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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暗涌初现 宿命重启, ...

  •   凌向辰又一次从那个相同的噩梦中惊醒。

      硝烟、鲜血、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还有……那双眼睛。那双盛满刻骨绝望却又熟悉到令他心脏骤停的暖棕色眼眸。每次梦到这里,他眉骨上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痕就会隐隐作痛,如同被无形的针反复刺扎。

      “又做噩梦了?”温和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恰到好处地带着关切。

      凌向辰转过头,对上墨夜温暖如春日的目光。他的挚友推了推细金丝边眼镜,栗色头发在教室的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墨夜自然地递过一瓶拧开的矿泉水,瓶身凝结的水珠沾湿了他修剪整齐的指尖。

      “看你一头汗。快下课了,再坚持一下?”

      凌向辰接过水,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低声道谢,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墨夜推眼镜的手指上——修长、白皙,与他梦中某只沾满鲜血的手诡异地重叠。

      “跟我客气什么。”墨夜轻笑,声音清朗悦耳。他自然地伸手,似乎想帮凌向辰拂开额前被汗浸湿的一绺银灰色碎发。

      凌向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微微偏头。墨夜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即无比自然地收回,仿佛只是随意抬了下手。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温暖得足以融化任何坚冰。

      但只有凌向辰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墨夜指尖掠过他后颈皮肤时,带起的不是暖意,而是一丝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冰冷寒意。如同毒蛇的信子轻轻舔过。

      “辰哥!墨夜学长!”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像颗小炮弹一样冲散了这微妙的气氛。苏雨禾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琥珀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小动物。她无视了凌向辰明显还没缓过来的脸色和墨夜温和面具下那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兴奋地压低声音:

      “特大新闻!听说了吗?隔壁班要来个超——级神秘的转校生!据说是‘萧氏’的大小姐,萧清漪!哇哦,冰山美人诶!还有还有,跟她一起来的好像还有个同样背景超硬的冰山帅哥,叫闻灼!豪门双煞!这设定绝了!你们说,他们会不会……”

      她双手捧脸,眼睛弯成了月牙,闪烁着熟悉的、让凌向辰和墨夜都无比熟悉的“CP雷达启动”光芒。她手腕上那条略显陈旧的彩色编织手链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着。

      墨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光温润依旧,只是嘴角那抹笑意似乎加深了一分,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哦?萧家和闻家……有意思。”

      凌向辰却没有回应苏雨禾的八卦。他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呻吟。萧清漪…闻灼…这两个名字像两颗冰冷的石子投入他混乱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一种更深沉、更久远的悸动,混杂着梦魇残留的冰冷恐惧,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压过了窗外沉闷的空气。

      不是陌生。是某种被强行遗忘、却又刻入骨髓的……宿命般的熟悉感。

      暴雨将至前的最后一丝光线,透过厚重的云层缝隙,短暂地照亮了凌向辰钢蓝色眼底深处那片翻腾的迷雾。他仿佛看到,命运的齿轮,在墨夜温和的微笑、苏雨禾天真的期待、以及那两个即将到来的冰冷名字中,带着沉重的、无法抗拒的“咔哒”声,无可挽回地转动了起来。

      而这一次,他手中的“剧本”,似乎比任何一次模拟考都要沉重,且布满了看不见的、淬毒的尖刺。

      >>>

      下课铃声终于在沉闷的空气中响起,如同赦免令。学生们鱼贯而出,教室里瞬间嘈杂起来。

      凌向辰收拾书包的动作有些慢,眉骨的隐痛和心口的沉闷感并未随着下课而消散。墨夜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了东西,站在一旁等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走吧,辰。看样子真要下大雨了,我们得快点。”墨夜很自然地伸手,想接过凌向辰手里那本厚重的参考书。

      凌向辰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避开了墨夜的手,自己将书塞进了背包。“我自己来。”他的声音有些生硬,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过于明显了。

