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嚯嚯大哥》豆腐夫人

2、第 2 章 十二月二十

　　十二月二十五号正是圣诞节前夜，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沈小风就是沈老爷的亲儿子。这事倒是没惹起什么波澜，沈家上下早从那张颇有老爷年轻时风韵的脸猜了出来。
　　但沈小风兴奋异常，脸上都带起几分红晕。彷佛这下腰杆子就立起来了，原先太爷给的那些他不敢穿的那些好衣服，都拿出来一件件套在身上，人靠衣装马靠鞍，对着镜子他左看右看，原来穿上好衣服就可以像矜贵的贵公子吗？沈小风忍不住笑出声。
　　这几天与女佣们谈笑，凑在高叔面前装乖，沈小风演戏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技能，他明白自己长得俊俏，也贯会利用这一点，他无依无靠，就算这种手段有些拿不上台面，那也是他摸爬滚打社会练出来最好的武器。沈小风演戏是不累的，瞧见别人疼爱的表情，他就心跳加快，爽的恨不得咬破嘴里的嫩肉，才能压下那放肆的笑意。最好所有人都可怜他，疼爱他，偏心他才是最好的。
　　沈砚再见到这个便宜弟弟时，与一月前那个畏缩中带着慌张的少年怕不是一个人了，眉目生盼，蹲在地上用狗尾巴草逗弄着一只土狗。身上的袍子是孔雀羽线织就的厚锦袍，靛青底子暗藏银线回纹，一眼便知是太爷的手笔。
　　少年的脸藏在兔毛领子里，看过来时先是一愣，后而笑着喊道：
　　“大哥，回来啦！”
　　回应他的沈砚脸上招牌的格式化微笑，不言不语，远远的看着他，笑意不达眼底。
　　可是在外人看来，年长者身姿挺拔为少年挡住了飘落的雪花，倒是温馨的画面，可这份美好骗不过画中的两个人，沈小风从小在恶意中混着社会长大，有一口饭给他吃的他叫爷爷都可以，他绝不是个愚钝的孩子。沈砚是笑着的，可他的笑是皮笑肉不笑，眼睛里的冷漠才是这个‘大哥’的真面目，沈小风对这种不被他所骗的人是打心底的厌恶，可出于自己的小心思，他又不得不贴上去，陪着笑。
　　“哥哥，这是高叔给我找来的小狗，哥哥给取个名字吧。”
　　沈砚盯着他，肩上落下一层薄薄的雪，两人像僵持住了一样，沈小风背后出了汗，强忍着不翻出白眼。可其实就是两三秒罢了，男人移开灼人的视线，低下头，声音温和：
　　“今天天冷，早点回房歇息。”
　　潼南这地方年年是不见雪的，可这年的雪夹着妖风不只是打哪来的，铺天盖地的笼罩了一片天地。
　　夜色愈深，雪势愈大，似锦看着主家大少爷端着热茶望向窗外，原本是按例来汇报老爷和太爷的日常状况，可莫名的想起那个笑容灿烂的新少爷，忍不住转了话头。
　　“今年倒是冷的出奇，老爷和太爷的房里暖气都加大了，可是小风少爷的身子弱，总是咳嗽感冒，一个年轻人却总是在院子里逗狗也不是回事。”
　　沈砚看了她一眼，温和的笑着，温润如玉。
　　“明天就叫人把暖气都装上，免得也伤了你们的身子。”
　　“那以前宅子里的规矩——”似锦皱着眉重新到上热茶。
　　“以前的规矩该换了，现在这样不通人性的东西都只是废纸一张，太爷不会多说的。”
　　男人坐在那，哪怕是笑着的，气势上也充满着了当家人的威严，这份威严与说话的音调和语气无关，而是取决于说话人手中的权势。许是沈砚不同于迂腐刻板的父辈，待人接物都是那份温和做派，大家总是会忘记沈家的天早就变了。
　　真是多说多错，似锦不再多言，从书房退了出来，刚顺着楼梯下到二楼就被怯生生的一句似锦姐姐给拦了下来，她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
　　“怎么啦，这般的冷，你还要往外面跑？”
　　“我把小狗抱到房里去了，他一直叫，怕是饿了，我去厨房热点羊奶。”
　　“那可要小心着点，往日便罢了，今天大少爷在宅子里住，要是吵到大少爷，你的小狗可就住不下去了。”
　　似锦笑着与他一起去热羊奶。
　　“哥哥不喜欢小狗？那我今天竟然还叫哥哥给小狗取名。”
　　沈小风一脸惊讶，不由得有些害怕的样子。提到这，似锦脸色有一瞬的难看，但也很快调整好，止了话头，哄着小少爷拿着羊奶去了房间。
　　进了房间，沈小风抱起柔软的小土狗，躺在床上一边喂他羊奶，一边在心里反复嚼着沈砚这个名字，沈砚、沈砚......原来他讨厌狗，那可真是赶巧了，我非要养一条无敌可爱的小狗狗膈应他，装？真是比我还装！人的恶意真是莫名其妙，沈小风看见沈砚的第一眼，就疯狂的想招惹他，惹得他失了风度，破口大骂是最好不过的。
