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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表明心迹 ...


  •   “嘘~小点声~我来看看你,茉茉。怎么样,他们没有伤害你吧?”他的声音还是如花信泉般柔和,周遭事物也便没那么冷寂。

      纪景云通过父亲打点,买通了官差孔思文暗中探监。好在孔思文是个心思不坏,又懂得左右逢源的人。

      有纪景云在,她总是莫名辄觉心安。紧绷之弦骤然松弛,曲调便即刻转为绵软。舒茉鼻尖微酸,她多想不顾姿态哭着告诉纪景云,她怕得要死。然只是摇摇头:“没有,我很好。只是我被关在这儿,不知何时能出去。这次怕是要给家中添麻烦了。”

      昏光似雾掩盖他眸底流转的疼惜。纪景云何尝不想拥她入怀,许她伏肩低泣,轻抚她微颤的脑袋,说茉茉别怕有我。

      他懂得面前女子骨子里浸着坚韧,舒茉既不多言他便不作多问,勉强勾起一抹浅笑:“别担心,侯府一切都好。但现下关押不许探视,待我出去后会跟他们报个平安。”

      他打开手中食盖,扫视一圈这才发现,牢房里除却一张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床板,萧然四壁,更无桌椅可供放置吃食。心头酸涩,掌心已深深嵌入提手藤纹,他将盘盏自盒中一一取出,静置床板上:“来,我想着狱中吃食定是比不上外面,给你带了些爱吃的。”

      他递给舒茉一盏茉莉茶酥,舒茉细抚尚存余温的糕点纹路,绿矾色五瓣花,是自家侯府才有的。

      纪景云瞧她盯着茶酥愣神,解释道:“这是伯母托我拿给你的。她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很担心你。”

      论自己名字由来,柳氏怀胎时,素喜食茉莉茶酥,待婴孩呱呱坠地为取名踌躇时,瞥见桌几一盆开得极盛的茉莉。素白如雪,不争春色,幽香暗浮却不逊色。

      柳氏希望她将来不需如牡丹芍药艳丽夺目,但求芬芳自持,若有幸能得一真正欣赏自己,而非附庸风雅之人更甚。如此得名“舒茉”。

      许是柳氏孕期茶酥食得太多,生下她后反倒不怎么吃了。舒茉也是一次在姜府姨母那食得此糕点,清甜沁脾,花香漫齿。自此常在倚竹苑命小厨房私制,不成想柳氏竟清楚她的喜好。

      再过九日便是自己生辰,怕是今年要在牢狱过了......

      时间紧迫顾不得叙旧,纪景云回到正题:“茉茉,你可知他们为何要抓你,你跟归尘住持可是认识?”

      她垂眸略作思索,琐碎记忆并不能提供任何线索:“只前不久去过灵铭寺一次祈福,同他讲过几句话罢了,我也想不通他们为何要抓我。”

      “这就怪了。”纪景云将从父亲处所了解的情况娓娓道来:“听父亲说,归尘住持尸首是今早发现,仵作验尸记录,他应是在三日前吃下含有剧毒的食物,毒发身亡。官差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你的荷包,因此才会将你带回大理寺。”

      “荷包?”

      舒茉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荷包好好地挂着。随后猛然回想起前日就寝更衣时,兰芷确曾提起她的荷包不见了。原以为只是不小心丢了没有在意,现在想来,恐怕蹊跷。

      见她神色不对,纪景云忙追问:“怎么了茉茉?可是想起什么?”

      舒茉短吁一口,为难道:“我前日曾不慎遗失一个荷包。或许他们发现的,真是我的荷包......”

      纪景云眉间微皱,他自是相信舒茉,听到荷包是不慎遗失,稍稍松了口气。但他与舒茉相处这段时间,还是能看懂些她的神态细节,他郑重道:“茉茉,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这件事关乎到你和侯府,若是有什么遗漏的,一定要对我说实话。”

      “我......”

