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太子殿下回京 “奕儿比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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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梅中尽，春风柳上归。二月春风似剪刀的时节，京都景和街道旁的两排柳树垂下万条绿丝绦，在和熙的春风吹拂下，迎风舒展，美丽怡人。
在这样一个美丽的春日午后，英俊贵气的太子殿下，骑着他的高头骏马，身后跟着长长的护卫侍从，像是花孔雀一般，高调进了南城门。
第一站，直奔满心牵挂所在的定国侯府。
“爹爹！”离定国侯府还有百步的距离，就见萧知奕风一般地快跑了过来。萧知奕跑得脸色通红，眼睛也红，刚一被萧叙白抱起，便忍不住满腹委屈，瘪着嘴搂着萧叙白脖子哭了起来，“爹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奕儿好想爹爹。”
萧叙白鼻子一酸，险些落泪，抱着小人柔声哄道：“是爹爹不好，爹爹道歉，爹爹再不会把奕儿丢下了。”
萧知奕又搂着萧叙白哭了好一会，方渐渐止住了哭泣，用袖子一抹眼泪，眉开眼笑道：“爹爹，我们快回去，表叔和清禾哥哥在等着爹爹。”
萧叙白揉了揉萧知奕的脑袋，含笑道：“清禾哥哥也在等爹爹？”
“嘿嘿，”萧知奕嘿嘿一笑，得意道：“奕儿把清禾哥哥拉出来的。”
果然如此，萧叙白在心中默叹了口气，心道人果然是留不住了。路上时，他收到谢晏之的来信，上道楚清禾想要不希望回东宫，他将人留在了侯府。
他收到信已经好几日了，但没立即回信。虽然，在看到信时他就已经有了决断。
楚清禾，终究不是他的金丝雀，他无权干涉他的去留。
侯府门前，定国侯谢晏之带领一众家仆在门前迎候，楚清禾也在其中，就在谢晏之身旁而立，脸上依旧是那种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漠不关心的表情，甚至，望向他的目光比他离开之前更加淡漠。
马被上的萧叙白遥遥望着那双冷淡却比三月前更要漂亮的墨玉一般的明眸，骑着马徐徐接近，勒马，停下，下马。
萧叙白不错目地盯着他，嘴唇翕动，正想叫一声“清禾”，就在这时，楚清禾移开了目光。
于是“清禾”两字到嘴边，吐出来的是“晏之”。
“他想留下，就留下吧。”他道。
“爹爹，清禾哥哥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回家？”
“他在表叔家更开心。”
春寒料峭，二月的夜晚带着早春的寒气，两人在侯府用过晚膳后进宫请安，萧知奕坐在萧叙白小臂上，身子被萧叙白的披风紧紧包裹着。他搂紧萧叙白脖子，像鹌鹑般，把脑袋也埋进爹爹身体里，又道：“爹爹，奕儿喜欢清禾哥哥。”
萧叙白又紧了紧萧知奕身上的披风，含笑温声道：“喜欢清禾哥哥什么？”
“清禾哥哥会哄奕儿睡觉，”萧知奕道，“元宵节的时候，奕儿很想爹爹，就去找清禾哥哥一起睡觉。”
“嗯？”萧叙白很意外，“清禾会哄觉？”
“嗯，”萧知奕在萧叙白脖颈里上下晃了晃脑袋，道，“清禾哥哥虽然不会将睡前笑话，但会像爹爹拍打奕儿一样哄奕儿睡觉。还有，爹爹，清禾哥哥身上很好闻。”
萧叙白忍俊不禁：“奕儿比爹爹厉害，爹爹连清禾哥哥手都没碰过呢。”
萧知奕嘿嘿一笑，又道：“爹爹，咱们把清禾哥哥接回家吧，奕儿会哄清禾哥哥开心的。”
“那爹爹把这个重任交给奕儿了。”萧叙白含笑道，“爹爹是拿清禾哥哥没办法了。”
“好！”萧知奕忽地从披风里钻出脑袋，高仰下巴，雄心壮志道：“奕儿一定会把清禾哥哥带回家的！”
“钻好。”萧叙白又把萧知奕的脑袋按了回去，“快到了。”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天子寝宫，天色已晚，已近二更，紫宸殿内灯火通明，殿外值守的老太监甫一望见从夜色中走来的萧叙白，便躬身小步迎了上去。
“哎呦，祖宗，您可算来了。”那老太监是天子身边近侍，一直在殿外等着萧叙白，急切道，“晚膳前陛下收到殿下入城的消息后，就一直在等着殿下，这都等了快两个时辰……”
萧叙白淡声道：“先去皇姑母府中接了奕儿，耽误了些时辰。父皇没用膳？”
那太监边引着两人，边压低声音道：“先前陛下不愿传膳，等了一个时辰仍不见殿下进宫，老奴劝着陛下吃了些。不过这半个时辰陛下也不让老奴进去伺候了。殿下，您多加小心。”
萧叙白微微点点头，几人到了门前，那太监捏着嗓子隔着门高声通报道：“陛下，殿下到了。”
“让他进来。”里面传来天子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那老太监推开一扇门，悄声道：“陛下不让奴才在跟前伺候，殿下，您带着世子进去吧，奴才就在门口伺候着，有事您吩咐老奴一声。”
“送些鱼羹来。”萧叙白吩咐道。
