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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深渊的呼唤(前篇) 不出所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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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磔木试着使用便携终端来验证身份,果然成功得到认证,启动了电梯。随之,几近碎裂的电子显示屏上,赫然亮起了御伽草子的名字,对二人来讲是那么熟悉,却似乎又如此的陌生。
“如果御伽草子只是普通组织的话,我们大概每天出入内部所使用的,也该是这种样式的电梯了。”
“但我们却从来没有用过这部电梯。呼……它到底会通向什么地方呢。”
而就在电梯开始下降没多久后,磔木突然听到了一种极为渺小的声响,如同被沉没在水下之人绝望的呼唤般,本该浑浊不清的音调,却莫名清脆地直击着她的心头——
“来吧……到这里来……”
“什、什么?!”
“磔木?怎么了吗?”
看样子,只有磔木听到了那诡异的声音,且也只有短短的这一句话而已。
“我刚刚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但只有模模糊糊的一句话,似乎是想要我们到什么地方去。会是谁在讲话呢……”
“不管怎么说,大概都不会是人类吧。”
联想着近期的遭遇,磔木的第一反应,便是那无名神了。但对方真的还有力量抵达现世,并向磔木传达何种信息吗?在那未知的空间中,她已然处于了一种生命殆尽消亡之末的感觉,别说是亲临这个世界,怕是连再从那王座上起身,都已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了。
“叮——”
而现在,二人更该把注意力放在眼下。电梯门开启之时,所触发的提示音,就像是为滞留在御伽草子支部内已变作怪异祸蚀的幸存者们,所按下的送餐提示铃一样,催促它们,为执行维持生命的单纯行动——进食,而下达了命令。
“嘶呀——!”
“砰!砰!砰!”
而磔木和安铂自然是早已做好了开枪迎击的准备。在一小群体肤溃烂的尸骸祸蚀蜂拥而至,扑向电梯间之前,二人便大量倾泻火力,阻止对方会将她们逼入死角的可能,并有条不紊地前进,反过来压制这群早已失去理智的存在。
“呃呜啊……!”
为漆黑广间再一次点亮光芒的,是二人手中的枪火,同时,其也终结了这群早已不存活于世的生灵。
“是御伽草子员工的服装,但是这边的……”
确认了房间内除自己和安铂外再无活物后,磔木打开了便携终端的照明功能,意识到这群尸骸祸蚀中,存在着异于御伽草子员工之人。
“这边的三个,还有那边那两个孩童的遗体,就着装而言,看上去都只是普通人。大概是在灾难发生之时,不得不逃荒,巧合之下摸索到了这里后,闯入其中,进行避难的一般民众吧。”
“磔木,你来看看这个。”
同时,安铂也发现了些许蹊跷。在这硕大的办公广间内,除去被二人射杀的祸蚀外,也存在着大量并未转变为祸蚀,保持着人类之躯的亡者尸体。不仅如此,最关键的,是他们的死法,最让磔木与安铂在意。
“我很确信,刚刚我们进行扫射的时候,那群祸蚀之中,并不包括他们。”
“嗯,而且就算不进行检测也看得出,这些人已经死亡有一段时间了。那么,造成相同伤势的原因,嗯……会是灾难发生时,闯入这里的歹徒干的吗?”
在如此巨大的突发性灾难面前,无论是坚固隐蔽的建筑结构,还是人类社会的安稳秩序,会在一瞬间倾斜崩塌,也不足为奇。磔木的内心依旧相信,御伽草子会向大众人民伸出援手,故此她认为,在灾难发生的初期,御伽草子方面接收了一批前往此处避难的普通人,但其中同时隐藏着已被祸蚀感染,或是本就心怀不轨,打算趁乱为非作歹之人,才会使得本该安全的御伽草子基地步入沦陷一般的境地。
“不管怎么说,恐怕现在基地里面,已经没有活着的人了。”
“至少还有我们。”
抓紧安铂伸向自己的右手,磔木随之重新站起了身子,重新检查了下手中的武器装备后,她才刚刚朝通向走廊处的广间房门迈出一步,脑中便再度响起了于电梯间偶尔听得的那声音。
“来吧……来这里,来到属于你的……”
“属于……我的?”
