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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巧遇       ...


  •   11点两人饭局散场,盛荀回去洗了个澡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天发生太多事,又或者是和靳逸的重逢。

      盛荀做了一个恶梦。
      梦里靳逸阴魂不散追着她,她拼命的往前跑,可是怎么也跑不到尽头,最后掉进一个漩涡里。

      冷汗浸湿后背,盛荀猛的惊醒,心脏擂鼓般撞着胸腔。
      太离奇了,她怎么做这种梦啊,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想不明白的盛荀最后只能归咎于靳逸真是阴魂不散!

      现在是六点一十。
      盛荀没了睡意,干脆起来修改简历。

      一旦她投入进一件事情中,那些乱七八遭的想法就抛出脑内。
      就像许曦妍的评价,盛荀做事总是会严格要求自己,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最好。

      简历修修改改,她大致浏览了两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后然后提交等待面试通知。

      有些人有能力但缺乏运气,有些人空有运气却不具备能力。
      盛荀少见的二者都有。

      几天后她收到了电视台给她发的面试通知,初试过了紧接着就是复试。
      负责人提出的那些问题她都能流畅地回答顺便还能在其中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

      走出电视台后盛荀其实也对结果有些预感,不出意外的话她能过。

      果然没两天她就收到了入职通知。

      盛荀入职的是记者与编辑部。她花了一周时间熟悉了工作内容同时也和同事前辈熟悉起来积累了经验。

      主任欣赏她的能力,转正后很快盛荀就收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
      要求做一篇有关非遗文化的报道。

      这类题材非常广泛,但是盛荀想写的吸引眼前一些,题材大众一点的。
      她打算去查查海城历史中出名的非遗文化,而后逐一筛选。
      然而她在看到“打铁花”的时候停了下来。

      大二的新年夜,在人民广场上,海市的政府也曾组织了一次打铁花活动。

      老匠人赤膊抡起长勺,将通红的铁水狠狠甩向夜空。铁水撞向钢板,刹那间一片金色炸开,万点火星如雨落下。
      当真是好看极了。

      那时候盛荀看得入迷,前面的人越积越多,她都快看不见了。

      身边原本和她十指相扣的男生把她抱起来,视线忽然明亮。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拍了拍靳逸的头,男生却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

      思绪被拉回现在,盛荀最后还是决定将打铁花定为这次文章的主题。她打算先去采访当代非遗文化传承者。

      陈学扬,67岁,打铁花非遗文化传承人……

      她拨通了从台里拿到的陈爷爷的电话,说明了身份和来意后,老爷子很爽快地接受了采访,把地址念给她后并约定时间后天下午来。

      解决了采访人问题,她开始着手准备所需要的问题资料。

      到了后天下午,盛荀吃过午饭便往地址赶去,她没怎么来过老区,怕自己迷路就提前出门。

      陈爷爷住的是老街,这边住房有些陈旧,倒是增加些历史厚重感。

      她对了对门牌号,轻轻敲门。

      “来了,来了。”脚步声逐渐清晰,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端着饭碗过来开门。

      “陈爷爷您好,我是海城电视台里的记者盛荀,打扰您了。

      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姑娘,笑意漫过花白的鬓角,说:“不打扰,不打扰,丫头你吃饭没有,没吃的话我和我外孙正好刚开饭,就一起吃。”

      “不用了爷爷,我吃过了,您和您外孙——”盛荀跟着老爷子进去,在看清楚老爷子的外孙是谁的时候她话都卡住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她那个重逢后扬言和她没完,又出现在她恶梦里的前男友靳逸。
      果然阴魂不散。

      靳逸是陈爷爷的外孙?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
      怎么会那么巧那么狗血的事都能被她遇见!

      靳逸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看见我很意外?”

      “是有点。”盛荀坦然道。

      看着两人的互动,老爷子有些意外地问:“小逸和盛记者认识?”

      “嗯。”靳逸点头,随后又说“只是没想到盛记者半转行了。”

      盛荀嘴角抽了抽,换职业是转行,她这种从娱乐记者变成新闻记者的就是半转行?
      够幽默的啊……

      老爷子缠着问外孙和盛荀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认识的,什么关系,都被靳逸以“食不言”堵了回去。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又把目标打到盛荀身上。

      她尴尬极了,回答地也含含糊糊的,就只说是大学同学。

      盛荀是真不想欺骗老人,但总不能和老爷子说我是您外孙的前女友吧。

      到时候三个人都尴尬。

      下午的采访很顺利,陈爷爷非常健谈,与其说是在做访谈,不如说是盛荀在听他讲故事。

      老爷子说起他从15岁就跟在师傅后面学基本功,到60岁退休已经45年了。他讲起打铁花的要诀,那些年的走南闯北,和要承受的压力。

      盛荀听得认真,她也发自内心的敬佩陈爷爷这类非遗文化传承者。在这条难走的道路上,他们选择用一生去丈量。

      傍晚,夕阳把云染上一层红色,星星正一颗颗的亮起来。

      采访早就结束了,老爷子觉得和盛荀投缘,又硬要盛荀吃了晚饭再走。

      靳逸在沙发旁玩了一下午手机,闻言自觉去做饭了。

      她实在非常不想和靳逸一起吃饭,但又实在盛情难却。

      饭桌上老爷子一个劲给盛荀夹菜:“小荀多吃点。”

      “谢谢陈爷爷,您也吃。”盛荀非常礼貌。

      老爷子对着盛荀笑嘻嘻,转过脸看着自家外孙面露嫌弃。

      “你不是一般下午就会走的吗?”

