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为何这么短gb》旋转猫猫头

9、第 9 章 吕炎的献身

　　我得承认，我的性格决定了在一段关系里，我很难成为主动保持联系的那个人。想来和吕炎的这段情谊，吕炎是付出得更多的那个人。
　　其实我应当感激的。吕炎是我唯一的朋友，而吕炎人缘太好，我却不是他唯一的朋友。我将他视为最好的朋友是理所应当的，他一直把我放在同等的地位是难能可贵的。
　　他给了我太多安全感，除了没有一起读初中的那三年，其他每个人生阶段我都万分确定自己有所依靠，也没有面临过友情的难题。吕炎是不会让我为难的。我从来没对他升起友谊的占有欲，是因为他不会让我沦落到被选择的处境。只要我想，他就能只身一人来陪我。
　　但因为我暗自受宠若惊，所以我从来不许他扔下那帮兄弟来陪我，他喜欢热闹，我不能剥夺他的热闹。

　　翻开二十岁生日的立体书，我很惊讶吕炎做了这么多精妙可爱的机关，更惊讶他保存了这么多我们之间的回忆。
　　第一张照片，幼儿园举办舞会，穿着小裙子的我和穿着小西装的他在小舞台上跳舞。我印象中他很会跳舞，但是性格太调皮了，老师们不喜欢他，就把他安排在角落的位置，跟不太会跳舞的我挨在一起。
　　吕炎在照片旁边写道：我记得你动作做错了，我提醒你，你还不理我！
　　我哭笑不得：所有人都看着台上诶！他怎么能在台上跟我说话？

　　第二张照片摄于小学，学校组织去游乐园春游，我和他不同班，他非要跟我一起走，没跟他班主任打报告就溜到我们班，来的时候还举着根有他两个脑袋那么大的棉花糖，跟我分着吃，我嫌他口水脏，他只好把棉花糖一块块捏下来塞进嘴里，吃完棉花糖，他手指黏糊得不成样子，我俩一起找洗手间，出来之后大部队早没影了。
　　“吕炎，我们走丢了……”三年级的我急得眼里全是泪。
　　吕炎一脸不屑：“你怕什么？”
　　“我们去借个电话吧，我要打电话给我妈。”我揩眼泪。
　　“别呀，你个胆小鬼，等我们玩完了再找老师啊。”
　　吕炎拖着我去坐小火车，游乐园的摄像机给我们拍了合照，结束的时候工作人员拦着我们问我们买不买照片，我想走，吕炎偏要买，我一看，自己刚哭过的眼圈红红的，丢人得要死，跟工作人员说“不买不买”，扭头一看，吕炎早就掏出二十块钱付了款。
　　对于这张照片，吕炎的批注是：夏涟从小哭到大，没见过这么爱哭的人！

　　第三张照片，我看一眼就乐了。
　　吕炎小学割□□之后在家穿裙子休养，我纳闷他为什么好几天不来找我玩，妈妈说他生病了，我专门去水果店买了一盒草莓去探望他，结果一开门看见一个穿着宽松半身裙的吕炎，我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一整个下午都呆在他家围着他笑，笑得吕炎要跟我绝交——他两天之后才愿意跟我说话——当时吕炎妈妈给我们拍了张相，我一直求吕炎给我那张照片，他每次都说早就删了，居然在二十岁生日这天同意了。
　　照片里是臭着脸穿着裙子的吕炎，和一旁拿着啃了一半的草莓笑得脸都变形了的我。
　　吕炎在旁边郑重其事地写下：傻逼，不许给别人看。

　　太多照片了，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是生动的回忆，吕炎没说错，我太爱哭，对这些真心凝结的东西毫无抵抗力，这是我收到过最好、最好的生日礼物。
　　我给吕炎拨打电话：“喂……”
　　浓重的鼻音露出破绽，吕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你哭了？”
　　“嗯，我太感动了，你做了多久啊？”
　　“很久啊，本来可以在你生日前完工的，结果你跟段一卓在一起了我就没做了。”
　　“为什么？”我太无耻了，简直是明知故问。
　　“就是突然……哎，不过后来还是继续做了，你喜欢就好，生日快乐，夏涟。”
　　“吕炎。”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的。”
　　我心里一怔。
　　“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吕炎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我们可是认识了一辈子啊。”
　　“不。”
　　吕炎明显愣住了：“……你在我和段一卓之间选了他？”
　　“对不起。”我眼圈又热起来。
　　电话挂断了。