“磔木?你又听到什么了吗?”
同样又是短短的一句话,又是只有磔木才听得到的谜之声音,宛如在邀请着她,前往某种她必定会抵达的目的地一般,迎接着她。
“那声音让我想起了,曾经被凤之眼胁迫的时候……”
而这也不过只是磔木单方面的感受而已。而且,自从引领凤之眼的成员前往了那个世界,见到了失去名字之神后,他们的成员到底去向何方了?就算是能够顺利抵达那一侧世界的她和安铂,暂且也无从得知。
“这边是办公室的样子。”
“先调查一下这里的计算机好了。”
二人分别找到了两台还能正常开机的终端设备,默默进行着文件搜索与浏览,片刻间,就只有她们二人手指敲打着键盘的微微响动,伴在这昏暗的建筑废墟里。
“其实比起那个臭小鬼,我更希望能找到你的名字。”
“磔木,我不是说过了,那已经不重要了。”
安铂起身步向磔木身后,将便携终端的照明亮度调低了一些。
“倘若不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便会像行尸走肉般迷惘踟蹰的话,那么现在的我,早就克服这一点了。”
就算是身陷黑暗,她也不会盲从迷失,因为属于她心中指引前路的光,一直都伴在自己身边,使她不会感到孤寂无实。
“更何况,每次听到磔木你叫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很……”
“呲啦……呲啦……”
打断安铂话语的,是磔木面前屏幕中突然弹出的语音通信提示界面。在一段杂音过后,对磔木而言并不陌生的女性声音,便从一旁沾满灰尘的耳机中传了出来。
“喂,喂?听得到吗?可别再这种地方谈恋爱啊,你们两只小猫咪~”
“这个声音,还有这个腔调……你是艾瑞玛博士?”
“答对咯~我会给你的年末评测总成绩加个一两分的,如果还有那种东西的话……咳,不开玩笑了,你们啊,还是别停留在那种地方太久,赶快给我从楼梯间下来,下三层,到我这一层来啊,快点来找我~”
没想到艾瑞玛博士也成功抵达了支部基地内,并幸存了下来,这多多少少让磔木感到了些许安心。
“知道了。我们马上过……过去。”
“嗯?怎么了嘛~”
“啊,没事,不要紧的。”
转念一想,方才磔木单独听到的声音,也同样像是在呼唤着她,叫她抵达某处,而那绝非是艾瑞玛博士所发出的声音,那是不属于人类,不属于本该现身于现实世界的某种存在,所长叹出的气息。
“艾瑞玛博士是怎么样的人?”
“她啊,因为药物的原因,外在表现上,尤其是讲话的口吻方面呢,显得特别的奇怪。不过,之前我和她打过交道,她本人其实是非常理智的研究员,这一点你放心吧。”
和先前的走廊与诸多房间不同,下至三层后的环境明显要整洁敞亮许多,即便走廊内仍存在大量尸体,但正常运行的照明设备,至少顺利指引着磔木与安铂,抵达了艾瑞玛博士所在的房间。
“有段时间不见了呢。”
“您好。”
“啊,啊,你就是那位……嗯,叫什么来的……啊,对了,对了,安铂,你就是安铂·阿奎蕾雅。”
看样子,艾瑞玛博士已从御伽草子支部内的信息库中,了解到了关于安铂的一些个人状况,但那不过也只是些虚假的表面信息罢了。
“博士,御伽草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唉,就知道会有值得我传达实情的人出现啊,撑到现在,还真是不错呢,呵呵……”
“啊……”
说着,艾瑞玛博士扯开了身上研究者工作服的遮掩,使严重负伤的身体部位显露出来,毫不保留地展现给磔木和安铂观看。
“博士……”
艾瑞玛博士身上同样存在着被枪械武器击中过的伤痕,且她的腰腹部位,明显丧失了人类的血肉肌体,残存在那里的,是某种粘稠的不明物质,竟还在暗中悄然蠕动着。
“本来,我也该是死在那群家伙手上了,跟它一样。但是啊,看来那个时候,我们的想法一致了,才有了这种结果哦……”
艾瑞玛博士尽力解释了曾经发生的状况。虽然她不知道御伽草子内部的普通民众具体是怎么闯入此地的,但杀害他们,并也对自己发动了袭击之人,绝非是什么一般的持枪歹徒。
“是御伽草子总部所派来的部队哦,是他们干的。”
“总部?您的意思是,总部派人来剿灭支部的成员,而非进行营救?”
