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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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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青蘅在家里过完十六岁生辰,在万物复苏的季节,和向迎翠一起去天枢学院。
不知不觉,她当向青蘅的年岁比当微生月还要久了。
姚曼和芸姑提前十天就开始给向青蘅收拾东西,衣食住行都准备妥帖。姚曼甚至想让芸姑也跟去天枢学院,被向青蘅拒绝。
天枢学院太远,姚曼贴在女儿身上灵气会失效。她只好给向青蘅的行囊里塞了很多灵药、符咒。
“够啦,够啦,真的够啦!爹给我和四姐姐一人三道剑印保命,已经很够用了!”向青蘅弯着眉眼。
姚曼摇头,“我回去再给你炼几服药!”
向青蘅乖巧送走母亲,打着哈欠倒在床榻上,困意一上来,她立马就要睡,突然之间的灵力波动,让她刚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开。她望了望醒神镜,稍微精神些,才看向立在屋内的向君屹。
向君屹走向向青蘅的梳妆台,目光扫过桌上无数亮晶晶的首饰,问:“你常佩戴的首饰是哪件?”
向青蘅跟过去,捧了一支碧鹊簪递给他。
一只小巧的碧色与鹅黄相间的喜鹊立在银簪簪头,簪子缀着一长两短三条流苏,每条流苏下坠着一颗珍珠,最长那条流苏下的珍珠大一些。
向君屹扭动银簪,拔起藏在簪身里的长针,泛着银芒的针尖淬了毒。
向青蘅解释:“娘亲给我准备的,让我去了天枢学院后日日戴着。”
向君屹将长针收回去,手掌握住流苏,合上眼。
瞬间狂风乱舞,天际厚云翻滚,无数惊雷匍匐于乌云中,随时就要轰然射下。强烈的灵力波动让向青蘅险些站不稳,扶着桌面吃力支撑。
向君屹睁开眼,风停雷歇。
他将碧鹊簪还给向青蘅,最大的那颗珍珠里有一道雷光一闪而过。
“性命攸关之际,捏碎这粒珍珠。只要我不在战场上,瞬息赶至。”
向青蘅呆住,想不到向君屹给了她这样一件保命底牌。不是他的剑印,而是随时召唤他,亲身降临!
向君屹十分高大,他低头垂眼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沉声:“保护好你自己,别让你母亲和兄长挂心。”
向青蘅很清楚向君屹一点也不在乎她的生死,但他太在乎姚曼和向焱了。他爱屋及乌,她占了便宜。
第二天一早,向青蘅临走前,突然转身奔向向焱。“我会去查清楚你的腿到底怎么回事。”
向焱瞬间黑脸。
“我没问你意见,就是告诉你一声。”向青蘅在向焱发火前,抱着蘅芜盆栽,小跑着快速钻进马车,裙摆飞起。
向君屹抬了抬眼,看了向青蘅一眼。
“向青蘅!你欺负我没腿追不上去揍你!”向焱挥手就是一道剑气,马车四角悬着的流苏挂饰飘摇乱晃。
马车驶动,向青蘅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相送的家人们挥手告别。“保重!”她眉眼弯弯,鬓上步摇轻晃。完全忽略向焱的怒火。
直到家人的身影看不见了,她才缩回车内。这段时日,哥哥好像没事人一样,毫不避讳自己没了腿,可向青蘅忘不了哥哥时常痛到昏厥,也无法忽略哥哥突然之间的低头沉默。
炼丹炉里九九八十一天改变了她很多,她不再心善仁慈宽宏大量,如今的她很记仇,非常非常记仇。
虽然她还是很讨厌这个火焰一样的哥哥。
但是她会将那人的腿锯下来,拿进厨房烤成炙肉,给这个讨厌的哥哥进补。如果不是一个人,那就将所有人的腿都锯下来,一天烤一条。
“你成为六等修士啦?”向迎翠问。
“嗯!”向青蘅从思绪里回神,回应向迎翠时习惯性弯唇微笑。
向迎翠已经是九等修士,且马上就要突破进阶为修者。她拉住向青蘅的手,“天枢学院什么人都有,你不要乱跑,跟着姐姐哦,姐姐会保护你的!”
