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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要招惹那个疯子 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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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金圣宫来了个新弟子。
据说身赋雷火双灵根,天资卓绝。
又兼出身修仙世家天吾灵池徐氏,因此前途远大。
更让人不忿的是——
这人似乎长相也令人望尘莫及。
是个难得的美人。
因此,打听到此人目下就在明镜宫后山禁地,在场的男女弟子心下泛酸的同时,也不忘三两成群的赶去围观。
“嘶,师兄,你说到时见了人,我们该如何称呼?”
“没名没分的,只客气叫声道友便罢了。”
一名修为较低的内门弟子带着自己新入门的小师弟落在众人后方,一边赶路一边谈起这新弟子。
“如此生疏也不妥吧,既是觉真长老的亲侄,想来不好怠慢。”
觉真长老是镇魔殿此任尊长,澈金圣宫所有外出抓捕魔物的各宫弟子上交魔物,总免不了要经镇魔殿统计验收后关押。
因此这刚入内门的弟子有些惴惴不安。
“哈!怕甚?但凡已位列长老之位,十年倒有九年在闭关,求的便是早日悟道飞升上界,哪有心思管这些琐事?”
那师兄晃着脑袋得意洋洋的训道:“你啊,刚来见识的太少,露怯也是情理之中。”
“看你抓耳挠腮的,还有何费解之处?”师兄又拿眼角觑他。
“那镇魔殿......”
“镇魔殿如今是白师兄代管。”
“白师兄?”
“这你都不知?白觉晓!三届灵育魁首!”
“啊,哦哦!白鹿妖族的白觉晓嘛!曾是莲无长老坐骑的那个......唔唔!”
“赶快住口!”
师兄一巴掌糊住他嘴,大惊失色道:“你莫要随口提这些陈年旧事!白师兄他最恨旁人私下议论他的出身!”
见四下无人,惊魂未定的师兄才凑在小师弟耳边简单说了几句。
白觉晓当年因无法化形沦为妖族弃子被莲无收为坐骑后,过了三十年才化形成功,赐名后又在澈金圣宫坐了多年冷板凳,吃了极大的苦头才在灵育大比上崭露头角。
因为出头不易,常年被资源人脉极广的修仙世家出身弟子打压欺辱,白觉晓最厌恶与这类天之骄子来往,向来是冷淡以对。
“这灵池徐氏的新人,据说一来就被破格允为内门弟子,连入门试炼都无需参加,你觉得如今管着镇魔殿的白觉晓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小师弟似有所悟的小声道:“所以为了不被白师兄记恨,我们也不必对新弟子太亲近.....”
话音未落,一道剑气已经精准的击中了他的后脑勺。
“新来的徐氏现在何处?”
白觉晓一身鹤衣风尘仆仆,浅金色的长发松松的编成一束置于左肩前,眉上勒着一圈鹿角纹饰的玉石抹额,十分冷漠的开口问道。
逐渐暗淡的日光照射在他低垂的浅色长睫,与略有些苍白的薄唇上,小师弟缓缓睁大双眼。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他不由自主的喃喃出声道:“白师兄,你真......”
“见过白师兄!哈哈!”
师兄狠狠将他接下来的话掐回喉咙,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态度回复道:“我等并不知那徐氏现在何处,师兄不妨问问旁人。”
白觉晓抬眉看他一眼,右手顺势摸向腰间。
白色束腰勒着劲瘦的腰身,其下悬一柄墨色长剑。
“墨痕剑”——
神鬼莫敌。
!!!
“白师兄莫着急,容我问问其他人,定有人能知晓!”
受到惊吓的明真宫弟子在这赤裸裸的威胁下,瞬间掏出传音符,顶着白觉晓冰冷的视线装模作样的联络同袍。
片刻后,两人将白觉晓带至明镜的后山禁地。
那棵遮天蔽日的萤树矗立在前方不远处。
因已近黄昏,萤树散发出明亮而柔和的光华,将周围的花木映照的美轮美奂,宛如仙境。
却寻不见半个人影。
知晓白觉晓行事作风的两个弟子冷汗直流,很怕找不到徐氏被白觉晓当场拔剑教训。
这阎罗未发话他俩也不敢直接走人,只能硬着头皮四下寻找,企图逮到个来的早的问问情况。
萤树的光亮很美,映的白觉晓仿佛月仙下凡。
他走近萤树,似有所觉的抬头望向枝杈间。
婴儿拳头大小的一簇簇萤虫挨挨挤挤,安静的攒在枝头,是这棵萤树的光亮来源。
青色的枝间垂下一段轻飘飘的鹅黄色绦带。
白觉晓手指捻起,一股似荔非荔的香气升腾而起。
他如玉般的消瘦手腕缠上绦带,用力拽下!
!!!
白师兄果然如传言般凶残!
几步之外的明真宫小师弟瞬间化为鹌鹑缩回亲师兄身后,将人气了个仰倒:“没出息!怎么跟个小姑娘一样!”