“或许就是这样吧。现在想想啊,我还特意跑到这边来寻求庇护,还真是我这辈子做出的……嗯,第二件大蠢事呢。”
在频临死亡之时,艾瑞玛博士选择和同样遭到了总部派遣部队袭击,而奄奄一息的某种粘液型祸蚀进行了物理意义上的结合,竟成功共存了下来。
“我这副样子,很恶心吧?但我至少还活着哦。”
某种意义上,艾瑞玛博士的现状,简直就像是天秤座所追求之世界的缩影。虽然的确让人难以接受,但至少这挽回了她的性命,让她和祸蚀都活了下来。
而这并不会动摇磔木反对天秤座理念的打算。她所不认同的,本质上是对于傲慢统治者对民众的压迫,强制让全部人类接受属于个人价值观的产物,是不可辩驳的强盗行为。
“如果罗赛欧她能再理智一点,就像曾经,她是我值得信赖的队长一样的话,她所领导的天秤座,也不该主张这么独断鲁莽的观点吧。”
说到这里,安铂抬手抚住磔木的肩膀,向她摇了摇头。
“我知道的,安铂。我并没有就此想要改变自己的想法,我只是……有些惋惜而已。”
而现如今,不仅是天秤座方面,就连御伽草子本部都开始做出了某种看似不合情理的举动。
“不过总部派来的那群家伙啊,杀进更下层之后,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过,一点动静都没有哦。”
御伽草子支部基地的最深处,到底隐藏着什么?自从磔木和安铂步入电梯,正式重返了自己本该熟知的这座隐秘建筑之后,唯有自己所能听得的声音,又从何而来?一切的真相,都唯有亲自探索,才能得知了。
“最后啊,磔木,我有件事情呢,非常非常地想要拜托你。”
临走前,艾瑞玛博士对磔木和安铂露出了一种少见的正常表情,平淡如水。
“杀了我,拜托了。”
“博士,您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不止是我,这家伙,也是这么想的。”
即便在濒死前的瞬间,抓住了幸存下来的稻草,但不知为何地,艾瑞玛博士与和她寄生一体的祸蚀,将两种本该异于彼此的思维方式,整合出了一个统一的想法,并将之诉说了出来。
“用这种姿态活下去,我不愿意,它也不愿意呢。”
“是吗……我明白了。”
于是,磔木和安铂皆掏出了手枪,分别抵住了艾瑞玛博士和她身体上扭曲祸蚀的部位。
“谢谢您当初对我的全力支援,我才能把安铂救出来。”
“是吗……看来我除了做做研究工作以外,还成全了一对恋人啊……”
枪声不约而同地响起,一个怪诞的生命集合体,就此安息。
“安铂,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事情吗?”
“我记得,磔木。你说过的一切,我都记得。”
安铂从背后将眼角闪着泪光,但并无任何怯懦表情的磔木揽抱在怀里,并将枪口抵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能保护磔木的是我,能杀死磔木的,仍然是我。”
“是啊……是那样的话,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