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踏云录》外星水母

2、茶馆说书人奇谈（2） 黄鼠狼恶有

　　故事说罢，这说书人将扇子缩进衣袖内，对台下听众们作了作辞：“各位，今天故事就讲到这儿了。如若还想要听些奇闻异事，明儿这个时候还来喝茶啊，我黄某人还会讲更多有趣的故事，盼着各位来听呢。”

　　有些专程来听故事的客人纷纷慢吞吞起身，三三两两向茶馆外走去，嘴里还讨论着刚才听来的志怪故事。剩下的客人并不多，嘴里一面品着茶水，一面很快闲聊开其他漫无边际的话题。

　　二位少女混在一群客人中，并不闲聊，也未继续品茶，只一动不动盯着那说书人，让黄某人无端生出些冷汗来。

　　此地不宜久留。这说书人忍着后背的阴冷之感领了今日的酬劳，转身就往茶馆外走去。

　　蓝发少女冷冷开口：“这位黄先生，还请留步。”
　　说时迟那时快，红发少女瞬时间从折扇中抽出数枚黄符，往大堂里的客人们头上一挥，那符纸居然并未胡乱飞开，而是如同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一般，乖顺依次轻贴在人们背上，带着这群客人有些呆呆愣愣往茶馆外头走。

　　黄某人瞧见这一幕，身上已是汗如雨下。他方才只顾着看那符纸，刚刚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自己面前已交错起数道丝线，只要他敢往前走一步，那丝线定会毫不留情的缠上来，将他狠狠绞作一滩烂泥。

　　红发的少女确认完所有客人都安全离开后，摇着手中扇子，踱步来到他旁边：“你倒是个聪明的。我们并未向任何人透露这委托之中的任何细微末节，你一介穷书生，正值赶考之季，应当埋头读书才是，又是从哪儿知道的这则‘故事’?”

　　“还是说，”红发少女手中扇子“啪”的一声合上，不偏不倚指向黄某人的脑门，“——正巧让我们撞上了个漏网之鱼?”

　　事到如今，这黄某人头上做贼心虚的冷汗反而停了下来。他低头，正当二人皆以为他只是惭愧难当之时，这人又猛得抬起头来，大言不惭的大吼大叫起来。

　　“承认又如何，吃人又如何，我有什么错!我…我也不过是想活下去、活得安生点罢了…我大哥二哥都死在你们手上，为什么!”丝线猛的一缚，黄某人被结结实实捆在原地，声音尖利的惨叫，“看你们周身气息，分明同样是妖，为什么，你们因何要来为难我们兄弟几个!”

　　红发少女冷哼一声，又展开折扇，不住的往自己脸上扇着凉风，企图让自己冷静些：“呵，安生……你倒是过得舒服了，那山边几百几千号居民，你倒是一刻也不曾想到过他们！”

　　“我看你是人吃多了把脑子也吃塞住了，”蓝发少女语气里带上几分怒意，“那村里先前说是少了十五个孩童，回来的只剩十二个，剩下三个在哪里，还需要我继续说吗？照这样看来，在此之前，你们又做过多少孽事?”

　　“阿池。”红发少女轻轻叹口气，上前拍了拍朝夕池的肩膀，又转向黄某人——又或是已显出原形的黄鼠狼妖，“你身上沾着无法掩盖的血腥味，我们不愿深究其因。但，也断不可放你继续随意谋财害命。”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黄某人双眼猩红，撕心裂肺的尖叫着，那黄鼠狼的原型也慢慢显现出来。他瞪着眼珠扫视一圈，忽的挣开束缚，化出爪上骨刺便向二人袭来。

　　“不闲，小心!”朝夕池转身一避，瞧着手中断掉的丝线，怒意又大了些，“你这歹鼠，好一个蛮不讲理!”

　　莫不闲后撤几步，见他紧咬不放，以扇骨挡下他一击挥爪，一把将其挥开：“莫要反抗!既做了伤天害理之事，为何不敢承认?”

　　黄鼠狼胸脯剧烈起伏着，难以置信的看着二人，面孔已愤怒到扭曲的变了形：“什么伤天害理？本末倒置！到底是谁在做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天地可鉴！我跟兄弟们曾经的生活，多么滋润，多么畅快!要不是你们，这好日子哪里有尽头!”

　　看他小腿一绷，又朝着不可捉摸的方向窜出几米，朝夕池心下便打算再不给他机会，玩偶一般的傀儡从背后忽的蹿出，旋转几圈，不等黄鼠狼反应便直直撞向他腹部。

　　醒神之间，他忽然听到空气中细微的破空声。黄鼠狼还没睁开眼睛，便已被重重放倒在地，只感觉双手双脚皆被死死捆住，再动弹不得。

　　傀儡伸出触手，在他肚子上摸索一番，摸出两三个钱袋，又乖顺递回主人手中。

　　朝夕池终于微微笑了笑，点一点傀儡脑袋：“做得好。”

　　她无视了耳边“还给我!”“你们要干什么!”诸如此类的刺耳尖叫声，只对旁边人摇头：“别再跟他废话了。”

　　莫不闲点点头，从扇面里仔细挑选一番，很快抽出一张符纸向前一甩，不偏不倚落在黄鼠狼头上。

　　“这是又什么!”黄鼠狼低头一看符纸上红色纹路，忽得剧烈挣扎起来，“不，不行……不要……不要啊!我不要被解化，我不要消散…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黄鼠狼哭的涕泪横流，眉目间都看起来懊悔非凡：“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求求你们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还不想死!”

　　“若要这么说——那三个孩子，你还能寻来吗？”

　　黄鼠狼一愣，而后似乎回忆起些什么，自个儿噤了声。

　　二人耐心等待片刻，见状，一齐摇头：“下去为这些孩子忏悔吧。”

　　莫不闲两指一并，口中念念有词，向符纸方向铿锵一指，一簇火焰飞出，将符纸上红色纹路染成金色。顿时，符纸被激发，一道金光从头至脚包裹住拼命挣扎的黄鼠狼与他难听的求饶声，毫不留情往内一拢，成为一个小小光球。

　　小小光球逐渐化作星星点点光屑飞去，只剩下一抹土黄色的尘粒消散在风里。

　　二人立于原地许久，目送着这光点子飞去。朝夕池摸摸自己荷包，拿出几张黄纸放在方才黄鼠狼躺倒的位置上；莫不闲指间一弹，飞出一簇火花，让黄纸自个儿燃烧起来，很快也化作回纸灰随风飞去。

　　“愿孩子们下一世不近危险，远离愁苦，平安顺遂。”

　　这么默默在心下念完，二人方才动身去找茶馆老板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