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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拨开云雾见真谛 阿姊并非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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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认识萧梦阮前,苏晴日被打,会下意识蜷缩身子,抱住头,等打骂结束,和母亲依偎在角落里,互相帮忙处理伤口。
数不清的日夜里,母女俩相互安慰着走过很多年。
直到那日,父亲醉酒归家,不由分说摔东西,她太害怕,悄悄跑到茗馆找母亲,碰见了至今难忘的一幕。
一个五花大绑的大汉被踹出茗馆,重重摔到地上。
众人立马上前围观,她本想躲开,奈何被人群挤到最前,不得不留下观看,由于位置最佳,可谓是看得格外清楚。
此时茗馆内,一杆枪飞出,直插在大汉两腿间,距离他的身体,仅差一寸。
目光沿着台阶向上,一名女子挡在茗馆姑娘们身前,她缓步从屋内走出,素白的衣裳逐渐被照亮,直至她的面容清晰,走到他面前,拔出枪。
枪头直指他的脖颈,蔑视他,仿佛在看街边的一只蝼蚁。
“再管不住下半身,我帮你阉割。”
她将枪杆砸在地上,咚的一声,苏晴日以及在场所有人的心,跟着被一砸,不自觉揪起。
“各位,请别到春山茗馆内闹事。”
她莞尔一笑,弯起的眼眸中,透露出的不是喜悦,而是深深的警告和威胁。
她举起枪。
壮汉一惊,紧闭上眼,身下不自觉出现一摊水,再睁眼,看见的是她轻挥枪杆,砍开绑着他的麻绳。
等她走进茗馆,看热闹的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说着走了走了,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被绑着的壮汉看向身下的一摊水,难堪地离去。
那一刻,苏晴日突然意识到,那个人可以制服比她大很多的人,为什么她不行?
她找到萧梦阮,语气坚定地说,“请收我为徒,我想学武,我想变强大!”
她先前坚定的面容,与眼前略带悲伤,垂下眼眸的样子重叠。
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落寞。
“我想变强大,这样就能保护我和母亲。”
“你们肯定会问,为什么不是母亲反抗?她被打习惯了,而且身边人劝她忍忍,劝得次数一多,母亲只好自认倒霉。”
“还有,若是和离,或者独自逃走,她便不自觉想:我的女儿怎么办?”
苏晴日描述时异常冷静,仿佛在讲的是别人的生活。
她讲述时,思绪非常乱,萧梦阮和黎浅予勉勉强强拼凑出她想表达的意思。
她的父亲之所以娶她母亲,是为了能有个后代,可惜生的是女儿,更可惜,因为他的殴打,母亲身体受损,再难有孕。
黎浅予内心鄙视:没有万贯家财或者爵位需要继承,单纯为了要孩子,生了还不好好养育,有什么意义?白白苦了孩子和孩子母亲。
萧梦阮抱紧怀中的苏晴日,摸她的头,平和缓慢地语速,拂去她的焦躁和不安,“这些都不是理由,他没资格打你们娘俩。”
苏晴日摇了摇埋在萧梦阮颈间的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些哭腔。
“要是男孩,父亲的怨恨少些,说不定就不打了,再不济,我能在他殴打母亲时站出来,保护好母亲。”
黎浅予听得难受,身子后倾,贴近苏晴日的脸,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不,孩子你该庆幸,还好是女孩子,更能感同身受,能看得见不公和虐待。”她伸手戳苏晴日的额头,语气略带些恨铁不成钢,说几颗字,戳她一下,“世上恩将仇报的白眼狼男子多了去了,别想着成为他们。”
苏晴日不解,疑惑愣神。
“浅予的意思大体是,你我身处的世道是偏向男子的,他们看不到女子的苦衷,对女子的压迫和欺辱会世代相传。”
苏晴日鼻子一酸,脸接着埋在萧梦阮颈间,强忍泪意。
萧梦阮感到肩膀一沉,轻柔地拍她的背,极尽温柔。
“我们晴日认真有毅力,日后有望超越我呢~现在,先由阿姊们守护你,小孩子嘛,先健康长大,其他的一概不要去管。”
黎浅予看着面前的一幕,心里一软,鬼使神差伸手抱住两人,靠在萧梦阮身上,不知怎的,格外安心,喃喃说着。
“嗯,我们会帮你的。”
萧梦阮会心一笑,偏头蹭了蹭黎浅予,又揉揉苏晴日的头,暗示她,这都是真的,不是梦。
黎浅予在想什么呢,替这母女俩神伤?还是替阿姊的死心痛?又或者两者都有,甚至替尹归宁庆幸,再怎么苦,她都还是活下来了。
萧梦阮抽出包扎的那只手,拉了拉黎浅予的手,黎浅予回握并勉强笑着,示意自己没事。
世间嘈杂纷扰,她们寻得一处静谧,认真倾听彼此,丝毫不吝啬怀抱和温柔,企图以此为动力,将满目疮痍的生活重新修复变好。
宿心洋路过,望着依偎的三人,叹息一声,识相走开,径直来到厨司,命尹归宁出来,偷偷塞给她一包钱。
“东家命你回家休息几天,这是你的工钱和药钱,三千文。”
尹归宁惊觉,不祥的预感产生,忙推脱,企图将钱塞回去。
“我没缺胳膊少腿,可以接着干,别解雇我,我真的可以……”
明白说错话了,宿心洋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子,将钱塞回到尹归宁手里,示意她拿好。
“没解雇你,你做的糕点,全京城吃过的都说好,如此人才为何要解雇?东家是看你太累了,让你回家休息,等伤养好了再来。”
“可……”
宿心洋直截了当打断她,“额,没记错的话,律法里有个东西叫‘义绝’,可以去了解下,会给你些帮助,额,仁义的义,绝情的绝。”
说完,他借口有事,先行离开。
尹归宁捏着钱袋,留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她并不想立刻回家。
……
裴长乐揉着肩膀,一脸生无可恋,踉跄回家。
“叮当——”
他听见声响,错愕抬头,见路边树上挂着一个银铃铛。
铃铛上的蝴蝶扇翅欲飞,在光下泛着银光,挑衅似的响着。
他觉得和萧梦阮昨夜打下来的很像,站定看了会。
“嘶,他怎么又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肯定没少摔家里的东西。”
“晴日和尹女娘没在家吧?”
