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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吕炎给了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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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一下子乱了,如果是平时,我会非常清醒地意识到,段一卓说他不行,是那个不行的意思,可当时的我,淋着大暴雨,在听到这句话之前一直在想接吻是不是就是确立关系,段一卓要是不同意怎么办,因此我很单纯地觉得他说不行就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的意思。
我停下脚步,皱着眉盯着他,段一卓也停下来,胆怯地回看我。
就算他长得再可怜,也无法洗脱渣男的事实。先前的心疼早就被我抛到九霄云外,我胸腔里腾起一团愤怒的烟雾。
我被耍了!
“你什么意思啊?”
他眼睛瞪圆了一点,脸涨得通红:“……你不知道吗?我和包小婧分手就是因为……”
对,段一卓还是忘不掉包小婧,我气昏了头,连他的话都不想听——无非是扮演深情:“我当然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我根本不会跟你接吻!这是只有男女朋友才会做的事情,而且这是我的初吻!”
他像个绿茶一样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嘴唇,眉眼耷拉,透着深深的失望,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害者:“嗯,那你现在知道了,对不起……”
“哼。”我冷笑一声。
段一卓神情震惊,露出羞愧难当的表情,忽而又镇定下来,抿抿唇:“就算是这个原因,也没有必要嘲笑我吧。”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的,我隐约察觉到我俩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可我没出声询问。被对方夺去了初吻,他还不同意确立关系,占了下风的我又怎好意思再与他纠缠?
后来我们一路沉默着下了山,没有登顶一览众山小,反而被淋得全身湿透,见到领队,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唠叨着他多么多么担心我们俩,还以为我们走丢了,山上下暴雨更是危险balabala……我心里烦躁得要死,一眼都没看他,而段一卓好像也有点生气,只是嗯嗯啊啊地敷衍着。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一趟!难道清明节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
身上都湿了,为了洗澡只好住多一晚酒店,第二天睡到退房,头昏脑胀的,发觉自己可能是发烧了,真是霉运缠身。
这时候,电话响了,是吕炎打来的,我忽然想起屏幕上浮了二十多条信息没有回,我一边接通电话一边紧急回溯信息内容。
“你在哪?”吕炎听起来还蛮担心我的,我心里涌上一阵委屈,一下子就忘掉了之前的不愉快。
“在一个酒店大堂,刚退房。”
“啥?你去哪旅游了?”
“学校爬行社组织的活动,去爬山了。”
“你嗓子怎么这么哑?”
“好像是发烧了……”
人生病的时候就特委屈,何况我同时失恋了,我浑身都疼,心里也酸涩,被吕炎听出来状态不对,我的眼泪马上流了下来。
“你你你你别哭……”吕炎那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重新开间房,我马上到,你等着我!”
我喜欢的一个作家多年前发微博说,友情是爱。我的眼泪一直流,被病痛折磨得流,被吕炎上刀山下火海感动得流。
我重新开了一间房,吕炎给我美团叫了一包退烧贴和一根体温计,我在想明明我们是一样的年纪,为什么他忽然像个大人了,而生着病的我倒退十几年,变成一个无助的小孩。但我没有精力想太多,我的头太痛了,不过,我的心异常安定。
吕炎实在太有效率了,我睡了一觉他就出现在我面前,我想我现在的状态一定很糟糕,蓬头垢面的,不然吕炎为什么眉头锁得那么紧。
他甩了甩体温计,塞进我的胳肢窝里,我眼睛很酸,声音像只鸭子:“谢谢你吕炎。”
“你怎么突然发烧了?”
“我在山上淋了雨……”
“你说实话,是不是段一卓那小子欺负你了?”
我很讶异。
“我看到一个高中同学发了朋友圈,她也去爬山了。我去问了她,才知道段一卓也参加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这样直接地盘问起来,我的回答会很丢脸。
“你们是不是约好一起参加的?你一个人在酒店发烧,他人呢?你们吵架了?”吕炎坐在我身边,用手摸了一下我的脸颊。
“不是的,我不知道他也来了。”犹豫了很久,我叹了口气,“我和他一起上山,然后我们俩亲了一下——”
“你说什么?”吕炎几乎跳起来。
“就随便亲了一下……这也很正常……”我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可能是烧坏脑子了,但是我真的不敢面对吕炎审视的目光。
吕炎深呼吸:“然后呢?”
“然后他说我们不能交往,我就跟他吵了一架……下山的时候下了暴雨,就这样发烧了……本来我昨晚就应该坐高铁回学校的。”
吕炎盯着我很久很久:“你想和他在一起吗?”
