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踏云录》外星水母

4、戏外柳，戏中花（1） 二人一

　　二人一路按店小二所说的线路找过去，果真见到一小院，门口牌朱红色牌匾上写着“红棠院”三个大字。

　　正如店小二绘声绘色所言，门口右转约三丈处的柳树下，有一女童将胳膊支在小木桌上静静坐着，百无聊赖摆弄着手中的一小节柳枝。

　　二人走过去，投影遮住了女童眼前一片光亮。她像刚从小憩中惊醒过来，揉揉眼睛，抬起头眯着眼睛细看看二人：“二位客官，可是来买看戏的门票的？”

　　“正是。”莫不闲点点头，笑眯眯的问，“不知这门票定价如何，买两张需要多少钱？”

　　小孩儿装模作样挥挥手，眼珠子转一圈，又指向身侧那颗柳树：“这个嘛…票价都是小事。咱们老板有条规定，若想要进去，你们得先一人替我折一小段柳条来。”

　　“这倒是个新鲜要求。”朝夕池看看柳树又看看这女童，与莫不闲对视一眼。

　　莫不闲点点头，与朝夕池一同走到柳树下，笑着将折扇收进袖子里：“试试也无妨。”

　　这柳树长得茂盛、枝繁叶茂的，大多数柳枝又都垂的极低，以二人的身量来说，想要折一小段下来并不是什么难事。没感觉到这要求什么有特别难做的部分，两人一前一后分别折了柳条，又交到女童手里。

　　女童接过柳条，眯起眼睛咧开嘴笑的很欢：“二位姐姐，一张票50文。门口没什么限制，待拿了票进去后，一直往里面走，过了镶了方形蓝色石头的石拱桥便能看到那戏台了，找个喜欢的位置待着，等着看戏便是。”

　　两人纷纷摸出腰间钱袋，一人倒出50文递给女童。这孩子接过钱后很快从不知道哪儿摸出两张画着柳树图样的薄薄的纸片递给二人。

　　“多谢惠顾！二位可以叫我小叶子，”小叶子见到票钱后，看着二人的表情都热切了许多，“下次再想看戏，欢迎来找小叶子呀！”

　　“怎么，你会一直待在这儿吗？”看见这小孩可爱的反应，二人倒也起了些聊天的心思，“说来也怪，这戏班子怎么想着叫你一个小孩儿来门口待着卖票呢？”

　　“就是呀，”小叶子撅起嘴巴，这会儿才多了几分小孩子脾气的模样，“我整天一个人坐在这儿，可无聊了……两位姐姐，以后有时间来找我一起玩儿呀？附近有个叔叔卖的糖葫芦可好吃了！”

　　二人被小叶子逗得一乐，掏出了些零食塞给她，说“这也跟糖葫芦一样好吃”，这才慢悠悠往院子里边走去。

　　“这院子还真漂亮，”朝夕池刚进去就瞧见不少被精心侍弄打理的花草，啧啧称奇，“有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品种，瞧着稀奇。”

　　莫不闲点点头，装作没看见朝夕池从地上捡了几片叶子偷摸收进自己腰包里，摇着扇子道：“这装修也是讲究，铺路这石头颜色细润发亮，仔细看去杂质甚少，竟是最好那一档的石板，老板还真舍得银子。”

　　“那如此说来，这门票钱收的也值得。”

　　“继续走吧，看看前面还有些什么稀奇的景色。”

　　再往前，不一会儿就到了小叶子提过的“镶了方形蓝色石头的石拱桥”，石桥流水，细碎的光影洒在清浅水面上，颇有几番情调。

　　两人逗留一会儿，虽对美景有些留恋，但始终惦记着要开演的戏，下了桥步伐快了几分。

　　可这戏台在哪儿呢？

　　二人一路走一路看，慢慢的僻静秀雅的氛围变得热闹了几分。远远听见有些声音，二人凑近一看，险些被端着一个木箱子飞跑而过的一小孩儿撞到。

　　“哥哥姐姐们当心些，我这箱子里可都是些要紧东西！”男孩一边头也不回的喊了句话，一边扬长而去了。

　　“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莫不闲目送着这小孩离开，展开折扇将半张脸一挡，悄悄在朝夕池耳边低语，“这地方怎么看着像戏班子的后台呢？”

