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冬》树眠海棠

1、初识 九月的

　　九月的梧桐叶刚刚开始泛金黄色的波纹，只了鸣叫。
　　宁如初坐在校园西区那棵老梧桐树下，膝盖上摊开着素描本，铅笔在纸面上轻轻滑动。初秋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落，在她浅蓝色的连衣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教学楼的红砖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与近处开始染上秋色的树叶形成和谐的对比。
　　这是高二开学的第二个周末，校园里人不多。宁如初喜欢这样的安静时刻，可以专心捕捉季节变换的微妙细节——那片半黄半绿的梧桐叶，花坛里最后一朵不肯凋谢的夏花，还有图书馆玻璃窗上折射出的特殊光晕。
　　她停下笔，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自己刚刚完成的速写：校园一角的秋日景象。画中特意留白了一处，那是为即将飘落的黄叶预留的位置。宁如初总是这样，喜欢在画里留下一些未完成的部分，仿佛这样画面就能继续生长，像真实的自然一样充满可能性。
　　"应该再加一点阴影。"她自言自语道，重新拿起铅笔。
　　就在这时，一滴冰凉的水珠突然落在她的手背上。宁如初惊讶地抬头，发现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了乌云。紧接着，更多的雨点开始落下，打在素描本上，晕开了刚刚画好的线条。
　　"啊！"她轻呼一声，慌忙合上本子，手忙脚乱地收拾散落在草地上的彩铅。一阵突如其来的秋风却在这时吹过，不仅掀起了她的裙角，还把她刚刚松手保护的素描本吹开了。纸张哗啦啦地翻动，几页画纸挣脱束缚，随风飞舞。
　　宁如初的心跳几乎停滞——那本子里有她最私密的插画，从未给任何人看过的"星空与少年"系列。她顾不得越来越大的雨，伸手去抓飞舞的画纸，却只抓住了一片梧桐叶。
　　"需要帮忙吗？"
　　一个清朗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宁如初回头，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已经敏捷地追着那些飞散的画纸跑去。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能看到那人弯腰捡拾的动作利落而优雅。
　　雨越下越大，宁如初的头发已经湿透，刘海贴在额前。她抱着素描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陌生人一一捡起她的画，然后朝她跑来。
　　"给，应该都找回来了。"少年停在她面前，微微喘着气，将捡到的画纸递给她。他的白衬衫已经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却丝毫不显得狼狈，反而有种奇特的生动感。
　　宁如初接过画纸，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指尖。那一瞬间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他的手指修长而温暖，即使在冰凉的雨中也保持着温度。
　　"谢、谢谢。"她低下头，突然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她希望这样可以掩盖自己突然升腾的热度。
　　"你的画很美。"少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将湿漉漉的画纸夹回素描本，"特别是那张星空下的背影，很有感染力。"
　　宁如初猛地抬头，这次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轮廓分明的脸庞，被雨水打湿的睫毛下是一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带着真诚的赞赏看着她。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仅因为他看到了她最私密的画作，更因为他一眼就理解了那些画想表达的情感。
　　"那是...只是随便画的。"她小声说，感觉脸颊更烫了。
　　少年笑了笑，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不，那幅画画的很好"
　　"我是文学社的，只是...喜欢画画。"宁如初不知为何说出了平时不会对外人说的实话。通常有人问起，她只会含糊地说"随便画画"。
　　"文学与艺术本来就是相通的。"少年点点头，仿佛这是世界上最自然的答案。他抬头看了看越来越大的雨，"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避雨？除非你想继续当落汤鸡。"
　　宁如初这才意识到两人还站在大雨中。她匆忙点头，跟着少年向最近的走廊跑去。奔跑中，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发现他即使在奔跑中也保持着一种奇特的优雅，就像她画中那个总是背对画面仰望星空的少年。
