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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南柯一梦初觉醒 一代红颜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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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在觥箸交错,莺歌燕舞间度过。
直至天亮,没有谁知道这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刚成婚的颜家少爷奄奄一息的倒在品仙居门口,旁边是他昏死过去的妻子。
颜家大乱,颜老夫人终日以泪洗面,街头小巷流言纷纷,大抵认为凶手就是当天晚上消失的白瑶,至于原因么,当然是情杀。
临安街上,少女穿着一身红色轻纱,青丝宛如青泉泻于身后,眉目如画,眸如秋水,没有过多的修饰,却也难掩那绝世容颜。路过的人投来频频目光,也有人讨好似的恭敬的叫一声“媚娘”。
没错,这就是曾经造成一时轰动,那位武冠天下,倾国倾城的红颜阁,媚阁主。
如今,她重出江湖,以一种风光而不雅观的方式。昔日的红颜阁还是红颜阁,只是由排名第一的武林流派变成了整个城中最大的青楼。老鸨自然是那国色天姿的媚阁主。如今的她卸下了伪装,也收敛了当初的凌厉,举止间多了几分妖娆。
她低眉浅笑,美目流盼,丝毫不介意那些颇具深意的眼光。
想到那个武功连多看一眼都不敢的美妙阁主,居然有机会能被自己染指,男人们都蠢蠢欲动。
可另人哭笑不得的是,一代红颜居然钟情于老年人!
理由就是那个让全男人发指的条件:若要媚娘侍寝,要么是十大掌门,要么是百岁以上的老者。
细数那十大掌门,却也一个个是老态龙钟。
奈何佳人,竟有如此癖好,真真让人惋惜。
月影糊窗,红绡帐内,春意阑珊。
“媚娘”一个浑浊苍老的声音用不适合的音调唤出,直叫人起鸡皮疙瘩。
“嗯。”回应轻柔得像似要揉碎进对方心里,浑然天成,没有一点矫柔造作。
“我老了,体力不行了。”布满细纹的老脸上有着羞愧,“真难为你了。”
“过谦了。“白瑶懒懒一笑,”你忘了,当日武林大会,小女子有见识过左掌门的身手。”
“手下败将,不提了,不提了。”左掌门无奈的笑着挥挥手。那日身为十大掌门之首的自己,竟如一般对手一样,也是一招败于媚娘之下,不得不说是奇耻大辱。而昔日武冠天下女子今日却甘堕红尘,今夜来本是想来好好羞辱她一番,却在见过她后再不能自持。
“左掌门,人生不过几十年尔尔,何必执著于过去的成败而错过今宵呢。”白瑶浅浅道,面色温润。
“是,是。”左掌门颇为赞同,“姑娘果真奇女子,此般豁达。”
“我才不豁达呢。”白瑶冲它狡黠一笑,“从今往后,你若敢青睐人家女子,我可不依。”
“哪能,媚娘,天下除你皆是平庸蒲柳之辈。”此刻的左掌门仿佛像一个青春萌动的毛小子,恨不得把全部心意向媚娘吐露。
这话似乎很受用,白瑶很满意的起身,抱过来一只袖珍鱼缸。
“给你看个好东西。”她惬意的靠在左掌门身上,将鱼缸举在他跟前,里面是一尾红色金鱼,绚丽的鱼鳍抖动如霞,如红枫的鱼尾仿佛要在水中灼烧。:“这是火尾鱼。两年前在归真山上所得,很稀有。”
“此般漂亮,确实罕见。”左掌门仔细打量着,摸摸了胡须。
“它罕见的不止是它漂亮。”白瑶凝视着小小的鱼缸,久久沉寂,“一般的金鱼,只有七秒的记忆。而它,有八秒。”
“就多一秒?”
“对,就多一秒。”声音平静得不带任何感情,“对于人来说,尚可百岁,但对于金鱼来说,七秒便是它的一生。可见多出一秒是多么不容易。”
“所以,左掌门。”她抬头看着他,“你该知道我为什么愿意侍寝年逾百岁老者。”
左掌门动容的点点头,那一刻他苍老的心中涌起一股暗流,温暖而深刻,无法言语,只道:“原来你不止是为寻欢。”
白瑶心领神会的点点头,透明的鱼缸内火尾鱼肆意游动,鱼尾星火点点,灿烂的美丽中带着骄傲。白瑶不禁沉沉一叹息。
左掌门投来疑问的眼神。白瑶轻轻摇了摇鱼缸,火尾鱼似乎更盛气凌人来,尾巴抖得跟红瀑一样,在水中回旋着激浪:“看到了吧,此鱼虽好,却不喜与人亲近。”
“与你真像。”左掌门望着美丽的火尾鱼,痴痴道,“容貌芳华,但不可欺,但我非要亲近。”
说罢,指间轻佛水面,仅仅是一点涟漪,火尾鱼便惊觉似的一掠,咬住仅在水面的手指。淙淙的鲜血顺着指尖流入。
白瑶欲要阻拦,左掌门摇着另一只手示意:“下一秒它会忘了我,所以,这一刻,我要它记着我。”
瞬息小小的鱼缸被血侵染绯红,红色的血和血色的鱼,已经分不清彼此,几秒过后,火尾鱼意识一顿,松开了口,在浑浊的血水中肆意的游开。
她沉默的看着他,半晌,她低下头,拿起他依然流血的手指,轻轻的吮吸,温柔的触感回荡在指间,轻挑着他萌动的心,此时的指上的不过是一个小伤口,而左掌门突然觉得自己灵魂仿佛缺失了一个大伤口,浓郁得化不开的感情正刺痛他已枯竭感情,他已顾不上那么多,今夜,他只想好好拥抱她。
夜已深沉,夜夜笙歌的红颜阁此刻也逐渐安静。左掌门从窗户轻轻跃下,带着不舍隐入草丛。他是一派掌门,露水相逢只是南柯一梦,纵然是如此让人心醉。楼上红颜依旧伫立,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嘴角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而远处,一棵树上,念隐吹了一夜的风,在看到左掌门离开白瑶房间后,他浅浅的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