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被误解的好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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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当李苗用密码打开薛宇阳家的大门，看到压在桌子上那长长的一页清单后，才明白他那天晚上郑重其事地道谢是什么意思。
李苗哭笑不得地拿起压在桌上的那张表格，薛宇阳生怕她照顾不好他的宝贝绿植，详细到每颗的名称，放置的位置，多久浇一次水，多久晒一次太阳，要加哪种营养液都详尽地做了一份表格。
薛宇阳的字很好看，笔画之间并不锋锐，转折弧线优美。
“咦？”
李苗觉得有些奇怪，这不像是一份电脑打印的表格，但是横七竖八的格子线条笔直，在起笔和收尾处却有淡淡的迂折，而且颜色有些微的深浅区别，李苗伸出手指抹了下表格边缘，表格的一角被擦去了一些，浅淡线条被拉出晕开的石墨色。
这表格竟然是铅笔手绘的！
李苗有些惊讶，她抬头看了眼子自己面前那一整副贴满建筑设计图稿的墙壁，突然觉得，薛宇阳或许是个很厉害的建筑设计师，因为在她从业认识的所有设计师里，没有一个人可以用手绘制的如此精美的设计图。
※※※
“宇阳，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稍等一下。”
薛宇阳满意地扫了眼微信上那舒展肥厚的叶片，拿起电脑披上外套。
李苗将他屋内的植物都照顾地很好，看来他没有托付错人。
“你在干吗呢？怎么那么久。”卢湛已经在客房门口等了好一阵了。
薛宇阳笑笑，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今天要见这位就是甲方的代表吗？”
“对啊，”卢湛肯定地点了点头：“今天你可得给我把甲方爸爸伺候好了，可别像上次那样。”
“放心吧，师兄。”薛宇阳笑着说道：“谁会和钱过不去啊。”
卢湛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上次不满甲方爸爸改方案，最后撂挑子的是谁。
“我和你说啊，这个甲方可是刷掉了好几个设计院的方案才找到我们的，还指名了要你做设计师，说是看了你以前的设计案例，很认同你的设计理念。”
薛宇阳有些不以为然，他记得上个，上上个卢湛也是这么说的。
“放心吧，师兄，你介绍的，我怎么着也不能丢了你的脸对吧。”
“知道就好。”卢湛对他这个同门师弟也是没有办法，薛宇阳这人在设计上确实很有天赋，但是有天赋的人又大多都有几分傲气。
“对了，师兄，我前几天看嫂子发的朋友圈，你们家小雪是不是生宝宝了？”
“对啊，一口气生了六只，怎么？你想养啊？”
“嗯，一个朋友想养猫。”
“行，等这次回国了，你自己去挑一只。”卢湛正头疼家里的几只小猫怎么办呢。
“谢谢师兄。”
※※※
这边李苗也被公司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公司为了筹备项目重新开业，已经加了一个多星期的班了。
“怎么样？累了吧？”
郑拓拿了两杯咖啡走进会议室，递了一杯给李苗。
“郑总，这个方案我觉得还可以再优化一下，”李苗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让苦涩的味道驱散自己强烈的疲惫。
“我们的目的是让这些商户进驻，并且在我们市场长久经营，如果只是单纯地给予金钱补贴，我觉得并不能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现在他们是冲着这笔钱入驻的项目，但是公司不可能长久补贴下去，当这笔额外的收入减少甚至没有之后，他们很可能就会流动到其他市场去。”
郑拓边听边点头。
“这样的营销方案，其实我们项目刚开始的时候也实施过一段时间，虽然当下效果不错，但是终究不长久。”项目如今的现状就是最好的模板。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可是目前，我们没有更好的方案能够吸引这些商户入驻。”
这也正是郑拓非常头痛的一点，他们原先做的行业与瑞林的不同，他还有些摸不准合适这个项目的运营方式。
“你有什么想法吗？”
“嗯……”李苗揉了下眉心，尝试着带入这个项目中运营的两个最重要的角色，商户、消费者。
“不如，”李苗边努力理顺自己的思路，边慢慢说道：“如果，我是商户，那我最想要的是什么，是消费者，越多的消费者，卖出去商品的可能性就越高，即使薄利多销，那利润也非常可观。”
郑拓认同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是消费者，那我想要的肯定是便宜的商品，我想买到的是性价比高的东西。不如，”李苗眼前一亮，声音也不由高昂起来：“不如我们将给商户的补贴减少一部分，用来补贴消费者，比如商户的补贴有一万，那我们拿出其中的五千块，如果每个消费者补贴10-20元，那覆盖的就是250到500个人，我们这边商铺基本都是做蔬菜水果粮油的商户，而现在买东西也大都是附近的居民，很多更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这十几二十块对他们来说应该很有吸引力的。”
现在许多主流的网络购物平台也是这样补贴促进消费的。
郑拓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这个主意不错，但是你忽略了一件事，你的这个方案针对的是附近零散的购买群体，而我们项目的整体规划面向的人群主要还是那些大的采购商和终端。这个方案短期内确实会吸引大量的零散商户和消费者，但是这些人无法满足我们项目体量的需求，而且他们的粘度不够，购买力不大，买的又都是随处可见的小商品，并不能成为我们长久的优质客户。”
李苗有些挫败地趴在桌上，看来她这个脑袋并不适合做营销，那些套路都已经是别人玩剩下的了。
“不过你的想法也不错，至少先吸引一部分人，让项目有些人气也是好的。”
郑拓看着她有点沮丧的脸，点出了她的想法。
“你早点回去吧，这些营销方面的事情，还是交给品牌和销售部门想办法。”
李苗伸了个懒腰，扭了扭酸胀的脖子，叹了口气，说道：