      这时,远处门口传来说话声。舒茉急中生智迅速将纪景云拉到墙角按他蹲下,自己则挡在他身前掩护。

      青丝绾指,散发些许花蕊香气。纪景云稍稍蜷缩下手指,不经意触感令他羞涩傻笑了声。

      “嘘~别出声,好在是最边角牢房,这么暗我挡着,他们应该发现不了。”

      她本就身量纤纤,蹲下更显背影瘦小。月光透过高墙窗隙悄然渗漏进来,柔和打在她一侧脸颊。睫毛根根分明一颤一颤,他的心脏亦随之一颤一颤。

      好在虚惊一场,很快外面没了动静。她欲转身告知纪景云,未料踩到一颗石子没蹲稳,不小心向后倒下。纪景云反应不及被她一推坐到地上,下意识伸手将舒茉一接,顺势把她搂在怀里。

      四目悄然对视,唯一一道投进来的月光,不偏不倚照在两人身上,把对方相互映入眸中。月光微弱却足以看清彼此的脸,他身上好暖和,清隽比明月多几分。

      纪景云忙先别开那炙热视线,扶她起来。欲帮她拍掉肩上干草又收回的指尖,企图掩盖跳动无序的心跳。

      舒茉后退几步,垂头胡乱拍打身上无中生有的灰尘:“不好意思景云......刚刚没站稳。”

      他挠挠头,支唔应道:“啊......没......没事......”

      “纪公子,时辰到了,咱们该走了。”门口孔思文焦急催促,打断两人尴尬气氛。

      没时间再探讨更多,舒茉急踮脚附在纪景云耳边低语什么,丝毫未察觉他耳朵异常滚烫。

      他贪恋地想再多看几眼舒茉,不舍道别。走到牢房门口,纪景云缓缓停下步子。轻抿朱唇,像在犹豫什么难以启齿。

      “茉茉。”
      “嗯?怎么了景云?”
      “待你出去,我们成亲好不好?”

      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被旁人带走,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没用,空有满腔情愫却无半分护她周全之力。他暗自发誓,来日定要高中入仕独当一面,以堂堂正正之躯护她一世安宁。

      舒茉并不知纪景云心中,藏有这般真切情意。闻听这句表白,那双含露红目微微睁圆了些。她并应一语,只怔怔凝望他思绪纷杂。

      他神色凝重,留下一句:“茉茉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她浅浅一笑,望其远去:“我相信你,景云。”

      清夜无尘月无银,马车缓缓停在云客渡酒楼门口。

      纪景云抬头望了眼云客渡的牌坊沉重踏入。

      夜已深,酒楼内早已散客,只剩两三个打扫的小二,掌柜在柜台噼啪响打着算盘。

      纪景云来至柜台,行礼问道:“掌柜的,不知隐舟公子可在?在下纪景云,受人所托,有急事望能求见。”

      掌柜生了副和蔼模样,抬眼看着他笑脸相迎:“纪公子,这真不巧了。隐舟公子已经走了,恐怕要明儿才能来。这样吧,您有什么事,不妨跟我说,明儿个我一早就把话给您带到如何?”

      纵然心急只得化作颦眉,他无奈提笔在纸笺留下几字:“三人一旦同行,留下高斋月明。”

      纪景云交予掌柜一再嘱咐:“多谢掌柜,还请您一定要将此字条带给隐舟公子。”

      “好,好,公子您就放心吧!”

