中楉,见过谢先生。”说着又是作了一揖。
谢先生微笑点头,这才看到了一旁目不转睛看着盯着他的来祥:“这位小公子为何如此看着鄙人?”
来祥听两人的交谈一时愣住,被谢先生一唤,才回了神,忙出声询问:“先生可是招县官办学堂的里的谢先生,谢之境?”
谢先生笑容更深:“正是在下。”
来祥大为惊喜:“谢先生,久听大名了。您可是咱们招县的名人。”
谢先生谦虚的点头:“不敢。”
要说这谢先生,可是招县人人皆知的人物。当初省城里的乡试第一,会试中了进士,本可入翰林留京为官,他却执意放弃了官路,回了县里,在县办的学堂里做了教书先生,以教书为乐,就连历届的知县大人也会对他卖几分面子。招县里的学子,无不以能拜谢先生为师而自豪。
谢之境看着来祥不知如何是好的激动样子,笑了笑,又起了惜才之心,对着锦袍小公子齐中楉说道:“即是猜出了谜底,就要写在花灯上,不如叫这位……这位……”
来祥会意,立即答道:“来祥,杨来祥。”
“好,就叫来祥把谜底写上吧。”
齐中楉也明白了先生的考校之意,自是顺势答应:“当然好。”
来祥兴奋,这写字,是他最为擅长的事,如今被谢先生考校,写的好的话,自然就可以拜谢先生为师,那他就可以来县学学习了,这却是天赐的良机,当然要抓住。
谢过谢先生和齐中楉,把来喜交给齐中楉抱着,肃正了脸色,挽了袖子,磨墨,拿笔,沾墨,提笔在花灯的空白一面上写下谜底,端正的小楷,“选宾而主”四个字工整挺拔。
毛笔字,小楷最是难写,字与字之间的间隔和排布,写字时重心与笔画的配合,还有运笔的讲究,等等,却是只有多年刻苦练习的人才能写出几分韵味。
如今来祥想拜师,当然要用最能显出他能力来的小楷,谢之境在一旁看着,也是浅笑的连连点头。
之后又考校了几句四书五经内的内容,来祥也都从容的应答。
被齐中楉抱着来喜,当然对谢先生不感兴趣,其实早在齐中楉刚过来说话的时候,来喜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了这个锦袍小公子的身上。
束发童髻,素衣锦袍,眉清目秀,齿白唇红,真是一副君子温如玉的好样貌。
来喜的食指放到嘴边,哈喇子顺着嘴角流下,目不转睛的看着齐中楉,这正是自己两世一直想要嫁的那种人啊!
来喜心里的桃花顿时泛滥成灾:就要他做自己的良人了!
恰好来祥要写字,把来喜交给了齐中楉,来喜大感二哥好眼色,竟懂得为自己创造机会,顺势就趴到齐中楉的肩头,搂着齐中楉的脖子,就把脸埋了进去。
这么好的机会,不吃点豆腐多傻!
来喜使劲的嗅了嗅,很清新的味道,没有纨绔子弟的那种熏人的香气,对齐中楉的好感更甚。来喜高兴,抬起脸来在齐中楉的脸蛋上大大的亲了一口,然后摆出最了灿烂的笑容。
齐中楉被来喜偷袭,楞了好一会儿才回了神,脸上也更着红了,可是来喜也才不到两岁,他也未到成年,有所亲近也算不上大事,只是有些害羞的对着来喜一笑。
其实来喜不知道的是,玉芳趁着她下午睡觉的时候,偷偷的用吴氏新买给玉婷的胭脂,在来喜的脸蛋上涂了一大圈,还在来喜的眉间点了个红点,把来喜打扮的就像个招财童女。古代小儿多有此装扮,潘氏和吴氏都不见怪,来喜要出门一起看灯,也没给来喜洗掉,就这样出了门。
现在来喜一笑,小脸更是红了三分,但是晚上光线暗,在齐中楉的位置看来,只看到来喜脸上通红一片,连鼻子眼睛都辨不清楚。
可来喜不知道啊,看见齐中楉对她笑,心里还偷着乐,看吧,看吧,这个如玉公子对我笑了,他肯定也是很喜欢自己的!
直到被来祥重新抱回,来喜还沉浸在齐中楉的一笑里,不停的回味,傻笑不已。
谢之境看了来祥的字,还考问了四书五经的一些内容,自是满意,对来祥笑道:“年后就来县学吧,我会帮你写推荐书。”
县学的学生要有举人以上的人推荐,才可入学,谢之境要亲自为来祥写推荐书,自是非常喜欢这个学生了。
来祥大喜,拜谢道:“多谢谢先生。”
一旁的齐中楉把刚刚猜对的花灯递给来祥:“来祥,花灯就给妹妹玩吧,过几天,我们县学里见。”
来喜双眼放光,这么快就送自己礼物了?立时就张着手,喊道:“要,要,灯。”
来祥却拦住来喜的手,推辞道:“花灯是你猜对的,自是中楉你自己拿回去了。”
齐中楉摆摆手:“就当我得的,然后送给妹妹的吧,何况花灯上还有你的字。”
来喜耍赖:“哥,要,哥,要。”
人家好心送,不要才怪。
来祥无奈,只得收下,递到了来喜手里。
来喜心满意足,笑的眯着眼,晃着漂亮的八面布质花灯,心里感慨,自己今天强烈要求出门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啊。
来祥得了谢先生推荐,来喜得了花灯,两人都心情大好,也不在街上逛了,就直接寻路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