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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番外篇(副CP) 轰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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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一声闷雷响彻长空,灰蒙蒙的乌云盖的晚阳更暗了。
钟净提了颗白菜,步履匆匆望出租屋里赶,“吱呀”一声推开门,按亮了灯。
屋里陈设简单,空悬着的灯泡是唯一的光源,半敞着的窗户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钟净把笨白菜搁上桌,洗了把手,从橱柜里抽了把挂面。
这是他来这的第二个月,和除夕那晚狼狈出逃比,现在的生活已经算是井然有条了。
虽然没法回以前的房子,但换了个环境,倒也没有那么不适应,反倒是少了些睹物思人的机会。
他是个哑巴,要找新的工作不大容易,但好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门口一块菜地也就能养活自己了,白天再去接点体力活,还能存下来一些钱。
灶台上的铁锅滚着沸水,给本就狭小的空间镀上一层暖意。
窗外的雷声远了,雨滴“噼里啪啦”砸了下来,明天注定又是一道泥泞。
钟净煮好面端上桌,才拉开板凳,门就响了。
农村的土房子没有那么多讲究,门闩坏了,就随便找根木棍抵着,也算是上了锁。
这个点了,外面又下了这么大的雨,按说是不会有人来访的。
可能是村里谁有急事吧。
钟净没多想就挪开木棍,半敞开了门。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前,撑着把折了伞骨欲断不断的黑伞,不等钟净看清来人,那人就丢了伞,寒气逼人挤进了门。
“你就躲在这里?”万知磬反手按上了门,抖了抖肩上的水珠。
熟悉的声音穿透鼓膜,比起周身的温度更让钟净胆寒。
还是被找到了。
钟净手里还攥着木棍,后退半步,对上了万知磬的视线。
愤怒,憎恶,审判......
这些钟净曾幻想过的情绪,通通都没有出现,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万知磬的目光更像是单纯的打量。
打量周围的环境,打量带走他的可行性......
“给我吧。”万知磬朝他伸出了手。
钟净把木棍递了过去,刻意回避可能产生的肢体接触。
惊愕,心虚,再到忍耐,钟静加重呼吸压下胸腔内的心颤。
从口袋里掏出小本,捏紧鼻尖写了几个字。
【你吃饭了吗?】
他不清楚万知磬是怎么找过来的,但是是他不告而别,这事总要有个说法。
“没有,”万知磬抵好门,自顾自坐了下来,霸占了唯一的椅子,瞥了眼桌上的碗,沉声道:“再去做一份。”
【那你先吃。】钟净把碗推到了万知磬手边,从洗手台取了条干毛巾给他。
“这段时间就住这里?”万知磬接了毛巾,转了个方向问。
钟净不太想回答,熟练切了半颗白菜,从篮子里拿了两颗鸡蛋出来。
屋里冷了场,万知磬向来不是个话多的人,走走停停,在屋里踱步了一圈,似乎并不介意自说自话。
钟净动作很快,没几分钟就炒好了菜。
回过头看见万知磬已经坐在了床边,面前的桌子上多了副碗筷,一人份的面条浅浅盖住了两只碗底。
【我不饿。】钟净不太想落座,待客之仪做到就好了,万知磬问完想问的自然会走。
“吃饭。”万知磬淡淡开口。
钟净掐了下手指,微微抬眸窥视万知磬的表情。
唉,好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凭他对万知磬的了解,如果这顿饭他不吃,就得吃更大的麻烦。
屋外的雨脚越来越密了,两人面对面挤在一张桌子上,除了咀嚼声,静得只剩呼吸。
钟净努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可心里却总觉得房子更小了。
“为什么要走?”万知磬没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博弈开始了......
钟净把碗筷推到一边,不假思索默写答案来。
【你要结婚了。】
万知磬面上看不出情绪,眉峰挺立,无理道:“所以呢?”
这个问题并不在他的预设中,钟净稳住神情,一笔一划道:【所以要走。】
“这不是理由。”万知磬曲起的食指敲了敲桌子。
钟净眼眸颤了一刹,捏着笔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是觉得价钱不合适了吗?”万知磬主动递上了台阶。
但是钟净不能接。
他不能给万知磬任何继续下去的理由,更别说借口。
“你要多少,我可以加。”万知磬添了筹码。
【不合适。】钟净暗暗掐了下指尖。
“怎么不合适?”万知磬直起了腰,“我给钱,你陪着我,这和我结不结婚冲突吗?”
钟净心头一紧,空气堵在鼻腔,放下了笔。
有冲突吗?
这段关系是他主动发起的,在他从小成长的环境里,婚姻从来都不是影响因素,为什么现在他又觉得不合适?