      次日辰时末,云客渡酒楼内。

      阮亭风趺坐紫竹屏风后,水流手上各式青瓷茶具间。他命小厮将一杯茶送至屏风另侧桌上,温声道:“宁公子,请。”

      沿杯中茶雾升腾而上,宁昭正盯着屏风后那道人影目若寒潭水。他还未晨起便被魏寻吵醒,说云客渡捎话给他。更奇怪的是,这次是直接差人来王府。

      他依言端起茶杯浅抿,笑道:“这一大早,隐舟公子将在下喊来,定是得了什么好物件儿与我分享。”

      阮亭风顾不上客套,开门见山道:“怕是让宁公子失望了。实不相瞒,在下有要事相求,事关舒二小姐。”

      昨日下午阮亭风早已知晓舒茉被带回大理寺。他本想昨夜便去寻宁昭,奈何打听到他进宫了。他一夜未睡好,早早来云客渡探听消息,果真看到舒茉托信更是心急如焚。

      见阮亭风有求自己俨然无之前那般傲气,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有些快意。不过还远远不够,此刻他占主动权,自是要好好戏弄一下阮亭风出口气:“哦?看隐舟公子如此着急,不知舒二小姐发生何事?”

      阮亭风知他明知故问,却也只能耐着性子:“舒二姑娘昨日被大理寺带走,说是与灵铭寺住持被害一案有关。舒二姑娘生性纯善,断不会作出这种事,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他将掌柜那所得纸笺谴小厮递给宁昭,继续道:“昨日舒二小姐托人来信,这些年我与她从未有过其他共识好友,唯有上次与宁兄三人同席而坐。虽不知此次事发其中缘由,但宁兄定是有办法能够救舒二小姐,还望宁兄相助。”

      阮亭风说了这一大堆,他只抓到二人相识多年的字眼,不免又燃起无名怒火:“隐舟公子不是说与舒二小姐泛泛之交,怎得如今装不下去了,竟道出自己与她有多年交情?”

      眼见宁昭误会,阮亭风本不打算藏着掖着,便一五一十将他与舒茉从相识到知己的经过和盘脱出。

      听完阮亭风一番真挚言辞,宁昭这才清楚是自己误会二人关系,怒气渐消浮上一丝窃喜。然他堂堂一个王爷自是面子重要,冷冷道:“公子高看我了,我与舒二姑娘确曾有过几面之缘,只是我何来能力从大理寺把人救出来呢?”

      “宁公子不能,但肃王殿下可以。”

      宁昭循声望去,阮亭风正站在紫竹屏风前。长发素衫眉眼柔婉,果真如京中传闻,是一位风神秀逸的仙韵公子。

      回想清晨阮亭风直接送信至王府,他倒并未过多惊讶,然还是好奇他是以何种方式识破,他示意阮亭风入座:“隐舟公子是何时发现本王身份的?”

      阮亭风颔首端坐,释然笑道:“殿下前几次命人送来的珍奇礼物,皆出自宫廷,试问何等身份才能拥有,还能大方赠与他人。当舒二小姐无意说漏殿下姓宁时,在下便更加确信。”

      宁昭略侧目瞥了林辰一眼,责怪他在挑选礼物细节上露了破绽。同时更为欣赏阮亭风才能,若不趁火打劫将他收入麾下,岂不可惜。

      “是本王疏忽了。只是隐舟公子如何就确信,本王能救得了舒二小姐?可是她也早知本王身份?”

      “殿下放心,在下并未将您的身份告知任何人。舒二小姐既要我联络殿下,想来自是认定殿下这个朋友一定会帮她。今日本是殿下参与大理寺审案的日子,而殿下今早收到邀约,百忙中仍来赴约,必是早已知晓在下用意。”

      阮亭风很会察言观色,更懂分寸如何拿捏人心。既表明自身审时度势之能,又将舒茉与宁昭之间情谊升华到无关权势攀附之心。

      宁昭的确十分受用这招,如同轩窗下那棵竹花架上的金桂,含苞待放又只敢浅露香意。

      他为阮亭风斟上茶,颇有意味道:“凡事讲究礼尚往来,听闻隐舟公子恩师黄老,曾是宫中太傅。本王幼时曾受过黄太傅几年教导,太傅博古通今,更深谙人心之道,助陛下顺利登基。然陛下登基不久他便告老还乡再无消息,不知隐舟公子可否能让本王有幸得见一面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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