“当然。”我毫不犹豫。
“行。”吕炎深深地望着我,像做了什么决定,又像放弃了什么东西。
其实我第二天就恢复了精神,但是我一口气休息了五天。吕炎一张机票不便宜,为了回馈他,我换到学校旁边的酒店,多开了一间房,冒着平时成绩清零的风险,决定跟他待上几天带他去吃我平常去的店子。
第四天下午,我睡醒午觉,发现吕炎不见了,打他电话又打不通,握着手机,心里面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恰好寝室里那个消息灵通的妹子往群里发了消息。
呱呱:我去!我听说段一卓被人打了。
我立马回复信息:怎么回事?
呱呱:我也不清楚啊,就是有人看见他从咖啡店出来,嘴角一片血。
我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我问呱呱:有没有看见是谁打的他?另一个人伤势如何?
呱呱:那个人好像没什么事。我去,好恐怖啊,直接动手了。
我心还是跳得很快。打段一卓的人,一定就是吕炎!
终于打通了吕炎的电话,我开口就失控了:“吕炎,你为什么打段一卓啊?”
吕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他欠揍。”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心疼他?”吕炎反问我。
我崩溃道:“不可以吗?你凭什么打人啊?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我才打的他。”
“不是为了你。就是私人恩怨。没什么事,就挂了吧。”
我在酒店六神无主地等到吕炎回来,他看起来很冷漠,进了自己房间,一言不发地收拾行李。
“你这就走了?”
他直起身,斜眼看我:“你想我待在这里?”
我咬着唇不回答,静静地看着他。
“你还待在这里看什么?”吕炎似乎挺烦躁。
“你给我一个理由,你们说了什么,你为什么打他?”
“就是看不惯他。”
我气笑了:“你打他一拳有什么用?你这是替出我气呢?你让我怎么面对他?我是不是该替你向他道歉?”
他的东西很少,就一个包,此刻收拾好,把包甩到背上,头也不回地路过我出了房间。
“你不是明晚的机票吗?”我追出去。
“改签了。”
我语塞:“……我送你?”
“不用。”
甚至车都打好了,我莫名其妙地跟着他下了电梯,跟到酒店大门外,他比我快几步,眼疾手快地钻进后座,关好车门,车就这样开走了。
吕炎又变了,从一个暴躁、阴阳怪气的定时炸弹变成了一个温柔的朋友,又变成一块冷冰冰的石头,让我捉摸不透。
我也没再跟段一卓联系。
像是跟两个人同时结了仇。
然而没过两天,命运“眷顾”我,在我身上又发生了一件戏剧性的事情。
包小婧居然来找我了。
我跟她简直一点也不熟,不说多讨厌多嫉妒她,但是实在喜欢不上来,人都是看第一印象,我对她的第一印象是男神的官宣朋友圈,这……
“你和段一卓怎么回事?”包小婧开门见山。
这怕是场鸿门宴,我把刚刚那口咖啡抿下去:“怎么了?”
包小婧倒是不急,微微一笑,颇有种大夫人捉拿小三的味道:“夏涟,我们是一个高中的吧。”
我点点头,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看上段一卓的呢?感觉你应该喜欢他好久了吧。”她脸上洋溢出浅浅的、得意的笑容。那是胜利者的笑容。
我心里烦透了,安慰自己说,这只是昔日的胜利者的笑容。
“段一卓确实很优秀啊,众星捧月的王子,很多女孩都喜欢他的,”包小婧沉浸在回忆里,我没打断他,因为我也想听听,“当然我也是其中一位。主任安排我俩一起整理卷子,我们聊得很投缘,后来我很努力地制造偶遇,跟他混熟,然后二模后我就向他表白了。”
她突然笑起来,像想到什么笑话说不出口,自己倒笑了半天:“他太优秀了,给人一种距离感,实际上特别好追,没人想到他这么容易就被我拿下了。”
我皱皱眉,觉得有点不对,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包小婧沉下声:“我们俩特别合适,一谈就是两年多。我想如果不是这件事的话,我们应该会结婚。我们说好了要结婚的。”
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是我被她的话吸引去注意力:“什么事?”
“他那方面不太行。”包小婧直言不讳,“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好吧。我有点失望。又有点想问她,为什么不可以忍受呢?你们的爱就这样脆弱吗?还是你的欲望就这样强烈?但是我住了口。包小婧愿意来规劝我,不论如何这是好意。
“前几天,吕炎打了段一卓一拳,我今天就是想问问,他是不是为了你打的?”包小婧垂下头,“当然,我可能已经没有了立场。”
我一片混沌的脑子在听到吕炎的名字时霎时间清醒了——我知道是哪里不对了!
包小婧说她跟段一卓在整理卷子时结缘,高三二模后就在一起了,可吕炎跟我说的是他俩高考后打游戏网恋在一起的。我还想起来一个细节,包小婧发的分手朋友圈里,她说“感恩两年多的相伴,同行过,足矣。今日一别,各生欢喜。”
两年多,这个时间,我居然一直没怀疑过什么,现在想来,如果按照吕炎说的来算,他们怎么可能谈了这么长时间!
这只是一件小事,我却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吕炎为什么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