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与月光》祎梓羽

12、刺痛的真相 林砚开

　　林砚开始试着接受沈知珩的好意。他会戴着那条围巾上班，会在沈知珩递来咖啡时小声说谢谢，甚至会在加班时，默许沈知珩坐在旁边处理工作。

　　公司里的人渐渐看出了端倪，议论声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林砚虽然还是会紧张，但至少不再像从前那样躲躲闪闪。

　　直到沈知珩的母亲突然造访公司。

　　那是一位气质雍容的女士，穿着香奈儿套装，戴着珍珠项链，一走进公司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直接走进了沈知珩的办公室，两人在里面谈了很久，期间传出几句争执，虽然听不清内容，但气氛显然不太愉快。

　　林砚的心一直悬着，他隐约觉得这事可能和自己有关。

　　果然，没过多久，沈知珩的母亲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了，径直走到了市场部。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办公区，最后落在了林砚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

　　“你就是林砚？”她走到林砚工位前，语气冰冷。

　　林砚吓得猛地站起来，手一抖，刚泡好的咖啡洒在了裤子上。“是……是的。”

　　“跟我来一趟。”沈母的语气不容置疑，转身就往楼梯间走。

　　林砚愣在原地，手脚冰凉。周围的同事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去吧。”沈知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林砚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楼梯间里，沈母转过身，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和知珩的事。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你们不合适。”

　　林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色白得像纸。

　　“知珩是沈家的继承人，他的未来早就规划好了，轮不到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掺和。”沈母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割在林砚心上，“你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妄想攀高枝了。拿着这个，离开他。”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扔在林砚面前的台阶上。上面的数字足以让林砚在这座城市买下一套不错的房子。

　　林砚看着那张支票，又看了看沈母轻蔑的眼神，突然觉得无比讽刺。他一直害怕的事，终于以最残忍的方式摆在了他面前——他和沈知珩之间，从来都不只是他的自卑那么简单，还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叫做阶级，叫做门当户对。

　　“我不会要你的钱。”林砚捡起支票，递了回去，声音虽然发颤，却带着一丝倔强，“我和沈总……只是同事。”

　　“最好是这样。”沈母接过支票，眼神里的轻蔑更甚，“别逼我用别的手段。你应该清楚，像你这样的人，想在这座城市立足，有多不容易。”

　　威胁的意味昭然若揭。

　　林砚没再说话，转身快步离开了楼梯间。他不敢回办公室，怕被人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只能躲进卫生间，锁在隔间里，任由眼泪汹涌而出。

　　原来他所有的小心翼翼和自我怀疑都不是空穴来风。他就像一只试图飞向月亮的飞蛾，明明知道会被灼伤，却还是忍不住靠近，直到被人狠狠一巴掌打醒，才明白自己有多不自量力。

　　那天下午，林砚请了假，没回沈知珩的消息，也没回任何人的电话。他一个人在街上游荡，天渐渐黑了，刮起了冷风，脖子上的围巾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伸手把围巾摘了下来，紧紧攥在手里。

　　也许，尘埃终究只能待在地上，仰望月光，已经是最大的奢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