殿内，朔文帝穿戴得整齐，正伏案翻阅奏折。萧叙白牵着萧知奕一大一小走近时，萧叙白的影子投在案上，正落在朔文帝正在批阅的奏折上，但朔文帝却未抬头。
萧叙白领着萧知奕跪下，拜道：“儿臣参见父皇。”
萧知奕也规规矩矩跪下，奶声奶气道：“皇孙萧知奕参见皇爷爷，恭请皇爷爷圣安。”
萧知奕说完，朔文帝这才从案前抬起眼，对萧知奕温声道：“奕儿，来皇爷爷这。”
萧知奕从地上慢慢爬起来，迈着小短腿绕过长案，走到朔文帝身边。朔文帝弯腰将其抱在腿上，低头揉着萧知奕脑袋，柔声道：“朕的孙儿可比朕的儿子懂事多了。”
“父皇，”听出意有所指，不等朔文帝让他起身，萧叙白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径直在案前的凳子上坐了下去，埋怨道，“儿子不就晚来了一会儿，皇姑母帮儿子照顾奕儿，儿子理应去感谢一番。”
朔文帝冷哼一声，抬头望向他，训斥道：“‘夫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先来宫中请个安要多久？”
“皇爷爷，您别怪爹爹，”萧知奕扭动身子，仰头望着朔文帝，道，“都是奕儿的错，是奕儿太想爹爹了，是奕儿让爹爹一回来就去接奕儿的。”
“就知道帮你爹开脱。”朔文帝轻刮了下萧知奕的鼻子，脸色和蔼许多，又抬眼瞧了神情怏怏的萧叙白一眼，不悦道：“说你两句都不行了？”
“行，哪能不行？”萧叙白道。
朔文帝斥道：“拉着脸给谁看？”
“哎，爹～”萧叙白拉长声音叫了一声，哭丧着脸叹了口气，道：“儿子刚失去美人，您就体谅一下儿子吧。”
朔文帝来了精神，目光炯炯道：“你年前说的朕那个儿媳？”
“是啊，爹，”萧叙白一脸的委屈，“儿子被拒绝了，这儿媳，儿子是给您带不来了。”
朔文帝忽然笑了起来：“人瞧不上你？”
“爹，儿子是您亲生的吗？儿子心里苦死了，您高兴个什么劲？”
“自己没本事，还能怪爹？奕儿，你说是不是？你爹自己没本事，还拿皇爷爷出气来了？”朔文帝低头戳着萧知奕的肉脸，笑呵呵道。
萧知奕回以乖巧一笑。朔文帝瞥了分外沮丧的萧叙白一眼，啧了一声，道：“行了，不就被拒绝了，身为一国储君，为情爱所困像什么样子？不就是美人，回头爹给你说一个更美的。听沈太医说你身体好多了？”
“嗯，好多了。”萧叙白收起情绪，想起正事，“对了爹，你怎么召裴烬回京了？”
“召他回来参加庆功宴啊。”
“东突厥刚被灭半年，北方尚不安定，这个时候召他回京参加庆功宴？”
“正是因为北方重要，爹才要亲自考一考他。”
“只是考察他？”萧叙白道。
朔文帝忽然抬头笑看了萧叙白一眼，道：“晏儿一直不成家也是难办。”
“果然如此，”萧叙白漏出早有所料的表情，道，“皇姑母找爹了？”
朔文帝点头：“你皇姑母想见一见他。”
“皇姑母不反对表哥喜欢男子？”
“晏儿那个脾气，反对能有用？你皇姑母就这一个孩子，可不处处都顺着他。”
“那爹呢？”萧叙白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爹也不反对俩男子？”
朔文帝一边逗着萧知奕，一边随口笑道：“爹本是不赞成的，但皇姐发了话，你爹我只有听命行事的份。也罢了，晏儿今年都二十八了，再怎么着，也不能这样一直拖下去。你皇姑母让人去查过他，倒是挺满意的，对他赞不绝口。若是他能和晏儿结秦晋之好，爹也能放心了……”
两人谈话间，萧知奕忽然打了个哈欠，小孩子睡得早，平日这个时间早已过了萧知奕的睡觉时间，强忍了半晌，终还是撑不住了。
“困了？”朔文帝慈爱摸了摸萧知奕的毛茸茸的脑袋，又对萧叙白道：“晚上冷，把爹的裘衣带上，坐步辇回去吧。虽是开春了，但春天的天，孩儿的脸，说变就变，还是要注意保暖，不必日日来请安。时辰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萧叙白起身，道：“是，儿臣知道了，儿臣让人送了鱼羹来，爹你记得吃。生孩儿的气就生气，哪能不吃饭？又不是小孩了……儿臣先带奕儿回去休息，明日再来陪父皇解闷。”
从宫中出来时萧知奕眼皮都在打架，和萧叙白同坐在步辇上，哈欠连天，眼睛汪汪，却挣扎着没睡。
“睡吧。”萧叙白用裘衣包裹着萧知奕，柔声道，“到了爹爹抱你下去。”
萧知奕却摇头，窝在萧叙白怀里，道：“爹爹，别难过，清禾哥哥不讨厌爹爹的。奕儿问过清禾哥哥了，清禾哥哥说他不讨厌爹爹。奕儿明日就去找清禾哥哥，把清禾哥哥接回宫……”萧知奕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不多时把自己说睡着了。
二更星光满天，月光朗朗。萧知奕窝在萧叙白怀里打着轻鼾，睡得正香。夜风袭来，裹挟着寒气，萧叙白把裘衣完全紧裹在萧知奕身上，自己一个不甚吸了口凉气，忽然咳了一声。
“爹爹。”萧知奕迷迷糊糊叫了一声，眼睛还未完全睁开，手先一步拍上萧叙白的胸口，像是在萧叙白为顺气一般。
“爹没事，睡吧。”萧叙白忍着喉咙的痒意，轻拍着萧知奕的身体，轻声道，“奕儿，爹爹此生能有你这个儿子，再别无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