　　总之跟戏台搭不上什么边。

　　朝夕池同样放低了音量，小声嘟囔：“我也觉得，这化妆的化妆，看词儿的看词儿，全都忙的不得了。依我看，不如咱们悄悄地退回去，再慢慢找那戏台在哪儿。”

　　莫不闲点点头：“说的是。看他们这架势，应当还有些时候才开演。咱们先出去再找，也不着急。”

　　这时候，一石凳上原本正心思缺缺的捻着手中流苏、看着唱词的漂亮女子突然转过头来，正正好好瞧见刚准备转身离开的两人。

　　两边大眼瞪小眼对峙片刻，她平静的将头扭回去继续看摊在腿上的书本，后面突然意会过来，高声一喊，吓得差点把台本扔到地上：“啊——！你，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这一嗓子很是亮堂，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全停了下来，十几双眼睛齐齐盯着他们，脸上全是恐惧和疑惑。

　　两人刚想开口解释，面前的十几号人却一下子全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有人类闯进来？”

　　“大事不妙了！不行不行不行，不能被发现啊！”
　　“不会吧……快，快去喊班主大人来！”

　　“这，可我完全没有感受到人类的气息啊……”
　　“不管是人是鬼，都不能随意进出咱们的后台吧！”

　　…………

　　朝夕池脑子被吵的炸了锅，面色愈发不善起来，面前几个小孩儿经不住她这么一吓，噼里啪啦变回了原型，原来是几只兔崽子。朝夕池随手揪起一只仔细打量，这孩子竟被吓得一点儿不敢反抗。

　　“各位各位！先听我说几句，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闯入了这里，”莫不闲恨不得能伸手捏住这其中几个格外聒噪的家伙的嘴——尤其是那个一直仰天长啸哀嚎的家伙。但想着她们才是冒犯的那方，只得忍下，“但大家放心，我们并不是人类，也一定不会将这里的秘密说出去。”

　　“并不是人类？怪不得能闯进我们设了障眼法的地域来，”众人之间，款款走出一位面容端丽的男子，表情有些复杂的打量着她们，“你说你绝不会将这里的秘密说出去，要如何证明？”

　　“我们本就不是当地人，只是两个旅人，逗留一阵很快就会离开此地，”莫不闲摇摇扇子，“况且我们两个人生地不熟的，说出去对你我又有什么好处？我们本是慕名前来，一睹红棠院各位的风采罢了。”

　　朝夕池松开手，小兔子呲溜一下便窜到男子怀中，还在瑟瑟发抖。她无奈的摊摊手：“若我们真是怀着恶意前来，何必要在此驻足许久？这话可能有些冒犯，但我们二人旅行许久，身上也算有些本事，如果真想做成些什么，也不必让自己陷进现在这种局面。”

　　男人思考良久，终于笑笑：“二位说的是。不过，原谅良某冒犯，但我们可否看看二位的‘门票’？”

　　两人摸摸口袋，递上那两张画着柳树图样的小纸片。

　　男子接过去仔细端详，戏班一群人全都把脑袋伸过去，恨不得把那两张小纸片盯出个洞来。

　　一个穿着水色坎肩的小姑娘看了两眼，连忙去扒拉男子的胳膊：“班主班主，她们说的好像是真的！”

　　刚才那个漂亮的女子抿抿唇，收起了刚才大惊小怪的样子：“还，还真是呢……”

　　“……原来如此。二位的确所言非虚。”

　　“这‘门票’里，难不成是有什么玄机？”

　　“的确，”男子点点头，“每张门票我们都施了术法。如果是人类，柳树图样上叶子的部分便会散发出只有妖怪能看到的绿色的光芒；反过来说，如果是妖怪，就无法触发这个术法，手中拿到的便只是普通的纸片了。”

　　二人接回门票，稀奇的摆弄两下。莫不闲仔细摸摸，的确能感受到微弱的法术的痕迹：“真有趣！这倒是个好法子。”

　　“的确。话说，方才二位说为戏而来……既然并非人类，倒是能体验更加‘有趣’的看法，”良惑笑得有些狡黠，“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良惑，是这儿的戏班班主。正巧，下一场戏没多久就要开演了。二位稍等片刻，可与我们一同‘入戏’。要在哪儿看、在哪里看会更加精彩，就由你们自己来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