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魇之祭奠 魇祭苦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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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午后，阳光被厚重的乌云吞噬，天色阴沉得如同傍晚。李教授的私人藏书室隐匿在爬满枯藤的小楼深处，像一头蛰伏的怪兽，散发着陈旧纸张与隐秘气息混合的怪诞味道。
凌向辰与苏雨禾并肩走在通往藏书室的寂静走廊里。苏雨禾依旧沉浸在即将接触到“神秘传说”的兴奋中，手腕上彩色的编织手链随着她的步伐轻盈晃动。凌向辰的心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心跳都沉重而滞涩。他知道前方是陷阱，但他别无选择。
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墨夜已经等在室内。暖黄色的灯光下，他站在一排高耸的书架旁，栗色头发柔软，金丝眼镜反射着温润的光，笑容一如既往的无可挑剔。
“来了？”他语气自然，目光扫过凌向辰，最后落在苏雨禾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欢迎，“李教授临时有事，让我们自便。这里有些孤本，外面可见不到。”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仿佛只是一位热情分享知识的好友。凌向辰的指尖冰凉，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目光却如同最精细的探测器，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塞满典籍的书架、陈列着古怪文物的玻璃柜、中央铺着深色地毯的空旷区域，以及那扇巨大的、描绘着晦涩故事的彩色玻璃窗。
一切看起来都只是一间充满学术气息的藏书室。但凌向辰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近乎无形的能量波动，冰冷而粘稠，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空间。是阵法，一个早已布置好的、等待猎物踏入的囚笼。
“哇！这个好漂亮！”苏雨禾的惊呼声打破了沉寂。她被房间深处一个黑曜石底座上放置的水晶多面体吸引。那晶体内部氤氲着雾气，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微弱的七彩光泽，散发着诱人而诡异的气息。
“别碰它！”凌向辰的警告脱口而出，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变调。
然而，苏雨禾的好奇心压倒了一切，她的指尖已经轻轻触碰到了晶体表面。
刹那间——
“嗡——！”
刺耳的高频嗡鸣如同钢针般刺入耳膜！黑曜石底座上的晶体爆发出吞噬一切的惨白光芒，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一个巨大而繁复的、由惨白光线构成的阵法在地面骤然亮起，将凌向辰、墨夜以及晶体所在的区域死死禁锢！
“啊！”苏雨禾惨叫一声，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弹开，摔倒在地，手腕上的编织手链应声而断，彩色的珠子滚落一地。那悬浮起来的晶体内部，雾气疯狂旋转，形成一个散发着恐怖吸力的漩涡，目标直指苏雨禾！她断裂的手链处，微弱的暖白光点正被强行抽离！
“雨禾！”凌向辰目眦欲裂，拼命挣扎，却如同陷入无形泥沼，动弹不得。眉骨旧痕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一股微弱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却无法冲破阵法的束缚！
他猛地看向墨夜，眼中充满了愤怒与质问。
然而，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温润的挚友。
墨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虔诚的狂热。金丝眼镜后的暖棕色眼眸里，所有的伪装剥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与满足。
“终于……启动了。”他低语，无视凌向辰的怒视，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惨白的漩涡，“‘同心结’的纯粹能量……是唤醒‘魇’的最佳祭品。”
魇！不是“眼”！是魇！
凌向辰的心脏像是被冰锥刺穿！那本古籍上模糊提及的、带来无尽轮回梦魇的源头，竟然是“魇”！
“墨夜！住手！”凌向辰嘶吼，试图唤醒他，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墨夜终于将目光转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扭曲而悲凉的弧度：“住手？向辰，太晚了。‘魇’需要养分，‘他’需要……苦难？”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陈述某种既定事实的平静，却又蕴含着无尽的疯狂，“而绝望……是最高级的欢愉。”
他称“魇”为“他”？凌向辰脑中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
“砰！”
藏书室的门被狂暴的力量撞开！木屑横飞！
闻灼与萧清漪如同两道撕裂阴影的闪电冲入！闻灼手持短刃，眼神凌厉如淬火的寒冰，直扑那惨白的晶体漩涡！萧清漪周身寒气勃发，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层，试图冻结阵法的光芒！
“干扰者。”墨夜的眼神骤然阴鸷，抬手便是一道蕴含着浓烈恶念的漆黑冲击波，轰向闻灼！
闻灼悍然迎上，短刃与冲击波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能量激荡，震得书架摇晃！萧清漪的冰层与阵法光芒激烈对抗，冰屑纷飞，却难以将其彻底瓦解！
混战瞬间爆发！能量光芒、破碎的冰晶、飞舞的纸张与木屑充斥室内！
凌向辰被困在阵法中心，眼睁睁看着闻灼添上新伤，看着萧清漪嘴角溢血，看着苏雨禾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无能为力的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必须做点什么！
他闭上眼，不顾一切地催动眉骨旧痕传来的力量，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脑海中闪过古籍的残缺篇章，闪过羊皮地图上“初火之地”的标注！
能量节点！这个阵法依靠的是地脉节点的能量！
他猛地睁眼，将凝聚起的全部力量，孤注一掷地轰向那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
“轰隆——！”
玻璃应声粉碎！外界的气息涌入，似乎带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地脉扰动！
阵法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
就是现在！
萧清漪的冰棱趁机发力，险之又险地将苏雨禾从漩涡边缘拖开！闻灼也抓住墨夜分神的瞬间，短刃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狠狠刺入了墨夜的手臂！
“呃！”墨夜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看着手臂上涌出的、带着不祥黑色的血液，脸上的平静终于碎裂，露出狰狞的怒意。
他看了一眼破碎的窗户，又看了看被救下的苏雨禾和严阵以待的闻灼、萧清漪，最后，那混合着痛苦、疯狂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的目光，落在了因脱力而跪倒在地、剧烈喘息的凌向辰身上。
“呵……”墨夜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悲凉，“果然……还是你，向辰。”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开始扭曲、消散。
“这一次……又是我输了啊。”他望着凌向辰，暖棕色的眼眸中，疯狂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温柔的遗憾，“我去下一世……等你们。”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句仿佛诅咒又仿佛承诺的话语，在弥漫着血腥与尘埃的空气中，幽幽回荡。
阵法光芒彻底熄灭，晶体碎裂成普通的石块。
束缚消失，凌向辰瘫倒在地，汗水与泪水混杂在一起。
藏书室一片死寂，只剩下狼藉和重伤昏迷的苏雨禾。
闻灼捂着伤口，脸色铁青。萧清漪冰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凝重。
凌向辰看着墨夜消失的地方，手臂上仿佛还残留着短刃刺入他身体时的触感，冰冷而粘腻。
他亲手……又一次……
巨大的痛苦和空茫席卷了他。
下一世？魇？苦难？
他们到底……陷入了怎样一个绝望而疯狂的轮回？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魇之祭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