　　我终于体会到什么是心如刀绞，在这样的心痛里，我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法离开吕炎。我伏在床上，泣不成声。
　　我们不再装傻，我有机会正面拒绝他，这不是我前几天很希望发生的事情吗？我再也不用在友情和爱情中间为难。为什么这件事的的确确发生的时候，我的心却变了卦？我的心好痛好痛，痛得不能呼吸。
　　吕炎，我们之间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难道说，我们之间，一直是这个样子吗？
　　高中三年，我们不是经常谈论段一卓吗，你那时候为什么表现出一副想帮我追他的样子，又为什么一直欺骗我他的恋情？明明之前你谈各种女朋友我都无所谓，为什么现在只要一想到你身边会出现别的女孩，我就会心碎？
　　为什么我和你之间，一定会隔着一个段一卓？

　　坏事一桩接着一桩，我和段一卓之间的感情也莫名出了问题。
　　我们还是会开房，他在床上也一如既往地“千娇百媚”，可是下了床，我们的心始终隔着一层阻碍。我选了他，我应该踏踏实实地跟他谈恋爱，一心扑在他身上，然而，我经常在谈话中走神，开始对约会提不起兴趣，有一天晚上我们一起过夜，我竟然在迷迷糊糊中把段一卓看成了吕炎。真害怕自己哪一天叫错了段一卓的名字。
　　段一卓这边，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怠慢，他会耍一些小脾气挑我的错，而我疲于应对。
　　这一天，段一卓终于忍不住问我：“夏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该怎么回答呢？不是的，我很喜欢你，但……我是疯了吗？我脑海中浮现出吕炎的模样，我想起电话那头听起来轻松的试探“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吕炎在那通电话之后人间蒸发，这更加印证了我的拒绝伤了他的心。吕炎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会选择我，而我竟然在他和另一个男人之间没选他。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想，我们两个，还是暂时分开一下吧。”我低着头不敢看段一卓。
　　“暂时是多久？你们女生是不是很爱这么说，其实就是永远分手的意思吧？”段一卓有些慌乱。
　　“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冷静不了，我疯狂地想念吕炎，我无视段一卓给我发的消息，也不敢贸然联系吕炎，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讨厌我自己。
　　终于有一天，吕炎给我发了条信息。
　　“1.mp4”
　　是一个视频，我疑惑地点开。
　　镜头面朝吕炎卧室的床，画面里我熟悉得不得了的男孩子毫无征兆地开始脱衣服，直到脱得浑身精光，我头皮发麻。
　　他将手指伸进狭窄的、未经人事的通道。
　　我关掉了视频。

　　为什么？他怎么知道……我猛地想起那天的对话。
　　“你这样高傲自大的人，永远也没办法给夏涟她想要的东西。”
　　不是的，不该是这样的，我突然明白了吕炎给我发这个视频的用意。
　　段一卓能给你的，我吕炎也可以给你，尽管你拒绝了我，现在，我愿意再一次用我的身体挽留你，夏涟，你愿意接受我吗？
　　输入框里的话语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我这个人最大的败笔就是爱哭，一到吕炎的事，什么理智和温吞都不见了，我的眼泪没有一点缓冲，直直地掉下来。
　　此刻我的心脏剧烈跳动，清清楚楚地告诉我，我爱吕炎，我太爱吕炎了，看见他主动献身，我的心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快要窒息。
　　“如果你愿意重新考虑，请到小区外面的咖啡店来见我吧。”吕炎的新消息弹了出来。
　　我冲出家门。

　　小区外面是一条马路，我出了小区门，傍晚霞光万道，我看见吕炎逆光站在咖啡店门外等着我，我一下子感到十分亲切，大声地唤他的名字，吕炎也笑了，仿佛知道了我的决定，朝我大步走过来，我也一点儿也等不及了，撒腿就开跑。
　　我好想大声告诉吕炎，我爱你，更迫不及待地想解释，我不是因为看了你的身体知晓了你愿意接受四爱才答应你，我爱你，不是因为这些不重要的东西，只是因为你这个人，吕炎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呀。
　　我跑步太慢，我很着急，我要更快、更快地向他表明心迹，我迈开步子，突然看见吕炎脸色大变——
　　耳边呼啸的急刹、震耳欲聋的喇叭、吕炎几乎是瞬移到我身边，将我圈在他怀里。
　　然后我猛地被甩在一旁。我右腿磕碰，疼得发晕，我挣扎着起身，绝望地看见了伤得更重的吕炎。
　　明明，只和幸福差了一步。
　　他的整个左臂几乎是泡在血泊之中，双眼紧闭，已经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