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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赐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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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青蘅感觉到颠簸,她强撑着抬起眼皮,目之所及是着青衫的清瘦肩膀。她喃喃:“二哥?”
向昀回头对她笑:“没事了,放心睡吧。”
向青蘅闭上眼睛,沉沉睡去。等她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日晌午。她在陌生的床榻醒来,还未睁眼,习惯性去摸系在脖子上的醒神镜,却摸了个空。
“掉在海里了吗……”向青蘅迷茫地坐起身。
“小妹醒了?”向昀在门外低声问。
“二哥。”
向昀推门进来,他掀起长衫衣摆,在床边坐下,探手握在向青蘅腕上,点点头:“好得差不多了。”
向青蘅对他微笑,问:“二哥怎么在这儿呀?”
“本来要去迎你和翠翠,撞见殷有道毁了灵船,要挟持人……”向昀顿了顿,“这……说来话长。殷有道本是刀宗的宗主,借身为师尊之便诱骗、威逼门下多名女弟子,铸成大错,被院长降下拔灵根的责罚,他奋力抵抗,逃走时恰好遇到接新生的灵船,便想要挟持新生以来保命。”向昀皱眉,对殷有道龌龊行径十分不齿。
向青蘅点点头。
“倒是你,怎么落得那么深?若不是游溯生感知到你身边的醒神镜,也不会去那般深的地方寻你。”
向青蘅惊讶地抬起眼睛。原来最后救她的人不是某位长老,而是游溯生?那么说来,醒神镜不是掉进了海里,而是被他收回去了?
这样也好,物归原主。
只是可惜这东西在她身边十一年,帮她许多,她还没来得及道谢。
向青蘅迟疑了一下,实话实说:“我本来能上去,是突然涌来很多鲛人抓我。我为了挣脱他们用了爹给的两道剑印。海水狂暴,我也被爹的剑气伤到,坠得越来越深,上不去了……”
“鲛人?”向昀很惊讶,“这怎么可能?如今的鲛人一族早已不成气候,安分守己躲在暗处,已有近百年不曾惹是生非……”
看着小妹澄澈的眸子里也是疑问,向昀又安慰:“没事,我会去查一查。若日后长老们问起,你如实说便是。”
向青蘅乖乖点头。她又从向昀这里知道大哥两个月前外出捉妖历练不在学院,向迎翠和这次同时来学院的太苍年轻人正在学院参观。
两个人刚谈到向迎翠,向迎翠就记挂小妹提前回来了。
“既然青蘅醒了,你们也好尽快选舍。”向昀起身离去,打算去查一查鲛人一族。
“青蘅,饿坏了吧?姐姐带你去吃东西!”向迎翠关切着向青蘅,眼神却有些躲闪。
向青蘅没注意,她在想醒神镜。
天枢学院有多个膳堂,向迎翠带向青蘅去了最近的一座。正好是午膳的时辰,膳堂里人很多。不仅有很多往届的师哥师姐,还有其他几国刚到的新生。
向青蘅沿着一个个摊位往前走,终于找到了玫瑰饼。
向迎翠拉着向青蘅挤过人群,抢到一个闲桌。
“青蘅,再过半个时辰就要都去选舍了。路上我和你说过,在天枢学院灵石无用,只能用浮生玉。小到衣食住行,大到进秘境买神兵都要浮生玉。浮生玉一方面靠自己赚取,另一方面学院每日会发给每间舍屋。你……还记得吧?”
“记得呀。不同舍屋分发的浮生玉数量不同,所以会有争抢更好舍屋的说法。四姐姐给我讲的这些我都记得呢。”向青蘅咬了一口玫瑰饼,立刻皱眉。哥哥骗人。这哪里有娘亲做得好吃?差太多了啊!
向迎翠面露难色,难以启齿。
向青蘅终于将注意力从难吃的玫瑰饼转到向迎翠身上,她问:“四姐姐是和别人约好了一起,是吗?”