“嗯嗯!”向青蘅乖乖点头。
向迎翠豪言壮语,实则因向焱受伤心里也没什么底气,给自己打气般说:“没事,大哥哥和二哥哥在,咱们有事可以找他们……”
向青蘅和向迎翠赶到传送阵时,那里已经到了许多今日一同前往天枢学院的太苍年轻人。都是些皇亲国戚世家子女,就算向青蘅叫不出名字,也都不脸生。向迎翠倒是谁都认识,笑盈盈挨个打招呼。
向青蘅感觉到两道直白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望过去,看见了皇子百里珍,还有他的孪生妹妹百里玉珠。
百里珍看了向青蘅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可怜兮兮望着站在另一边的陈雅君。陈雅君将下唇咬出一道白印子,挪了几步,拉开和百里珍的距离。
陈雅君是百里玉珠认定的未来嫂嫂,看着哥哥和她争吵、疏远,她心里愤恨,瞪向向青蘅,这个向青蘅修为差人也呆,不就是有个好爹吗?她讥笑:“呦,居然抱着盆花出门。你以为去天枢学院种地啊。”
闲聊寒暄的众人都看向向青蘅。
向青蘅没理她,将蘅芜叶上一只芝麻大小的白色蜘蛛捡起。
“难道五小姐已经开始炼蛊虫了?真是厉害!”
向青蘅抬头看去,说话的人一身褐色粗衣打扮,和其他锦绣华服之众格格不入。
不认识。
“没有。不知道哪儿来的。”向青蘅友好微笑。
青年挤过来,忙说:“那能否赠予我?瞧着挺漂亮,我想拿来炼蛊。哦对了,在下白青石。”
向青蘅将小小的蜘蛛递过去。
百里玉珠被忽视,气得叉腰,正欲说话。
长老出声:“传送阵启动。”
所有人立刻敛息,为入传送阵做准备。由太苍三位长老同时出手,打开太苍通往浮生海的传送阵。
前方的空气突然一阵扭曲,紧接着撕裂出一道黑色的缝隙,有着白茫茫的雾气自缝隙溢出来。
在传送门大开时,众人屏息踏入。
向青蘅提前将蘅芜花收起,迈进传送阵。顷刻间天旋地转,白茫茫的视线逐渐被黑幕染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环境不知过去了多久,视线又被一颗颗星芒逐渐点亮。当星河流淌,美如幻境时,位于浮生海的传送阵之门已开。
向青蘅随众走出大阵,目之所及是无边无际的大海,还有候在传送阵旁的三位天枢学院的长老。
向青蘅一眼看见巫长风,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脑海中瞬息涌现往昔和巫长风相处画面。在刚会走路的年纪,她跪在巫长风身前郑重敬上拜师茶。从那一声“师尊”开始,她仰望着强大的师尊,尊他敬他,跟着他修习,盼着和他一样强大。
“能成为殿下老师,是巫某之幸。愿殿下如竹,笔直茁壮而长。”
旧时一幕幕景象朝她砸过来,乱七八糟的画面和思绪在向青蘅脑海相撞、重叠,砸得她脑袋疼。
“青蘅!是天枢学院的灵船!”向迎翠摇向青蘅的手。
“嗯?”向青蘅微笑着转头,顺着向迎翠的手指,望向飘在浮生海上的灵船。三层楼高的船卧在海面上,船身荡着浓郁的灵气。
“天枢学院当真是宝物无数!连一艘船都有灵气护体!”
向青蘅和向迎翠手挽着手随着人群登船,她微笑着似乎在欣赏近处的船、远处的海,脑海中却一片乱糟糟的记忆。
一位锦绣华服的公子哥儿主动向众人介绍:“左边那位男长老是诡月宗的燕从南长老,右边那位女长老是苗宗的冷黎长老,二位都是天枢学院的常驻长老。”
其他人听在耳中,先前的欢声笑语皆是一滞。
这两宗,一个擅刺杀诡术,一个用毒。今儿个来接学生的这两位长老亦都冷着脸,好似随时都要杀人的模样,一众年轻人面面相觑,言行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错后半步的那位是客座长老,是来自西瑶的巫长风,去年来了天枢学院,大概也会按惯例执教三年。”
“居然是巫长风!我知道他!听说他每收一个弟子,就会亲手栽下一株青竹在居所,如今竹林葱郁,成了一道奇景……”
“听说此人十分护犊子,惹他可以但绝不能欺负他的徒弟!真真是如父一般的恩师!”
