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骑士》流云如雪

73、第73章 烟雨江南

　　秦墨安静注视她，什么都没说，他的眼中露出她看不懂的情绪。

　　这时侍者走过来礼貌地微笑，洛小雪赶紧说：“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

　　跟着侍者拐了几个走廊，来到一个房间门前。侍者推开门，微笑请她进去。

　　房间里并没有夏云非，而是几个化妆师。而她面前的衣架上，挂着一条华丽的黑色纱裙，上面的碎钻闪耀着细细的银色光芒。

　　夏云非呢？洛小雪回过头想询问侍者。他却安静关上门离开。

　　化妆师们迎上来：“洛小姐，夏先生让我们为您梳妆。”

　　洛小雪坐下来，让她们着手开始打扮。她的内心有些莫名紧张，不知道夏云非为什么这么做？但还有一部分紧张，来自秦墨。

　　刚才他始终一言未发，眼中似乎积压着情绪，连嘉嘉说话时，都时不时看他的脸色。

　　......

　　洛小雪再次站在落地的梳妆镜前，她从刚才的土包子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抹胸的黑色纱裙泛着银色的微光，上半身腰身紧束，雪白的天鹅颈，优美的锁骨，楚腰纤细，盈盈一握。下半身黑色的蓬蓬纱，前面短到膝盖上面，后面长长的黑纱拖尾。高高的黑色绑带高跟鞋衬出了她纤细笔直的长腿。

　　夏云非确实很会为她挑选。

　　轻轻拢了拢蓬松柔软得长发，向门外走去。经过一年的拉丁舞课程，她已经完全掌握穿着高跟鞋走出优雅的步伐。

　　门开了，依旧是那个侍者在等候她。装扮了这么久，会不会摄影展都结束了？洛小雪跟着他向大厅走去。

　　当她再次踏入大厅的时候，场中的气氛正热烈。此时正要揭晓摄影比赛的前三名。但她的到来却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走回原来的位置，洛小雪在本杰明身边坐下。本杰明正要喝水，突然停止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洛小雪，完全不明白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变得像精灵天落入凡间。

　　“我刚才没打扮的时候，很难看吗？”她问。

　　“不是，只是你现在太惊艳了。”本杰明赞叹。

　　艾琳回过头，眼神中带着愤恨。洛小雪没有理她，马上就要宣布比赛前三名。

　　......

　　主持人站在台上，发表一番客套的官方言论，接着感谢了坐在台下第一排中间的几个大人物。洛小雪听到了夏明渊的名字，她有些好奇，想站起来看看夏云非的父亲长什么样子。但又发现自己似乎是一些目光的焦点，只能老老实实坐着。

　　“这次比赛的第三名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主持人的身上。

　　“比尔先生拍摄的古堡公主！”主持人说话同时，大屏幕上就展示相应的照片。

　　“太棒了！”本杰明探身跟坐在他前面的比尔握手。

　　荧幕中的艾琳，穿着层层叠叠的中世纪风格宫廷长裙，古堡斑驳的墙面和昏暗的灯光下衬出了她高贵冷漠的美，确实古堡里的公主。果真比尔老师还是有两把刷子。

　　比尔牵着艾琳上台领奖。她热情甜美地向台下微笑，在众多聚光灯下丝毫不显慌乱。她的目光流连在第一排几人的位置上，礼貌而热切地向他们微笑点头。

　　“我拍的能排第几名？”洛小雪问本杰明。

　　“我没看到成片，不过以夏教授的水平，前十名应该没问题。”本杰明回答。

　　“只需要前三名上台对吧？”

　　“对啊，怎么了？”

　　洛小雪松了口气，还好她不用上去。

　　艾琳终于在台上摆够了姿势，提起裙子往下走。走过第一排的时候，有人叫住她问了几句话，她赶紧弯下腰热情回答那人的问题。她不会怠慢坐在第一排的任何一个人，每个人都是很有分量的。

　　洛小雪目光扫过第一排，忽然捏紧拳头，她在第一排看见了江远。一身西装，靠在椅子背上，面色却有些阴沉。他是商会会长，自然会坐在第一排。

　　反胃的感觉，她很想立刻离开这里。

　　......

　　“这次比赛的第一名是...”主持人又开始宣布。

　　怎么第二名还没说，就公布第一名了？洛小雪看着本杰明，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漏听了什么。本杰明也是一头雾水。

　　“克莱尔小姐的-燃情地中海。”

　　情理之中的事，要作为这个城市宣传片的第一名作品，内容一定会和这个城市的主题贴近。不过和在场大多数人一样，洛小雪更关注的是，为什么跳过了第二名？

　　“也许第二名的摄影团队有事没来。”本杰明猜测。

　　说得好像有道理，洛小雪看着荧幕上穿着比基尼的沙滩美女，转头问本杰明：“这里还有我的事吗？我想去吃点东西，好饿。”

　　她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早就饿的心发慌。

　　本杰明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好像在说：这里从来也没有你的事。

　　“这里有没有什么便利店之类的？”她悄声问。

　　本杰明思考片刻，感觉嘴上说不清，拿出笔纸，开始边讲边跟她画路线。

　　“你从大厅右边那个门出去，要穿过一个长廊，然后你就看见一条马路...”