      墨夜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僵硬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

      随即,他极其自然地收回手,推了推眼镜,暖棕色的眼眸里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染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失落:“辰,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从刚才醒来就不对劲。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他的声音放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仿佛被凌向辰的疏离刺伤了。

      这种情态,凌向辰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当他因为某种莫名的直觉或情绪对墨夜流露出一点点抗拒时,墨夜总会露出这种略带受伤和困惑的表情,然后更加无微不至地关心他,直到他那点微不足道的疑虑被对方的“温暖”彻底淹没,甚至开始为自己的“多心”感到愧疚。

      若是以前,凌向辰或许会立刻压下心头那点不适,反过来安抚墨夜。但今天,梦境带来的强烈既视感,对那两个陌生名字的剧烈反应,还有刚才墨夜指尖那转瞬即逝的冰冷触感……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阻力,让他无法像过去那样轻易地说服自己。

      他抬起头,钢蓝色的眼眸对上墨夜那双写满关切和一丝委屈的暖棕色眼睛,试图从那片他曾经认为最清澈温暖的湖泊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饰。

      “没有。”凌向辰移开目光,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只是有点累,噩梦的影响还没完全散吧。”他拉上背包拉链,站起身,“走吧,不是说要下雨了吗?”

      墨夜仔细地看了看他的侧脸,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探究,但脸上的担忧神色丝毫未减:“真的没事吗?要不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凌向辰率先朝教室外走去,语气坚决。

      墨夜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坚持。他快步跟上,与凌向辰并肩而行,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仿佛刚才那点小插曲从未发生:“那好吧。对了,周末那场物理竞赛的模拟题你做了吗?最后那道多维时空折叠的论述题,我觉得你的思路特别棒,就是……”

      他极其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他们都擅长的学术领域,这是他们之间最安全、最和谐的区域。凌向辰听着他清晰而有条理的分析,偶尔简短地回应一两句。熟悉的讨论氛围似乎冲淡了些许诡异的不安感,但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却始终未能完全放松。

      两人刚走出教学楼,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瞬间隔绝了视线。许多没带伞的学生被困在廊檐下,抱怨声、嬉笑声混成一片。

      “还好我看了天气预报。”墨夜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拿出两把折叠伞,将其中一把递给凌向辰,脸上带着一点小得意,笑容在雨幕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温暖,“就知道你肯定没带。”

      凌向辰看着那把递到眼前的伞,又看了看墨夜被雨水打湿了一点肩膀的校服,沉默地接了过来。墨夜总是这样,事事想在他前面,周到得无懈可击。

      “谢谢。”他低声道。

      “都说了不用客气。”墨夜笑着撑开自己的伞,走入雨中,回头看他,“发什么呆呢?快走吧,再晚雨更大了。”

      凌向辰撑开伞,跟上墨夜的脚步。两把伞一黑一蓝,在密集的雨帘中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朝着校门口的方向移动。

      走到校门口时,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冷硬流畅的豪华轿车恰好无声地滑入临时停车区,溅起的水花都带着一种克制的昂贵感。车门打开,先是一只穿着黑色哑光小羊皮短靴的脚迈出,紧接着,一个高挑纤薄、束着墨色高马尾、气质冰冷如霜的少女走了下来——正是萧清漪。

      几乎同时,另一侧车门打开,闻灼迈步下车,高大的身影带着迫人的冷峻气场,纯黑色的眼眸扫过周围混乱的人群,如同利刃划开雨幕。

      凌向辰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但他仿佛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声音。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宿命感再次汹涌而来,比在教室里时更加强烈。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胶着在那两人身上。

      墨夜也停了下来,站在凌向辰身边半步远的位置,撑着伞,目光落在萧清漪和闻灼身上,暖棕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兴味和评估,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低声感叹:“果然名不虚传啊,这气场。”