向青蘅垂目,很想知道巫长风听着这些话不会心虚吗?
灵船很快启动,众人难掩去天枢学院的激动,三三两两或高声或低语地交谈,言谈间皆有笑意。
燕从南和冷黎两位长老一左一右,离得很远,谁也没理谁,周身都散着生人勿扰的气息。
巫长风身边倒是聚了几个太苍年轻人。
向青蘅偏过脸,看着汪洋大海,耳畔是几个年轻人继续讨好、夸赞巫长风的声音。她唇畔挂笑,一脸对未来的憧憬。无人可知,她此刻仿佛神魂被束缚的憋闷感,连身体也出现久违的被火烤的刺痛感。
“五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我可以坐在这里吗?”白青石走近。
向青蘅回头,才发现向迎翠去了别处和人说话。她弯眸一笑:“叫我青蘅就好。”
“青蘅。”白青石坐下来,随便找了话题和向青蘅攀谈。
向青蘅始终微笑应答,实则心不在焉。她思绪飘到竹林,在想属于她的那株青竹是枯死了,还是被巫长风亲手拔除了?
突然之间,船身剧烈一晃。
谈笑的众人停了攀谈,寻声望去。
“什么东西撞过来?”百里珍话音刚落,更凶猛的撞击又来了。
站在船边的陈雅君惊呼一声,差点跌出船。百里珍急急抓过她的手,用力一拽,将人拽进怀里护着。
“海兽。”燕从南抬手,一柄锃亮的弯刀出现在他手中。
冷黎也起身,周身瞬间迸发出冷意,且有黑雾将她包裹。
巫长风刚要起身结阵,忽然发现动不了。他脸色一变,再运灵力,灵力竟然不知道何时被束!
燕从南和冷黎转头朝他看来。
他二人擅长攻击,为灵船施障保护学子的事情本该巫长风来做。
可他坐在那儿没动。
不仅燕从南和冷黎看向他,船上的学子们也都望向他。他懒洋洋躺在船头的躺椅里,悠闲极了。
“巫长风?”冷黎皱眉喊他。
巫长风咬着牙,发现不仅动不了,也不能发出声音!
“算了。”冷黎嗤笑一声,不管巫长风,抬手结阵。她更擅攻击不代表不能防御,对付区区海兽,没有巫长风也无所谓。
“不是说巫长老十分护犊子吗?咱们都被海兽撞得站不稳了,他还躺在那儿……”
“他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客座长老和常驻长老就是不一样……”
巫长风咬着牙,疯狂调动身体里的灵力想要冲破束缚他的阵法。他额上沁出冷汗,心中惊疑带惧。因为他已知晓这是辟竹阵!这是他自己研制出来的阵法,只有他的几个亲传弟子才会!
是谁?
先前夸赞巫长风是个像亲爹一样的好师尊的人,开始质疑他。这些议论飘进向青蘅的耳中,她立在角落盯着巫长风额上的冷汗,微笑。
被阵法束缚的感觉如何?
猜疑是亲近之人设害的滋味又如何?
她在巫长风即将冲破辟竹阵前一息,主动解了阵。
巫长风猛地起身,脚步踉跄两下,惹得所有人都疑惑看向他。
向青蘅移开视线,微扬的唇角深了几分,笑容越发甜美。
不急,慢慢来。
胸口突然一阵凉意。向青蘅小指擦着颈侧勾住一根红绳往外扯,从衣襟里扯出醒神镜。
镜面覆了一层水雾。
这还是醒神镜第一次出现异象。
向青蘅惊讶地摩挲镜面。
你的主人在附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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