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场雪》淤霜

53、第 53 章

　　回到北京后姜遥的病情就更重了，天更冷了，明明前几日天气还不算太冷，但这几天却两极反转。
　　余凌自从回到北京后就因为各种事情忙来忙去，每天几乎都不得安宁，甚至凌晨可能都会被叫起来，身体也逐渐变得虚弱。
　　但余凌始终心甘情愿，有时也只能默默叹了口气继续行动，姜遥曾经问过余凌原因，余凌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余凌经常往外跑，甚至有时候很久才回来一次，姜遥常常想一个还没成年的人每天能去哪，但余额总是一笑而过。
　　一日，寒风呼啸，余凌半夜被吵醒后就开始急忙收拾东西，姜遥被吵醒后静静看着他问道“你又要去哪？”余凌这次貌似比往常都更加急切，甚至眼眶中还有些泪水，一边收拾一边对姜遥说道“对不起，我得离开几天，我们出了点事，你在这里那都别去。”说着余凌放下东西加快脚步走到姜遥跟前，搭住他的肩膀郑重说道“我会回来的，你一定要等到我回来。”
　　姜遥点了点头，月光照在余凌的半边脸上，映衬着余凌本来就不好的脸色更加惨白，余凌回过头继续去收拾东西，姜遥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中再多不解也被狠狠咽下去。
　　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余凌就收拾好，急急火火的准备出门，姜遥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低下头，余凌开门前一秒忽然回过头看着姜遥微微一笑，在黑夜里姜遥看不清楚，但他能清楚感受到余凌笑了。
　　余凌声音放缓但是还是掩盖不住他声音中不禁流露出的担心与紧张“你一定要等着我回来，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感觉坚持不下去了记得打120。”说着余凌推开门，冷风席卷而来，姜遥往后靠了靠，余凌最后回过头对姜遥说“你一定要活着。”说完关上门转身离开。
　　姜遥愣了愣，拉开窗户看着余凌离开的背影，风呼啸着刮过树梢，仿佛下一秒树枝就会被折断，姜遥看着余凌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情不自禁地有些担心。
　　姜遥彻底没了倦意，整个人靠在床头，看着安静的房间叹了口气，他撑着站起身下了床，桌子上还有刚刚余凌进来收拾带走的东西。
　　姜遥推开门，门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响亮，姜遥打开灯，坐在沙发上，他看向余凌的房间，门开着，貌似余凌当初很着急。
　　姜遥思索片刻站起身缓缓走向余凌的房间，他推开门轻轻走进余凌的方向，一走进房间，一阵冷风袭来，姜遥下意识后退一步抬起头，发觉余凌窗户没关。姜遥叹了口气撑着寒风走到窗边关上窗户。
　　姜遥看了看整个房间，因为对着阴面，所以就算关着窗户也不算暖和，姜遥揉了揉头发走到木桌旁，姜遥站在桌前俯视着整个桌子。
　　上面零零散散放着几张写了几个字的纸和笔还有一个空杯，指尖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一眼望下去整个房间没多少东西，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在床上，姜遥咳嗽几声走出房间，临走前带走了那个空杯关上了门。
　　姜遥把杯子放在厨房，姜遥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下巴在膝盖上，姜遥垂下目光，看着地板，忽然内心一阵钻心的疼，姜遥皱了皱眉头啧了一声站起身从柜子中拿出药顺着水吞下。

　　无所事事的姜遥坐在沙发上，似乎从余凌回来以后就经常跑去各种各样的地方，时间地点都不定，有时候可能在某个深夜余凌披星戴月的回来，也可能在某个午后，余凌的脸上时而带着释然的微笑时而有些焦急，像这种凌晨忽然离开也不算少数。
　　姜遥回忆起余凌离开时的神态，回忆起余凌眼中那不易察觉的泪，他皱了皱了眉头，看向窗外，默默等待余凌再次回来。
　　姜遥走到日历旁，姜遥愣了一瞬，现在他就如同一个固定在刀尖上的猎物般，生命垂危，每天都有死亡的可能，可能是在一个深夜在睡梦中死去，也可能是在一日太阳升起时死亡，他永远都不知道死亡和明天到底哪个先来，或许，他可能都等不到余凌回来。
　　姜遥摇了摇头，握了握拳他坚定无论如何也要等到余凌回来，更何况余凌一般就是离开两三天就匆匆回来了，他相信也肯定要等余凌回来。
　　姜遥站在日历旁，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看着似乎在想些什么，他的目光落在立春的那天，医生说他活不过冬天，但他并不这么认为，他要活到花开他要活到枯木逢春。
　　可惜这种激情的想法十分短暂，没过多久，姜遥就又再次陷入麻木，太阳穴一阵疼痛，感觉下一秒就要晕倒般，姜遥强撑着回到沙发边坐下，刚才的美好憧憬一去不复返，姜遥靠着沙发上仰着头闭着眼睛，这样貌似会让他感到好受一些。
　　姜遥发现余凌离开后，整个家真的空荡了不少，以前，余凌可以给予姜遥所有他所需要的，爱与金钱以及最可贵的陪伴，在姜遥愣神时，余凌会坐在姜遥身边陪聊天陪他谈天说地，但是如今只剩姜遥一个人在这里孤独地坐着，但姜遥深知终有一天他也会离开。
　　姜遥睁开眼，他若隐若现看见不远处余凌的身影，余凌朝他微微一笑招了招手，轻轻说了句“你要好好活着。”说完就消失不见。姜遥回过神来看向远方，明明两人距离那么远，余凌的声音却如在他耳边低语般清晰，那声音太像了，一瞬间甚至姜遥也反应不过来。
　　此刻窗外已经蒙蒙亮了，姜遥在沙发上坐了会后转身往卧室走，他不困只是想自己一个人躺躺。

　　他看着天花板，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一般，整个世界只剩他一人，心跳声清晰到姜遥自己都能听到，家里的挂钟秒针滴滴答答的转动着，声音很小，萦绕在姜遥心头。
　　他现在很担心余凌，更担心自己活不到余凌回来，他想给余凌发信息问他在哪里在干嘛，但又每当回想起余凌的惊恐与含在眼中的泪水发信息的手又再次顿住，他想，他或许现在很忙吧。
　　姜遥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发愣时不时打开余凌朋友圈看看，看到余凌的人生中这么幸福，姜遥也会情不自禁感到幸福，就仿佛他也幸福了一般。
　　姜遥看着余凌照片上的笑容，也跟着笑了，姜遥看着手机屏幕中余凌的那张脸，那条信息，却始终没有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