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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布老虎 ...

  •   风清月朗,灯火万家城四畔。两人从酒楼出来相互道别。

      “今日多谢宁公子款待,本来说好我请客,想不到公子先行一步把帐结了。”

      宁昭不知生着哪门子闷气,双手背起,板着脸别到一旁:“无妨,哪有让女子付钱的道理。天色不早了,舒茉姑娘早些回去。”

      舒茉浅浅行礼,转身一头撞上抱着精致扇盒的兰芷:“小姐,这礼物我们还要送给......唔......”

      兰芷话说一半,忙被舒茉捂住嘴巴,眨眼示意,生怕她暴露自己和阮亭风的关系。

      宁昭误以为舒茉为他准备了谢礼,脸上雾霾一扫而空。他清清嗓子,傲娇着缓步靠近舒茉,伸手要拿走盒子:“原来姑娘给我备了礼物。这怎么好意思?不过既是你的一片心意,那我......”

      舒茉抢先把盒子藏于身后:“这个不行!这......这个坏了,我给宁公子再换一个。”

      宁昭唇角渐弯,凭着身姿高挑拦腰够取舒茉身后盒子:“无妨,我不嫌弃,不用麻烦姑娘。我看......”

      她再次先一步将盒子塞回马车,随手摸了个离她最近的布老虎:“给,这个是你的礼物。”

      “啊?”宁昭接过布老虎,满脸错愕。

      舒茉朝耳后别起鬓角碎发,岔开话头:“那个......我还要再去街上逛逛,就先走了。就这样......告辞。”

      不等宁昭反应,舒茉欠了欠身随马车驶离了酒楼。

      宁昭摆弄着手里的布老虎,红脸白须,架势威武然神情太过可爱。他自言自语道:“这是何意?她为何要送我这个?”

      林辰凑上跟前,恍然大悟道:“殿下,舒二小姐定是讽刺您是只笑面虎!她怎得这么坏,请她吃饭还被骂一顿!”

      宁昭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狠狠捏紧布老虎。奈何内里填充满满的棉花,手指卸力即刻恢复原形,更似在嘲笑他。他扬袖欲掷在地上,停留半空顿了顿未果。只得短叹一声,回身递给林辰。

      几日后,来到归尘大师所说“一切皆会无恙”的日子。

      可城中百姓仍有不少人尚未病愈。灵铭寺大门依旧紧闭,寺内僧人也不知去向,一时间京都人心惶惶。

      小姑娘阿瑶的叔父,也不幸中了毒,情况比之前赵大宝还要严重些。

      “都怪你这个赔钱货,天天吃我们的穿我们的!好吃懒做克死爹娘就算了,如今还害你叔父招了邪祟,真是个扫把星!”

      婶母抄起掸子狠狠抽在阿瑶身上,她在角落里蹲着瑟瑟发抖,用瘦弱的双臂紧紧护着脑袋。

      这种时常被婶母打骂的日子,阿瑶习以为常。没有喊叫,亦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忍受这一切。

      两年前爹娘相继身故,临终托付她于叔父。叔父待她慈爱有加,然一次意外摔断腿骨,丢了好差事。自此婶母常怨怼其无能,他只得背井离乡做工。婶母趁他在外更肆无忌惮,稍有不顺便迁怒阿瑶,将她逐出家门。唯有叔父归来时,婶母才装着收敛几分脾气。

      婶母见她不还手不还嘴,更是来气,猛力将阿瑶拉起,双手板住她单薄肩膀剧烈摇晃:“瞧你这死样子,被打都不敢还手,还活着干什么!你这小蹄子倒是命硬,前两日丢街上病那么重,居然都没死。我看你叔父这病,许就是被你害的,赶快给我滚,以后永远都不许回来!”

      阿瑶被婶母拖着再次扔出家门口。她一个踉跄趴坐在地,盯着地面呆滞呢喃:“是我害死了爹娘......是我害得叔父生病......”

      她不断重复嘴边话语,泪水逐渐悄然浸润脸颊,她连哭都是静的。

      爹娘离世的悲惨场景历历在目,无论如何她不舍叔父再离她而去。阿瑶无意瞥见门槛下一棵泛黄的狗尾草,对,她的病是姐姐医好的,兴许她也能救叔父!

      那空洞眸中有了亮光,她爬起身,用沾染尘土的破袖擦干泪痕,凭借记忆去寻舒茉。

      侯府外,阿瑶弯腰手撑膝盖,仰头望着建德侯府的门匾,大口喘着粗气。

      她按霁月带她来时路线到了后门,却发现门牢牢紧闭。好在她聪慧,绕侯府跑了半圈寻到正门。

      她不识门匾刻着什么字,更不懂侯府是何地方,只觉门口站着的两个男人像极了除夕年画上的门神,看上去凶巴巴的。

      顾不得太多,救叔父重要。她攥紧衣角,壮着胆子要往里冲:“姐姐!姐姐!”

      家丁横在阿瑶身前,摆手推搡:“去去,哪儿来的小叫花子,也敢到这儿要饭,赶紧走开!”

      “放开我!求求你们,让我进去吧,我要找姐姐!”