      萧清漪下车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微微侧身,似乎习惯性地等待。闻灼绕过车尾,走到她身旁,两人没有交谈,甚至没有眼神交流,却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同步的屏障,将周遭的嘈杂和窥探隔绝在外。闻灼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凌向辰和墨夜的方向,那纯黑色的眼眸锐利如鹰隼,带着冰冷的审视,在凌向辰身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

      凌向辰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就在这时,墨夜忽然向前半步,更加靠近凌向辰,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玩笑般的语气低语:“看呆了?确实很般配,对吧?不过……”他顿了顿,声音里掺入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意味,温热的气息拂过凌向辰的耳廓,“比起他们,我还是觉得……我们更默契一些,辰。”

      这句话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凌向辰的神经!

      “我们”。默契。

      这两个词从墨夜口中说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却在此刻此景下,在凌向辰因为那两人而心神剧震的时刻,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挑衅和宣示?

      凌向辰猛地转头看向墨夜。

      墨夜却已经退回了安全的距离,脸上挂着纯粹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句近乎耳语的、带着微妙占有欲的话只是随口一提的玩笑。他的目光依然看着萧清漪和闻灼离开的背影,镜片被雨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让人看不清他眼底最真实的情绪。

      是错觉吗?

      还是……

      凌向辰的心脏沉沉地坠了下去。一种冰冷黏腻的预感,如同这漫天雨丝,无声无息地将他包裹。

      雨越下越大。黑色的轿车载着那两位“冰山”驶离。校门口的人群渐渐稀疏。

      凌向辰站在原地,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发凉。他看着身边笑容依旧温润的墨夜,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名为“挚友”的透明壁垒,正在悄然裂开细密的纹路。

      而裂缝之后,是他从未真正看清过的、深邃冰冷的黑暗。

      “走吧,辰。”墨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依旧温和,“雨太大了。”

      凌向辰沉默地点点头,迈开脚步。

      两人并肩走入茫茫雨幕,伞沿滴落的水珠串成线,仿佛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逐渐扩大的鸿沟。

      回到空旷的家中,凌向辰将湿漉漉的伞放在玄关,却没有开灯。他径直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被暴雨模糊的霓虹光影。

      寂静和孤独感瞬间包围了他。

      他脱下湿透的校服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再次抚上眉骨那道旧痕。刺痛感已经消失,但那种冰冷的悸动感却仿佛烙印在了灵魂深处。

      墨夜……萧清漪……闻灼……

      这三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交织着梦境的血色、雨中的冰冷对视、以及墨夜那句意味深长的低语。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墨夜。那些过于完美的巧合,那些若有若无的、与温暖表象截然相反的冰冷瞬间,以及自己内心深处那份始终无法彻底消除的、对墨夜毫无理由的警惕和疏离感……都曾让他困惑。

      但他总是很快否定自己。墨夜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真正亲近的朋友,是他光芒万丈的优等生生涯中唯一能并肩而行、分享一切的人。墨夜的温暖和支持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觉得自己的怀疑是一种卑劣的背叛。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

      那个梦太过真实,那绝望的眼神……像极了墨夜,却又充满了墨夜绝不会有的、毁灭一切的疯狂。

      萧清漪和闻灼的出现,带来的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熟悉感和恐惧感。

      而墨夜……他那些细微的反应,那句试探般的低语……

      凌向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突然,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不是电话,而是一条新消息的提示音。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眼。

      发信人是一个未知号码。

      信息内容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防备——

      【影子,在看着你。】

      凌向辰的呼吸骤然停滞!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影子?!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封的、黑暗的匣子!

      前世的烽火再次席卷而来,不是模糊的片段,而是一个清晰无比的画面——那个身披玄甲、眼神疯狂、被他称为“影”的挚友兼宿敌,在毁灭性的爆炸中,化作一道带着无尽怨念的黑芒,精准地没入他的眉心!

      “呃!”凌向辰猛地捂住额头,眉骨旧痕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

      屏幕还未熄灭,那四个字如同诅咒,静静地躺在那里。

      影子……

      影……

      墨夜?!