向迎翠惊了惊。小妹猜到了且直接说出来,倒是让她不用亲自说。“我……表姐盛情邀约,我实在是没好意思拒绝……”
向迎翠心虚得声音越来越小。明明在来天枢学院的路上,她曾信誓旦旦说着要保护妹妹!
“哦,好。”向青蘅尝试着去吃第二口玫瑰饼。
“对不起……”向迎翠愧疚得快哭出来了。
向青蘅愣了一下,很费解。四姐姐为什么要道歉?四姐姐根本没有一定带着她的义务呀。
第二口玫瑰饼依旧很难吃。向青蘅将玫瑰饼扔开,终于放弃吃它。她看向坐在对面的向迎翠,弯起眼睛摆出标准的甜笑:“四姐姐,你没有做错什么呀!我又不是小孩子时时刻刻需要姐姐保护。来了天枢学院,你有你的造化要遇,我也有我的关要闯呀。”
向迎翠望着向青蘅浮笑的干净眸子,有些被说服了,可是心里的愧疚仍未消。
“呦,我当是谁啊。这是凭一己之力毁掉一宗之主的裴霜啊!”这人声音极大,语气里的阴阳怪气亦是十足,惹得热闹的膳堂一静,纷纷看去。
向青蘅也循声望去,看见一个一身白衣的冷脸女郎穿过人群。拥挤的人群主动给她让开路,又都神色各异地打量着她。
向迎翠拉了拉向青蘅的袖子,低语:“二哥和你说了殷有道的事情吧?这位裴师姐正是检举殷有道的女弟子。”
“师尊将你带回学院,悉心教导,你就这么狠心毁了他?”
“就算殷宗主有错,她欺师灭祖能是什么好东西!”
“师尊教导门下弟子向来倾囊相授德高望重,你毁了师尊,也是毁了咱们刀宗的清誉名声!”
“咱们都见过所谓的证据,她说她是被殷宗主灌了药,她说咱们就要信?显情镜的画面里,她不是被亲得挺享受的吗?”
“啧,身材不错,叫得也好听。嘿嘿。”
“我看啊,是她走了邪道,主动攀上殷宗主双修,窃成果才对!”
“退一万步说,就不能是师尊真的喜欢她,情不自禁?不顾师徒之情,也不知好歹。她一个小小修者跟了殷宗主,能有什么坏处?”
裴霜面无表情地平静吃饭,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这些闲言碎语。
向青蘅凝视着裴霜,外面突然响起了钟声。
“选舍开始了!”向迎翠拉着向青蘅起身,和膳堂里许多其他新生一样,快步往舍楼去。
向青蘅回头又望了一眼,看见独自吃饭的裴霜被几个人围住。
她转过头,迈出膳堂的门槛。
舍楼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今年每国送来二十人左右,一共一百二十五人。众人都已知晓舍屋的规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自行组队。
向迎翠到了舍楼前,就被表姐拉走。她回头找向青蘅,走来走去的人太多了,遮住了小妹的身影。她跟着表姐去见另外两个舍友,却在看见另外两个人是百里玉珠和陈雅君时,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是她们两个?表姐,你不是说是你最好的两个朋友吗?”向迎翠看着心虚低头的表姐,心里乱七八糟的。丢下小妹,她已经有些自责了,若让小妹知道她的新舍友是百里玉珠和陈雅君,那……
“翠翠怎么是这个表情?看到我们两个不高兴吗?”百里玉珠抱着胳膊。
“没、没有……”向迎翠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来。
“那就走啊。”百里玉珠屈尊降贵挽住向迎翠的胳膊,拉着她往前走。
两个立在舍楼前的弟子算着时间,打开舍楼大门。那些已经组队成功的人,立刻往里冲,去抢夺更好的舍屋。
虽说心仪的舍屋若被旁人先一步占领,仍然可以通过挑战的方式赢回来。可每年新生拔剑争夺的场面并不多,大多数人刚来学院还秉持着以和为贵的想法,默契地遵从着先来后到。
留在舍楼前尚未组队的人越来越少了。
“青、青蘅……我可以和、和你一起吗?”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向青蘅转过脸,看见一个脸颊涨红的少女。此番同行的人,向青蘅记不清大部分人的名字,可因为这少女曾被取笑过是个爱害羞的小结巴,倒是记住了她的名字。
“当然可以。”向青蘅微笑,“叶含莹。”
叶含莹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喜悦立刻爬进眼睛。可是下一刻,她又有些气馁地小声说:“只、只剩咱们两个了……”
舍楼前的人已经不多,其他五国也都留下了实力不怎么样或人缘不怎么样的人。
叶含莹来找向青蘅已经鼓足了勇气,绝对不敢去找别国的人。
向青蘅倒不是不敢主动找别人,而是没必要。
“走吧。”她说。
“就、就我们两个吗?”叶含莹睁大了眼睛。
组队同住可不是一间舍屋人越少越好。日后比试、闯关,很多事情都是以舍屋为一组,缺人会是劣势。
“一个住处而已,没什么重要的。”向青蘅弯唇。
叶含莹看着向青蘅转身的背影,回头望了望其他几国落单的人,很想自己像个勇士一样主动搭话拉来两个人!