【你的Omega同意吗?】钟净问了个极蠢的问题,落到他原来的邻里耳朵里,怕是要笑岔气。
明码标价的生意,买家和卖家双双独立,怎么会管其他人的看法?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多说只能叫矫情。
“他同意。”万知磬扯了下嘴角,“你还住在以前的公寓,需要的时候,我会去找你。”
“我会付你双倍的价钱,送你去学育儿的课程,我不需要的时候,你可以照看孩子。”
照看孩子?谁的孩子?
钟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讪讪抬眸去找万知磬的眼睛。
“不能接受吗?”万知磬架起了手臂,“工作是更辛苦一点,但你找上我,不一直是为了钱吗?”
“还是说,你只想做床上轻松的工作?”
万知磬在羞辱他。
钟净上身微颤,努力稳住气息。
他不是来和万知磬和好的,只要能断得干净,他不该介意万知磬怎么看他。
【是。】
钟净笔尖下得很重,如果不稍加用力,他没法说服自己。
万知磬“刷”的一声掰走桌子,钳着钟净的下巴,把人按在了床上。
“就喜欢我这么对你是吗?”
万知磬掌心粗暴探进钟净的衣摆,原本卡在下巴上的手指,根根分明掐住了钟净的脖颈,红着眼睛,剥夺钟净的呼吸。
钟净被唬住了,失神瞪着眼睛,四肢死死焊在床边上,连挣扎都抽不出意识。
“啪——”
万知磬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抵在钟净侧脸上拍了拍。
“那这又是什么意思?”万知磬语调放得很慢,手心向下一路探到了钟净的尾椎骨,晦暗不明的眼神并不像询问。
钟净脑袋一下白了,铅笔从指缝间滑落,清脆一声掉到了地面。
万知磬找到想要的破绽了,慢条斯理从他身上挺起,弯下身捡起笔,掰开钟净的手指,一根根把笔塞了进去,强迫他回答。
【因为你需要。】钟净悬着手,就这万知磬递来的一小截纸,歪歪扭扭写起字。
万知磬扼在他脖颈的手指,松了些力道,可等看清字以后,又重重还了回去。
钟净咬了下嘴唇,眼眶都急红了,挣扎着抬了抬小腿,却被万知磬砸了下来,只能继续动笔:【结婚要很多钱。】
“我需要你就愿意给吗?”万知磬好像更点生气了。
“那我要你跟我回去,你为什么又不愿意?”
这话钟净没法回答,好在哑巴有哑巴的办法,他不想回答,就可以真的不回答。
钟净丢了笔,闭上了眼睛,沉浸感受着喉管的压迫。
就这样吧。
被万知磬掐死也没什么的,由爱便生恨,如果这是他永远留在万知磬身边该付出的代价,他或者也就不会那么愧疚了。
“钟净,宁愿死都不愿意回答吗?”
万知磬彻底松了手,脱力躺在了钟净身上,好像被夺走呼吸的是他一样。
钟净默默睁开了眼,揉了揉脖子,坐起身来。
他不想回头看万知磬,扶着桌子,把碗收进了水池。
“别洗了。”万知磬紧跟着一把攥住了钟净的胳膊,步子轻飘飘地跟到了水池边。
钟净没有抬头,关了水龙头,转身擦干了手。
他打不过万知磬,也没法在大雨天把人撵出去,光靠讲理是说不通的,万知磬压根就没打算跟他把事情说开。
外面雨实在是太大了,他租的房子又实在太小,连个阻挡视线的拐角都找不到,更别说打地铺的空间了。
只能住一晚了......
钟净抿了下唇,抑制住心底遐想的涟漪,从柜子里翻出两件毛衣,仔细叠成方块挨着他的枕头放下。
万知磬还站在水池边,眼神凉得可怕,目不转睛盯着他,却不见动作。
分开的这段时间,万知磬瘦了很多,年前一起放纵养出的几斤肉,应该都还了回去,就这样居高临下望过来,好似能和三年前两人初遇时的模样重合。
被人盯着的感觉很不好,但换成是万知磬的话,钟净又好像没有太不适,尽管这人方才还钳着自己的脖子。
说到底,他是感谢万知磬的,比起其他给人做小,还要被大老婆找麻烦的同僚来说,万知磬称得上是一个完美的雇主了。
而且一开始是他主动提出的交易,毁约的也是他自己。
钟净叹了口气,直起腰,兑了盆热水,湿过毛巾后,先给万知磬递了过去。
“瘦了。”万知磬的手隔着毛巾,一点点摩挲着他的侧脸,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原本的情绪都被盖了过去。
“今晚将就一下,明天跟我回家。”万知磬抓着钟净的手按进水里,“就这么着急走,连一件厚一点的衣服都没带。”
钟净垂头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出神,万知磬掌心的水流好像更烫一些。
“我没有要结婚,钟净。”
钟净思绪猝然断了,恍惚间抬头对上了万知磬的目光。
“罚款已经交了,官司还在打,我申请了外派出国,我们换个地方生活,就只有你和我。”
只有你和我吗?
还要再自欺欺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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