      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猜测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

      窗外,暴雨如注,疯狂地冲刷着整个世界,仿佛要洗净所有的秘密,却又带来更深的迷惘与黑暗。

      凌向辰顺着玻璃窗滑坐在地上,蜷缩起来,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试图用那凉意驱散脑海中翻腾的、令人窒息的画面和猜测。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一丝惊悚的意味。

      凌向辰猛地抬起头,心脏狂跳,警惕地看向玄关的方向。

      这个时间点…暴雨夜…会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门口。透过猫眼,他小心翼翼地向外看去。

      门外廊灯下,站着一个人。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却丝毫不减那份温润的气质。他手里提着一个印着某家知名药店logo的纸袋,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的担忧笑容。

      是墨夜。

      他看到猫眼反光的变化,对着门内笑了笑,举起手中的纸袋,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依旧清澈温和:

      “辰,开门。我看你脸色一直不好,放心不下,给你买了点预防感冒的药。”

      凌向辰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猫眼外的墨夜笑容依旧温暖,提着药袋的手指被雨水浸得有些发白。

      “辰?我知道你在家。”墨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轻笑,“雨太大了,让我先进去好不好?”

      理智告诉凌向辰应该开门。这是他的挚友,担心他身体不适特地送药来的墨夜。但那个诡异的短信,那些翻涌的前世记忆,还有此刻眉骨灼烧般的剧痛,都像是一只只冰冷的手,死死拽住了他开门的冲动。

      “我没事。”凌向辰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甚至刻意带上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就是有点累,想早点休息。药你先带回去吧,谢谢了。”

      门外沉默了几秒。雨声填充了这短暂的寂静,每一秒都拉长得像一个世纪。

      “这样啊……”墨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但依旧温和,“那好吧。药我放门口了,万一晚上不舒服记得吃。明天见,辰。”

      脚步声渐远。凌向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冷汗几乎浸透了后背。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听着窗外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暴雨声。

      几分钟后,他才鼓起勇气再次透过猫眼向外看。走廊空无一人,只有那个小小的白色药袋安静地放在门口的地垫上。

      又等了十分钟,凌向辰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快速将药袋拿了进来。关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深吸一口气,他才低头打量手中的袋子。

      很普通的药店纸袋,里面是几盒常见的感冒药和退烧药。他仔细检查了每一盒药,包装完好,生产日期也很新,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那个短信只是谁的恶作剧?那些记忆只是噩梦太过逼真?

      凌向辰揉着刺痛的眉心,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他需要冷静,需要理清思绪。然而,当他拿起水杯时,指尖却不小心碰倒了那个药袋。药盒散落出来,一张对折的、与药盒包装质感截然不同的硬纸片从中飘落。

      凌向辰的动作顿住了。他弯腰捡起那张纸片。是某种高级卡纸,触感细腻,带着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冷冽香气——那是墨夜身上惯有的味道。

      他展开纸片。上面没有文字,只用极其精细的笔触画着一只眼睛。一只暖棕色的、无比熟悉的眼睛。瞳孔深处,却不是平日的温和,而是无尽的、冰冷的疯狂与偏执。而在眼睛的下方,画着一道细小的、正在滴血的银月痕——与他眉骨的旧痕形状一模一样。

      凌向辰的手指猛地一颤,纸片飘落在地。冰冷的恐惧感再次攫住了他。

      这不是恶作剧。这是警告。是宣战。是来自那个他以为最了解的人的、赤裸裸的挑衅。

      墨夜知道他收到了短信。墨夜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墨夜甚至……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凌向辰冲进洗手间,用冷水反复冲洗脸颊,试图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和浑身的战栗。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看着眉骨上那道仿佛真的在渗血的旧痕。

      影子……一直都在。而且,从未离开。

      这一夜,凌向辰彻夜未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暗涌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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