　　走廊下已经聚集了几个躲雨的学生。宁如初和少年站在稍微僻静的角落，她小心地检查着素描本的状况。
　　"希望没有太糟。"少年关切地看着她手中的本子。
　　宁如初摇摇头："还好，只是边缘有点湿。"她停顿了一下，鼓起勇气问道："你是哪个班的？我好像没见过你。"
　　"高二七班，纪言安。"他微笑着回答，"天文社的。你呢？"
　　"宁如初，高二三班，文学社。"她说完就后悔了，自我介绍干巴巴的，一点也不有趣。
　　但纪言安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目光落在她素描本的封面上："如初...很好的名字。'如初'是取自“人生若如初见”的意思吗？"
　　宁如初惊讶地看着他："很少有人能猜到。"
　　"文学社成员的名字当然有深意。"纪言安笑道，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就像我的'言安'，父母希望我'言出必安'，可惜我总爱说些让人不安的宇宙奥秘。"
　　宁如初忍不住笑了，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阳光帅气的男生还有这样幽默的一面。雨声在走廊外形成一道天然的帷幕，让这个角落仿佛与世隔绝，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对了，"纪言安突然想起什么，"你画中的星空，是参考了真实的星图吗？猎户座和天狼星的位置很准确。"
　　宁如初睁大眼睛："你连这都能看出来？我只是...凭感觉画的。"
　　"因为我是天文社社长啊。"纪言安调皮地眨眨眼，"如果你对真实的星空感兴趣，欢迎来天文社看看。下周我们招新。"
　　宁如初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点点头。她的心跳得厉害，既因为对方是天文社社长（那可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社团之一），也因为他对她的画如此认真看待。
　　雨渐渐小了，走廊上的学生开始散去。纪言安看了看表："我该走了，还有社团事情要处理。"他犹豫了一下，"你的画...真的很有天赋。希望有机会能看到更多。"
　　宁如初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她的作品。不是客套的"画得真好"，而是真正看到了其中的灵魂。
　　"谢谢。"她轻声说，这次终于敢直视他的眼睛，"也谢谢你帮我捡画。"
　　"举手之劳。"纪言安微笑着挥挥手，"下次记得看好天气再出门写生。再见，宁如初。"
　　"再见，纪言安。"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宁如初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刚才一直屏着呼吸。她低头翻开素描本，看着那些被雨水晕染出特殊效果的画，突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秋雨，或许是她高中生活最美好的意外。
　　她轻轻抚摸着那张"星空下的少年"，画中背对画面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和刚才那个帮她捡画的少年重叠在一起。宁如初咬了咬下唇，从包里取出铅笔，在画纸湿润的边缘写下今天的日期，还有一个小小的"J"字母。
　　远处的钟声敲响四下，雨后的阳光穿透云层，在湿漉漉的校园里洒下金色的光斑。梧桐树上的水珠滴落，像是一场小小的二次降雨。宁如初站在走廊下，看着这美丽的景象，却没有拿起画笔。
　　此刻，她只想将这幅画面深深地、深深地映在心中。
　　回到班中同桌崔明舒看着被淋湿的宁如初，看着这个从高一开始就文文静静，还瘦小的女孩。崔明舒不得关心到
　　“我的天，你还好吧 ！要不要去换件衣裳”
　　宁如初也知道崔明舒是在关心她。很不好意思的说谢谢，
　　崔明舒看宁如初十分坚持的样子也就没在多说些什么，只是嘱咐她一定不要着凉，万一感冒了就不好了。
　　晚上下了自习课，宁如初抱着今天被淋湿了一角的素描本回到寝舍，青岚高中是个私人的贵族高中，宿舍环境可打9.5分至于剩下的0.5分在哪？宁如初不知道，回到两人寝室，舍友林念瑶就在书桌上抓耳挠腮，一看就是要被课业逼疯了！
　　“是什么课业，居然能把咱们林大小姐给逼疯”
　　林念瑶趴在桌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还能是谁！除了我的社长纪言安，除了他还没有谁，你是不知道我快疯了！”
　　听到纪言安的名字，宁如初有些愣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朝着林念瑶的笔记本看过去，那里写了很多观测日记。
　　“那纪言安说我的观测日记不合格，要重写，可是我都写了800次了，还没过关。我的天爷啊！快把我的命拿去吧”
　　宁如初耸了耸肩，不厚道的笑了一下。
　　“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是天文我不太懂，林大小姐加油！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说完，宁如初便往自己的房间去了，留下林念瑶一个人在客厅书卓上奋笔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