可是她不敢。
她只敢小跑着追上向青蘅。
给新生们安排的舍屋在二楼。长长的走廊挤满了人,大多数人都已经选好了舍屋。按照规则,每个舍屋门口都要至少站一个人,等着或许有人来争夺。此时很多舍屋门口都站着不止一个人,与左邻右舍闲聊着,一片令耳朵不舒服的吵闹声。
偶尔也能看见有两组人在争吵,似乎在争论谁先到那间舍屋。
向青蘅缓步往前走,去找空置的舍屋。
叶含莹心里琢磨着,外面还站着几个人,那她们应该不至于住进最差的那一间。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句:“她好漂亮。”
向青蘅穿了一条梅子青的裙子,轻薄的裙摆漾起,泛出些晶莹的浮光。她所有乌发都拢起梳成干净利落的双刀髻,用鹅黄的发带系着,长长的发带垂落,擦着她颀长的后颈,贴在纤细的背上,偶尔轻扬离开脊背,再温柔回落。
乌鸦鸦的云鬓上,只一支小巧精致的碧鹊簪,随着她走动,簪子流苏上的珍珠轻吻着她的云鬓。
她款步慢行,时不时朝两侧望去寻找,目若悬珠、清眸流盼。她像一条淋着晨露与朝曦的嫩柳拂过昏暗的走廊,带来丝草木清香。
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向青蘅身上,越来越多的男男女女夸赞她的漂亮。
向青蘅听着这些夸赞,心中毫无波澜。
她在想,希望下次听见的夸赞不再是“她好漂亮”,而是“她好厉害”。
向青蘅停住脚步。
为什么是下次呢?
说不定欢欢喜喜准备成婚下一刻就被踹进炉子里烧。人生须臾,哪有那么多下一次。
向青蘅转过身,回望走过的长长走廊。
见她回头,有人挤眉弄眼,有人向身边人打听她是谁,有人笑嘻嘻地打趣:“没地方住了?要来姐姐这里混个床尾吗?”
还有人轻挑地冲她吹口哨。
“青、青蘅,快、快走吧。我看见空屋了……”叶含莹结结巴巴,心跳很快。明明知道大家都在看向青蘅,可她和向青蘅走得太近,感受到那些目光,浑身不自在。
“我们换个更好的。”向青蘅抬步,往回走。
一个住处而已确实没什么重要,可是争口气很重要。
“诶?”叶含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僵在原地竟不敢跟上去。
随着向青蘅一步步往回走,走廊里又安静几分。
每间舍屋门口的门牌上标着不同的数字,代表着每日发下来的浮生玉数量。门牌下挂着居住人的名牌。
向青蘅在冲她吹口哨的少年前驻足,众目睽睽之下,依次揭下四个名牌,转头看向斜倚门口的少年。
“请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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