“郑总，我还有资料没做完呢，要不您先回去吧。”
郑拓笑了笑，走出了会议室。李苗抽出桌上的表格又开始看起来，开业前还有许多事情，各类广告牌制作，当天的礼仪、节目、人员安排这些都需要她进一步确认，这个总经理助理的职务不比以前的项目经理和行政经理，所有需要郑拓审核的文件事先都要在她手上过一遍，经过她的筛选，确定好了较优的方案后才会向上汇报，最终由郑拓来确认。
这份工作，权利大，责任更大，打工的牛马，不会无缘无故就获得双倍的报酬，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李苗边自我调侃着边把脑袋扎进了成堆的资料里。
这一忙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李苗很投入，现在负责的工作对她来说比繁琐单调的行政管理更有挑战性，就如同项目建设一样，很对她的胃口，李苗不喜欢一成不变。
她伸了个懒腰，嘴里打了个哈欠，李苗的工作效率很高，满桌的资料这个时候已经分类堆放好了，她刚站起身来，咦，会议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个外卖盒，李苗走过去打开，是一碗瘦肉粥，摸着还是温热的。
现在都已经十一点多，她确实饿了，也不客气。
收拾好，关上办公室的门，黝黑的走廊尽头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她扫了一眼，想了想那碗暖了心和胃的粥，还是走了过去。
“郑总，您还没下班吗？”
“嗯。”郑拓收起打横的手机，看向门口的李苗，说道：“忙完了？”
“哦，对。”李苗有点疑惑地撇了眼他的手机，刚才她好像听到了声音，郑拓是在，看电影？
“那走吧，我送你回家。”郑拓站起身来，伸手去拿椅背后的西服。
“不用了，郑总，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了。”
“太晚了，”他看了眼李苗疲惫的脸，说道：“你今天也累了，这种状态开车不安全，还是我送你吧。”
“可是，我明早还得开车去来上班。”把车丢在公司，明天她怎么过来？
“明早我让小张去接你。”
郑拓的语气不容置疑，他随手关了办公室的灯，李苗只能退了出去。
两人一起下楼，李苗掏出手机刚打完下班卡，就看见郑拓坐进了驾驶室，赶鸭子上架，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坐到副驾的位置。
“那个，小张呢，怎么没等您。”
“太晚了，我让他先回去了。”
郑拓回答地很随意，李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悚，大晚上的大老板亲自要送你回家，还把司机打发走了，这剧情怎么想怎么诡异。
李苗当然不会觉得郑拓是要向她献殷勤，郑拓这样的条件，估计愿意倒贴他的女人不会少，还不至于看得上她李苗。
这就更惊悚了，李苗在座位上有些坐立难安，脑子不停地回想，自己是不是哪项工作没做好，最近有没有什么缺失，或者是犯了什么领导的忌讳，又或者是郑拓对她的工作不满意，想借机敲打她。
就在她胡思乱想地忐忑中，车子已经开到了她家门口，全程没有一个人说话，李苗此时更是一脑袋的问号。
“快回去吧。”
李苗没有下车，她想了想，觉得总要问清楚才能把工作做好，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气，她看向郑拓，一脸诚恳地问道：
“郑总，我，最近工作是不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多提点一下。”
“啊？”郑拓一怔，有些莫名其妙。
“我刚任您助理这个职位，很多工作还需要一些时间熟悉，如果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尽管提。”
郑拓皱了眉头，目露思索，他身体靠在椅背上，一脸认真地打量起李苗来，手指随意搭在方向方向盘下，指尖一下下敲击着，虽然没有多余的动作，却让李苗压迫感十足，在狭窄的空间里，呼吸都尽量放轻。
“李苗，”郑拓沉了声音：“我今天送你回来呢，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想借机敲打你，只是作为的你上司，嗯，体谅下属加班的辛苦。您不用想太多。”
李苗看向郑拓，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分析出一些什么来，可是他看着很真诚，说的话也不像有假，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李苗脸上有些尴尬。
“对不起啊郑总，是我自己胡思乱想了，抱歉，也谢谢您。”
“李苗，你是个很优秀的员工，我和公司都很感谢你的付出。就是，”郑拓语气稍微停顿了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要怎么说。
“你的心思，其实，可以不用太重。”
李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自在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确实是自己想多了，辜负了郑拓的好意。
“郑总，真的很抱歉。”
“没事，”郑拓笑了笑，“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早我让小张来接你。”
“谢谢您。”
李苗站在路边目视郑拓的车拐入路口，这才转身往小区里走，夜晚的小区很安静，她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仰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想到今晚的事，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自己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如此敏感多疑的一个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