“死人白!看招!”
隐藏在树端的人发出一声冷笑。
树梢微晃,一道人影嗖的跃下,稳稳的半蹲在方便受力的粗壮枝杈间,将那条脆弱的绦带扯成一条笔直的线。
她单手一翻,五指间三只尤在挣扎的萤虫朝着白觉晓面门疾射而出,对方偏头躲过的瞬间,手腕上的两支绿金镯猛的打直,化为两柄利箭,快准狠的钉向他的胸腹。
墨痕剑眨眼出鞘,只听空气中无数声细微的叮叮当当响过,一双小箭已与之缠斗数十回合,最终在企图前后夹击时被识破,白觉晓闪身侧对,出手如电,徐月行意念稍迟,两支绿金小箭便被他攥住,动弹不得。
“你赢不了我。”
白觉晓语气有些不耐:“自己回镇魔殿还是被捉回去?”
“哼,嚣张的人往往死的最快!”
徐月行被他轻蔑的表情气的战意勃发,抽出本命剑贯云,一剑上挑斩断绦带,剑尖游龙般直直攻向下方的白觉晓。
“不自量力。”
徐月行只觉得手中剑力道微偏,下一刻白觉晓的手便已袭向她的左肩。
徐月行心下一惊,抬脚便踢,知道不是他对手,虚晃一招便抛剑而走,哪知双脚刚踏上剑身,迎面突兀刮来一阵罡风,徐月行不能抵挡,被其自半空抛下。
白觉晓是罕见的单风灵根,对付起来极为棘手难缠,她暗骂一声,正要捏诀遁地,却见地上向她滚来一物。
巴掌大小长梭形浑身银亮的扁平镂空鱼袋仿佛活了一般,鱼头朝着徐月行的方向一翘,那不停张合的鱼嘴猛然暴张至半丈余,一口将徐月行吞了下去。
菱形网格状的鱼身瞬间涨成人身的形状,银色流光闪过,鱼袋便缩回原先大小,鱼尾一摆,跳回白觉晓手心。
徐月行是天吾灵池徐氏精心培养的小辈,见识自然是不缺的,立刻便反应过来困她的是精炁锁,大怒道:“好你个死人白!竟用困魔的法器来对付修者,简直不可理喻!”
白觉晓耐心早已告罄,沉默的将鱼袋收到袖中便准备乘风而回。
只听“咔咔”两声轻响,被白觉晓收缴起来的两支绿金小箭在主人的催动下首尾相扣,碰撞拉扯出一束耀眼的电光弧,然后一道极强的雷击轰然劈开白觉晓的法衣,将他的乾坤袖碾碎成渣。
绿金箭早已不知去向,鱼袋顺势掉了出来。
“哈哈!被雷劈的滋味如何?”徐月行偷袭成功,竟还大着胆子缩在鱼袋里眉开眼笑的拱火。
白觉晓盯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袖子出神了片刻,徐月行突然从他平静的面容上感受到了一丝被压抑的愤怒。
“要补。”
一阵风吹来,鱼袋回到了他的手心。
徐月行问道:“什么?”
白觉晓浅褐色的瞳仁透过银格网孔,盯着里面几寸长的小人,认真道:“徐氏,你弄坏了我的法衣,限你十日之内补好还我。”
徐月行翻了个白眼,躺在鱼袋里两腿一蹬:“我才不要!”
白觉晓突然裂开口,露出一个别扭又奇怪的笑容,阴森森的:“你也可以选择在青兕魔的肚腹中泡着毒汁继续嘴硬。”
仙姿玉容的一张脸,怎么笑起来这么吓人。
精美绝伦的一张嘴,遗憾不能口吐人言。
徐月行脑内骂骂咧咧响着,一个仰卧起坐直起身子:“你疯了不成?违反镇魔殿宫规的下场你是知晓的!”
白觉晓只居高临下的道:“宫规不曾在我眼中。”
觉真长老不事俗物,镇魔殿在他经年累月的打理下,几乎变成了他的一言堂。
对白觉晓来说,要整治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多的是法子。
“那我赔你一件新的。”
徐月行干脆利落的低了头,冤有头债有主,她技不如人那就认输。
她从徐家被强迫押送到这里时,从家中带了不少上品法器,有些防御类的找人改动一下也不难。
“我只要这件。”白觉晓轻描淡写的拒绝了。
他自来爱惜旧物,这身法衣还是他第一次灵育大比后澈金圣宫给他的奖励之一,即便后来有品级更高,更华美的法衣他也仍喜欢穿这件。
难得的是这件法衣后来织进了无孽海海族的金沙破魍阵,珍贵异常,能破世间万千阵法。
无孽海海族族人稀少,金沙破魍阵传承也几乎断绝,徐月行即便上天入地也难把这件法衣还原。
“赌么?”
白觉晓将鱼袋放入怀中,徐月行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口的微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