　　洛小雪凑过来认真记着。

　　本杰明说了几句，突然感到周围很安静，他和洛小雪疑惑地对视片刻，同时转头看向周围。

　　周围的人也都在注视他们。

　　她有些惶恐，自己是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慌乱中她看到艾琳看向她的眼神，可以杀人。

　　到底怎么了？

　　台上，主持人望向洛小雪，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这次比赛的第二名，是夏云非先生的【烟雨江南】。”

　　大屏幕上，也放出了他拍的照片。

　　......

　　现场的华侨很多，不少人发出大声的赞叹。荧幕上的照片，让在场所有人眼前一亮，连洛小雪都有些呆住，夏云非怎么会把照片拍得那么好看？

　　烟雨濛濛的白墙青瓦下，女孩撑着油纸伞站在小巷里，寂寞孤冷的侧脸，似乎在等待一个很久都没有回来的故人。白色旗袍渲染着水墨，完美融入在那片朦胧悠远的江南小镇中。

　　黄昏暗淡的光照进古旧的房屋，在一片珠帘边，女孩坐在藤椅上，穿着黑丝绒旗袍，发间插着一支珍珠发簪。整个画面暗沉忧郁，与她白皙的皮肤和烈焰红唇形成强烈的反差。她纤细的手指涂着鲜红的的指甲油，夹着一支细长女士香烟。眼睛凝视香烟上升起的青烟，目光中透出万般妩媚。

　　这个眼神，那天柳阿姨教了洛小雪很久，在她快崩溃的时候终于拍出这张照片。

　　在那个亭廊中，洛小雪蓦然回首。这是一张特写，透过廊中雕花的窗格，她身后宅院深深，雨雾弥漫。她正凝视前方，眼眶微湿，思绪万千。让人心碎的眼神，似乎能穿透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仿佛照片里的女孩正在注视现场的每一个人，目光所及，就是这个江南少女朝思暮想的故人。

　　......

　　每一张照片，都美得惊心动魄。

　　洛小雪脑一片空白，她不敢看旁边任何人，紧张地坐在位置上动也不敢动。

　　随着一片惊叹声和热烈的掌声，夏云非从旁边的大门里走进来。一身白色西装，缓步向洛小雪走来。

　　呼吸微微凝滞，她看着夏云非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上台。

　　糊里糊涂中，她已经站在台上，全身因为紧张而僵硬。扫过台下，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夏云非的父亲夏明渊，坐在那几个重要位置之一。他看起来很沉稳，还略有些慈祥，但锐利的目光表明他是一块久经商界的老姜。

　　主持人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说话，洛小雪一句都听不进去，只祈求一会儿千万别让她讲话。

　　还好主持人大概只会让摄影师讲几句。夏云非说着流利的英文，表情平和自然。

　　在夏云非说话间，她的目光漫无目的扫过台下，与第一排的江远对视一秒。他的眼睛依旧阴鸷，带着灼人渴望，眼神似乎就可以吃掉她。

　　赶紧移开视线，向远处看去。目光不自觉看向某个角落，她看到了秦墨。他遥遥看向她，即使离得很远，她也能感受到他身上寒冷的气息。

　　突然夏云非转过来面向她，洛小雪表情有些僵硬。

　　他目光温柔，最后这句话是用汉语说的：“我最后想说的话就是：小雪，生日快乐。”

　　话音刚落，整个台上铺天盖地飘洒下香槟玫瑰的花瓣，像下着一场花瓣雨。

　　洛小雪呆呆地注视夏云非，耳边充斥着台下热烈的掌声和鼎沸的人声。他靠近她低下头，轻轻亲吻她的额头。

　　对哦，又到了一年的小雪节气，今天，是她的生日。

　　“谢谢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她小声说。

　　轻轻拂去她头上的玫瑰花瓣：“我怎么会忘记你的生日？”

　　台下的人都在注视她，她现在是整个会场的焦点。心中慌乱，目光又匆匆扫过那个角落，秦墨不见了。

　　......

　　终于可以下台，洛小雪快速走下去，特意绕过第一排，低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你拍得太美了！”本杰明在旁边赞叹。

　　“谢谢。”洛她低声说，接着问：“您不是说我拍的这个主题太小众吗？”

　　“我觉得可能是最近一些年，来这里做生意和上学的华侨越来越多，也可能是为了迎合他们，他们肯定喜欢你这个作品。”

　　艾琳回过头，现在洛小雪已经是人们视线的焦点，她只能强摆笑脸。刚才主持人说洛小雪是她们那所大学的校花，艾琳听到这话鼻子都快气歪了。

　　“您没跟我说夏教授会拍烟雨江南？”艾琳假笑着问本杰明。

　　“夏教授本来是打算拍古堡公主的，但他临时改变主意决定拍烟雨江南。”本杰明解释。

　　他不明白艾琳的意思，但洛小雪心知肚明。这就明摆向艾琳表示，夏云非希望洛小雪拍古堡公主，但洛小雪要去拍烟雨江南，那他就改去拍烟雨江南了。

　　艾琳冷眼看着她，似乎连装笑都转不下去了。

　　“你真的觉得你会成为夏太太吗？”她冷冷甩出一句，接着起身离开会场。

　　她的话让洛小雪愣了一下，她似乎从来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怎么了？”本杰明十分疑惑。

　　洛小雪摇摇头。

　　“作品拍卖开始了。”本杰明看着台上兴奋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