　　今天是个好机会，万万不能放过，沈小风啵啵两声亲在小狗的大脑门上，带着一肚子的心思披起外衫就出门上了楼，直直的朝大书房走去。三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在寂静的三楼响起，不过片刻，男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进。”
　　沈小风打开厚重的木门，就见纱帘后面在实木红桌前办公的人影，我滴个爷爷的，他沈砚是古代的黄花大闺女不成，还隔着个纱帘见人。沈小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站在原地乖巧的说道：
　　“哥哥，我今天不知道你不喜欢小狗狗，说了不适合的话，我来找哥哥道歉。”
　　“无妨，你喜欢可以养着，但要管好，教好它规矩。”
　　隔着纱都知道男人头也没抬起来，敷衍他呢。
　　“哥，你真好，”
　　沈小风嘴上那叫一个乖，可是人转眼就没规矩的擅作主张，动手拨开纱帘，站在了自己面前，举止行为那叫一个随意。沈砚听到纱帘拨动的声音，却没出声训斥制止依旧自顾自的处理事务。
　　“哥，你好忙啊，公司的事情一定很繁重吧，都这个点了你还在忙，累坏了身体怎么办？”
　　老东西，我看你就是没能力，累成狗了吧，实在不行也别忙公司挣钱了，我觉得你下海挣的钱还多，就怕你虚挣不到体力钱！
　　少年的神态是心疼的，语言是温顺的，处处都像个心疼哥哥的好弟弟。沈砚听着，觉得到有有些可笑，之前的那些弟弟妹妹，不是没有想抱自己的大腿，殷勤的贴上来处处恭维，事事碍眼，招招恶心，可像沈小风这样嘴里恭敬，眼睛里写满挑衅不服的孩子少有。大概是因为漂亮的孩子总是会招人喜欢些，他没有那么烦的厉害，还想多看他演上几出戏。
　　沈砚放下手里的事情，抬起了眼，微笑着打量起这个站在面前的弟弟。
　　“你年纪不小了，没有些自己要做的事情吗？”
　　“哥，我想上学！上高中，什么高中都可以，只要能让我上学就好！”
　　沈小风终于抛出自己的目的，他初中辍学，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重新读书，别的不说，在全是高材生的沈家他一个初中文凭的怎么立足？男人静静的喝了一口手边早就凉透了的茶，迟迟没有说话，沈小风心里揣度着，手脚利索的摸到开水壶，倒了杯开水进有茶叶的大肚子壶，不等片刻立马将没什么颜色的茶水又倒进沈砚的杯子里。
　　手法糟糕，过程全错，一杯烂茶，沈砚不讲究也不是这个不讲究法，纵使小孩目光灼灼，他也没作践自己去喝他一杯茶。
　　“那过了年你就去五中上学。”
　　沈小风这些天查了不少资料，知道这就是一所普通的公立高中，他现在高低验明了真身，是沈家正儿八经的小少爷，就去个普通的公立高中？糟践谁呢？
　　“哥......五中好老了，里面的设施怕是不怎么好。再说，离家里也远呢。”
　　“那就去顺明高中。”
　　嚯，一年百万的贵族学校，主打快乐教学，去哪里老师都给你供着，毕业就是出国镀金，纨绔子弟的上上选。这是明摆着怕自己学成归来与他争家业啊，好恶毒又不加掩饰的心机，沈小风暗骂道，他眼珠子一转又缓缓开口。
　　“哥，那里学费太贵了，我不想给家里造成负担，我去个普通点的学校就可以了。”
　　沈砚淡淡的撇了他一眼。
　　“你心里有想法就直接说，不要在这胡搅蛮缠。”
　　沈小风硬生生咬着牙没有翻出白眼，你才胡搅蛮缠！
　　“哥，我觉得同立高中就不错，离老宅近，学费也不贵。”
　　同立，公立学校，学费是不贵，但是是潼南升学率排第一的名校，考入顶尖名校的学子年年超出几百人，那里的学位是钱都买不来的，他倒是贯会找地方。沈小风巴扎着眼，颇为懵懂的样子，微微躬身靠近沈砚，像是真是依恋兄长一般。
　　“可以。”
　　沈砚笑了一声还是答应了。
　　沈家当家人都说了可以，自然是没有问题，沈小风这下是真开心了，目的达成，收获颇丰的小孩笑眯眯的谢过沈砚，一句话都不多说，动作飞快的闪了人。沈砚这人，虽然感觉不是个好人，喜欢把持拿捏，但不也禁不住撒娇，想来不是什么不好对付的人，他美滋滋的想。
　　上学，对于初三那年的沈小风来说，并不是件容易事，为了他妈和他的肚子，沈小风早早辍学闯荡了几年社会，现下再步入校园倒有些不自在。好在他的相貌清秀，长得又瘦小，穿上校服混在高中生里，嫩高大出奇，没人会觉得他违和。
　　同立是老牌子名校，管理上不严格，还有着让学生颇有全面的教学理念，来这里的学生都是带着优异的能写成书的履历。常有人说，考进同立的是学霸，但学霸在同立也会发现自己不过是那些天赋者的垫脚石，真正厉害的大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