两个男声入耳,一个不满啧嘴,另一个语气中充满焦急。
“都出去了,今早撞见晴日,她和我打过招呼。”
听到想听的答案,焦急的人长舒一口气,“那就好,败家爷们,尹女娘出门赚钱养家,任劳任怨赚不了几个子,他转头就花完,还不知道收敛点,随意摔东西。”
裴长乐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总觉得二人谈论的人,他见过,而且是最近才见过的,兴致勃勃来到二人身边,凑近去听。
“二位兄台,我这几日才搬来,可否打听一二。”
由于凑的太近,二人俱被吓了一跳,拉开和裴长乐的距离,警觉看他,其中一人伸手揽过另一位,将他护在身后。
裴长乐的直觉告诉他,面前的二人不对劲。
“哦哦哦,是小弟不懂事冲撞二位,小弟已有心悦的女子,断不会横插一脚,拆散二位,不过是路过,听得二位的谈论,略微有些好奇。”
他刻意强调女子两字,生怕面前的二人有什么误会。
两人对视,背过身交谈几句,才回头和裴长乐交谈。
略微年长的一个,也就是方才闲聊时,不停啧嘴的那位,叫赵野。
另一位年纪小些,语速较快,什么情绪都写脸上的,叫陈蛮。
裴长乐心想,一个野,一个蛮,天赐的……缘分?
简单了解后,才知道,他们早年间缔结“契兄弟”,是目前这一片唯一的一对契兄弟。
“哦,那二位刚刚说的关于那户人家的情况——方便透露下吗?”
赵野和陈蛮对视,总觉得嚼舌根不太好。
“我略懂些律法,指不定能出点主意。”
裴长乐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赵野思虑再三,叹气。
“若是兄台想知道,等她们母女告诉你,我们不能大肆传播。”
裴长乐吃瘪,只得离去。
他总觉得苏仆过于眼熟,而且,苏仆的症状怎么看都怪怪的,倒不像是喝醉了。
脑中灵光一闪,他不可置信,扶着树站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住嘴,拼命控制想吐的念头。
应该是他看错了,怎么可能……
他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
绕来绕去,一路到了——南枫馆。
是他,那日冲进房间,关心南枫馆头牌的男子。
若是没记错,头牌是位瘾君子,那么苏仆……估计也是瘾君子。
裴长乐顿时笑出声,天呐,命运弄人啊,到底是哪个倒霉蛋嫁给苏仆?为何要祸害她?
不过,万一苏仆是爱那位尹女娘的?万一他仅仅来办事?又或者,他既喜欢男人,又喜欢女人呢?
老天爷,拜托别让尹女娘太悲惨,好嘛?
暗自神伤时,他瞥见宿心洋的身影。
他紧盯南枫馆门口,像是在确定什么,而后才懒散抬眼与自己对视,眼神里有不解,滴溜一转,似乎想通了,点点头,一言难尽望着裴长乐,细细品来,那眼神中,带着些鄙夷?
明白他想的是什么,裴长乐冲上前。
“不,不是,不喜欢!”
“你这是?自首?”
“???”裴长乐大为震惊,慌到差点喊出来,“我只喜欢阿姊!怎么会去……”
他想起什么,耳根羞红,偏过脸不好意思。
“哦~”宿心洋调侃笑他,像好兄弟一样,揽过他的肩,“明白的,明白的。”
“时辰不早了,早点回家。”
宿心洋说着,斜睨了眼南枫馆,笑嘻嘻的眸子透露出寒意,拳头不自觉捏紧,极力控制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
裴长乐也看向南枫馆,小声说了句,“苏仆。”
像是有意提醒宿心洋。
“别看,时机未到,过几日再收拾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