      没人听她解释,家丁直接拎住阿瑶衣领,一脸嫌弃将她提到台阶下,作抡拳状吓唬道:“快离开这,再敢靠近小心我不客气!”

      阿瑶止住喊闹闭了口,倒不是被家丁吓得,毕竟每日乞讨遭受的白眼辱骂比这狠多了。她仰望台阶之上高阔宅门,无法容她小小身躯踏足。年纪尚幼,她不懂阻止她的并非那凶巴巴的家丁,而是身份云泥之别。

      她只觉登门堪比登天。

      可她无法就此放弃,眼下舒茉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阿瑶装出要走的样子离开家丁视线,又悄悄折返,躲在石狮子后,打算“守株待茉”。

      日头逐渐毒晒,半晌未从门里走出一个人。阿瑶实在支撑不住,蹲坐在石狮子脚下,双手抱膝,将脑袋耷拉埋在臂弯。

      又过两刻......

      木轮辘辘由远及近,伴随一声马哼气戛然而止。

      “小姐,慢点,还是奴婢来扶您吧。”
      “不用,我自己来,你去扶姜姐姐吧。”

      不等车夫放好马凳,打马车上小跳下一个姑娘,这顽皮架势正是舒璃。正从帘子往外来的是姜温蕊,她的母亲与柳清文是亲姊妹,舒茉舒璃唤她一声表姐。两人一大早便去集市各家铺子逛了个遍,掐着午膳时辰来寻舒茉一同用膳。

      舒璃瞧见石狮后露出半只小脚,她快步来到跟前,竟是一个蜷缩的小乞丐。舒璃从荷包取出些铜板:“小孩,你怎么在这儿坐着?小心门口家丁伤着你。快拿着买个包子吧。”

      阿瑶闻声稍稍抬起昏沉的脑袋,映入眼帘一双精巧绣花鞋。

      “姐姐!”

      她猛得仰起头正对刺眼日光,强烈痛感迫使她重新将眼睛闭起。模糊的少女脸庞渐渐清晰,阿瑶的神情渐渐暗淡。

      “你不是姐姐。”

      “这小孩子,我看起来不像姐姐,难道像婆婆?”舒璃误以为自己被嘲长相显老,略带怀疑地打量起身上晴蓝色的襦裙。

      “发生何事了,璃儿?”

      姜温蕊姗姗而来,她长着圆脸桃花眼,玉肤粉腮,步态落落大方,丹枫色云锦褙子衬得她明媚典雅。

      舒璃指着躲在石狮子后阿瑶,撒娇道:“这小屁孩,居然说我不是姐姐!亏得她长这么可爱,却不是个甜嘴巴。”

      她展开小臂转了一圈:“姜姐姐,莫不是我这件衣裳颜色老气,我就说这颜色不适合我,大哥还夸我穿着端庄,就不该信他的鬼话!”

      舒邵庭倒也没说错什么。从他口中除了“端庄”二字,向来是没旁的词能“夸”女子。年幼时他会夸舒茉的衣裙穿上像祖母,长大后夸舒璃“端庄”,实际都是一个意思,“老气”。

      姜温蕊是了解这位表哥“夸人”手法的,她掩帕浅笑,柔声安慰:“好啦~谁不知咱们家璃儿是全京都最可爱娇俏的女子。就算是到了五十岁,也是照样貌美动人。只不过......”

      她故意顿了顿,笑道:“就是有点小气鬼~”

      舒璃有些羞红脸,扑到她身边拉着手:“哎呀~姜姐姐你又取笑我~”

      她捏捏舒璃脸蛋:“好啦~再生气可真要变成婆婆了。时辰不早了,茉茉还在等着,咱们快些进去吧。”

      见阿瑶仍躲在石狮后怯怯张望,姜温蕊微微侧头示意身后侍女递上碎银:“小妹妹,收着这些银钱去买点东西吃吧,换个地方乞讨或许对你更好。”

      说话间,霁月至正门。瞧见几人围在石狮子处说笑,走下台阶:“三小姐,姜小姐,午膳已备好,请两位前往倚竹苑用膳吧!”

      这熟悉的声音......

      阿瑶露出半个脑袋顺台阶找去,不正是那日带自己看郎中的姐姐吗?一霎,她似是打了鸡血冲向霁月,力气之大险些撞倒舒璃。

      “姐姐,姐姐!求你救救我叔父!”

      舒璃本想教训一番这无礼的小孩,却发现她噗通跪在霁月脚下,身体伴着啜泣不住抖动,嘴里哽咽到说不清字。

      姜温蕊与舒璃面面相觑,毕竟适才这个小乞丐对两人缄默不语,一见霁月反而嚎啕大哭。别府之事姜温蕊不好过问,只得等舒璃开口:“霁月,你可认识这孩子,怎得听她喊你姐姐?”

      霁月忙扶起阿瑶,怕节外生枝,霁月顺口道:“只是前几日外出采买碰上见她可怜,给她买了两个包子。两位小姐先进去吧,我家小姐特意备下了玫瑰乳酥和荔枝酿呢。”

      “哇,阿姐太贴心了~”

      “可不是嘛,别让茉茉等着了,咱们快过去吧。”

      霁月行礼目送二人进府,之后带阿瑶来一侧询问起事情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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