      靳逸夹了一筷子菜:“闲,多陪陪您。”

      这话骗鬼去呢,每次这臭小子吃完午饭就找借口跑,无非就是不想听见催他找女朋友。

      不过今天……

      老爷子看了看盛荀,又看看自家外孙。

      别说两人看着真般配。

      而且下午盛荀说他们两个是大学同学。盛荀这姑娘老爷子是喜欢的,漂亮,有礼貌还有学问。

      “小荀啊交男朋友没有?”
      “没有。”盛荀如实回答。

      靳逸也抬了一眼,看得她有些莫名的心虚。

      两人就这点小动作也被敏锐的老爷子尽收眼底。

      他状似无意地说:“巧了,我外孙也单身。”

      靳逸:“……”

      “那……那是挺巧的。”

      这话要是听不出来含义盛荀就白为人处世了那么多年了,老爷子难不成是想把靳逸介绍给自己啊?

      这可使不得。

      先不说她和靳逸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就说现在靳逸指不定对她恨之入骨。

      “小荀啊,你觉得我外孙怎么样?”老爷子趁热打铁。

      饶是有了猜测,盛荀也差点没被饭卡住。

      靳逸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她只好硬着头皮装第一次认识地说:“您外孙一表人才,挺好的。”

      老爷子一听这有戏啊!全程吃饭都乐呵呵的。

      这顿饭是盛荀吃过最尴尬的一顿饭:和前男友和他爷爷一起吃饭,不知情的老爷子妄图把前男友介绍给自己。

      饭后,盛荀估摸着时间也该走了,她同陈爷爷告别。

      “哎哎,好。”老爷子看着还在玩手机的靳逸恨铁不成钢地吩咐道,“靳逸你去送送人家小荀。”

      盛荀刚想说不用麻烦了,就看见靳逸不怎么情愿起身拿起车钥匙。

      “走吧。”
      “哦,谢谢……”

      靳逸的车停在马路边。想着坐前面有些奇怪,她准备开后门。

      拉不开。

      靳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是司机?”

      对哦,这好像确实不怎么礼貌。

      盛荀坐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地址。”
      “成科小区。”

      车子启动。
      路上两人都没话,车内弥漫着一股奇怪又沉闷的氛围。

      盛荀想缓和下气氛,没话找话:“没想到陈爷爷是你外公啊。”

      “以前提过的。”

      提过吗?盛荀搜寻自己的记忆,她完全不记得靳逸和她说过他外公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他外公是谁。

      靳逸看见纪宁这茫然的样子,冷言嘲讽道:“你不记得很正常,毕竟盛小姐从来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心上。”

      盛荀无言反驳,她以前对他不好。

      “所以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吗?”她看向靳逸。

      “大二新年那晚。”

      ……

      那晚靳逸抱着他看完整场打铁花,结束的时候盛荀随口抱怨说没看够,还想看。

      靳逸安慰她说没关系,还有机会看的。

      盛荀那时候收到闺蜜和男朋友吵架的信息正忙着安慰她,也没有注意听靳逸后面说了什么。

      应该是那个时候说的,他可能想说我外公会打铁花,你要是想看下次他再去表演我带你一起去看。

      盛荀眼睫垂低垂,手下意识攥紧衣角,声音有些闷:“对不起……”

      “呵,盛荀,别装了。”靳逸平稳的转着方向盘,语气无波无澜。

      “开始装陌生人,刚刚装不熟。现在却表现一副愧疚的样子不累吗?”

      听到靳逸的话,她有些无地自容。

      但嘴上还是反驳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来也拿不出手,你不也那么认为吗?”

      不然的话,陈爷爷也不会不知道我们两个曾经的关系。

      “你倒会找理由。”靳逸冷笑一声。

      车子停在盛荀小区门口,她下车喊住要走的靳逸。

      男人抬眼看着她。

      盛荀想着与其继续这样奇怪的相处,装相安无事还不如把这层遮羞布捅破。

      “靳逸,我知道你怪我,恨我。如果你想报复我,我也认了。哪怕不是,我也会尽力的去弥补你。”

      “然后呢?”

      然后?然后两人解决完当年的错误,就桥归桥,路归路。盛荀是这样想着的。

      靳逸手攥紧方向盘,身体明显紧绷,眼神像淬了毒一样看着她。

      “你这样做无非就是想减轻负罪感,最好能补偿完我,我就立马滚出你的世界。是吗?”

      像是被戳中心事,盛荀一言不发。

      看来真被他说中了。

      靳逸语气冰冷,带着明显的愤怒:“你想得美,盛荀。早在第一天我就说了,我们两个人的事你没资格说结束。”

      “想让自己好受些,得看我答不答应。”

      说完这句话,靳逸扬长而去。

      汽车的身影逐渐变小,直至消失在尽头。

      无视也不对,补偿也对,盛荀越来越不明白靳逸到底想要自己怎么样了……

      车内靳逸盯着前方,他胸腔还在微微起伏。先前淬了毒的眼神开始暗淡下去,他又恢复成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今天见到盛荀是个意外,留下来确是他本能的反应。
      他说自己不忙,他看出外公挺喜欢盛荀,做了晚饭又故意留到晚上。

      他想和她多呆一会,也想送她回家。

      但盛荀不想和他多待,如果不是外公热情地留住她,她早找借口走了。

      盛荀装陌生人,说他们只是大学认识的普通同学他不爽,保持距离地想坐后排他也不爽。

      冷言讽刺完盛荀后心里的气不仅没消倒是更添堵了。

      直到盛荀提出想彻底解决他们两个人的过去,想和他彻底划清界限他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怒火。

      明明一开始是她先招惹他的,当年狠心分手的是他,哪怕现在盛荀也还是想极力和自己撇清关系。

      凭什么放不下的只有自己!

      想撇清关系?休想!

      靳逸脑子里只有一个非常清晰的念头:盛荀这辈子都别想和自己当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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