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歌 且吟且行》雪飞芳菲

5、 东西半球

　　虽在同一个学校，但一个在理科班，一个在普通班。一个在三楼东，一个在四楼西。一个骑车，一个坐公车，碰上机会很少。偶尔在食堂看到，也就是点个头。

　　在乾茳的印象里，两人说过的话十个手指头都数的清。唯一印象深的就只剩下车站上遇到的那次。大约是在高一下，乾茳在车站看到了丁舜。她招呼了一下说：“不骑车？”丁舜看都没有看她，没有任何情绪地说：“就这一周不骑。”乾茳那时心理有些窝火，也有些懊恼。不过一秒后，她就平静了，丁舜这人就是捉摸不透的。他和她其实就是两条平行线，只是偶尔交集了一下。

　　乾茳一直以为高中三年他和丁舜就是空白，她自己也的确眼不见为净地很自得其乐地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以至于后来两人确立了恋人关系，她也始终不认同丁舜嘴里的十年。她不知道其实丁舜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她。面对她的质疑，丁舜总是笑而不答。

　　像乾茳这类不会溜须拍马，又不自我显摆的学生通常是默默无闻的，如果能引起同学老师的关注无非也就只剩下成绩好。不过到了市重点，乾茳的成绩也就是中上，与拔尖相去甚远。老师对这类学生也就是采取自动忽略，偶尔关照的对待方式。所以照理乾茳的高中生涯应该是同大部分人一样平淡无奇。但乾茳有她独到的魅力，而一个人的魅力总是会被人发现，如同蚌壳里的珍珠。

　　一进高中，班主任就和她说想安排她做化学课代表，但是被告知化学老师已经指定了人选。于是乾茳第一个知道的名字不是同桌的而是一个叫程昱的。虽然得知化学老师就是初中来过他们学校代教的那位老钟，而她也曾经是他的课代表时，自己被pk掉多少有点失落，因为钟老师是真正欣赏的老师之一。但她并没有多少意外，因为人家化学是比她好。反而是那个程昱向老师提议她做政治课代表让她很意外。这事是后来才知道，那时都过了有小半学期了，乾茳意外是因为在她眼里程昱这类人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乾茳看人很准，这的确不是程昱的风格。

　　程昱和隔壁5班的体育委员郑萧以及同班的班长郭笙杰在没多久后就成为年纪红人。后两届里没有特别出挑的人，所以再后来他们渐渐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如果说程昱是夏，那么郑萧就是冬，而郭笙杰就是春了。大家都有些遗憾，怎么不是四个人，也组成个F4之类的。直到高二后期，据消息灵通人士爆料才知道原来的确是四个人。而且那个神秘的秋是四人之首。自从众人知道有秋这么号人物之后，大家对于秋的好奇与日俱增，不少人都在课余议论，传言一度很离奇。后来接受度最高的说法是秋是1班的丁舜。

　　丁舜没有像一度被称之为铁三角的那三位那样成为话题人物仅仅是因为他在幕后，他向来不喜欢在聚光灯下。在别人的眼里他谦和有礼，但总是让人觉得和他隔着千山万水，学习优秀外工作能力也一流，和他沟通过的人会发现他嘴里就没有多余的话。和相对比较亲民的铁三角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八竿子打不到一块，更不会想到他是头。而他们这个小团体其实和其他所有小团队一样，无非就是走得近的朋友。当然他们比朋友更近一层，他们是兄弟。只不过太过优秀所以受到瞩目罢了。

　　高一下，丁舜正在忙生物竞赛，胃病又犯了。那一周不骑车就是身体状况不佳外加情绪也不佳。身体是因为竞赛备战太辛苦，而情绪则归功于乾茳。

　　车站偶遇那天之前一天，丁舜在下楼去食堂的时候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但发现旁边不是经常在的那几个女生，而是陪着一个男生。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是那样的笑容，让他心里一沉。其实他去食堂吃饭总会故意去走西边的楼梯，就是为了能常看到乾茳。而且食堂的班级座位分布在他的职权范围内也是把1班和6班排在了一起。但是乾茳每次见到他就只是点个头或笑一下。所以可以想见，当丁舜看到乾茳和别人那么有说有笑的时候，会是什么心境。马上他从郭笙杰那里知道那男生叫张炙，坐在乾茳前一排。郭看起来一本正经，却是四人中最会说冷笑话的。他打趣丁舜道：“看你这表情像捉奸的丈夫。难道人家和男生话都不能说了。你真在意，自己和人说清楚呀，人的心又不是能看护住的。”看丁舜脸更阴了，郭笙杰知道说到要害了，于是赶忙安慰说：“乾茳同学心思都在学习上，你放心好了。再说别人想打他主意都没胆的啦。”
　　过了一会，丁舜说：“我回教室了。”郭笙杰发现了他的嘴角有抽搐那么一下。笑道：“你就是凡事除了拿第一外，对什么都不敏感，不关心。多个人让你操心是好事。我会让乾茳同学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握下的。”再一回头，顶层走廊尽头的人影随之没了。丁舜在心里说了声好。

　　郭笙杰和丁舜是篮球场上相识的。所谓球场看人品，丁舜觉得郭笙杰的谋略可叹，而郭笙杰觉得丁舜的决断可敬。两人都是永不言弃的人。两人再相遇是在学生会里。共事之后，丁舜说服了郭笙杰入伙了。与其说是说服不如说是一拍即合。两个人觉得将来可以一起干一番事业。如果说四人中丁舜是主帅，那么郭笙杰就是军师。郭笙杰的高明在于他知道自己最合适的位置是什么。有他在身边，丁舜的学生会比团委那边要搞得出色得多。

　　班花杜丽鹃向程昱表白被拒一事是6班众所周知的秘密。但是极少有人知道的是那天乾茳不凑巧路过，偏偏程昱还喊住了她。并很亲切地说：“乾茳啊，一直没有向你道歉，钟老头害我抢了你的化学课代表，不过我已经将功补过地为你谋得了政治课代表一职。要不还是改天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随即走人了。由于走得急，她并没有在意到班花在旁边，也并不知道人家刚告白失败，被晾在那，脸色正一阵白一阵红的。

　　第二天放学，乾茳被杜丽娟拦住了。她趾高气扬地说：“你昨天都听见什么了？”
　　“就是程昱的话。”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
　　“别的没有了？”似乎杜小姐的声音缓和了些。
　　“没有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你站住。你之前认识程昱吗？ ”
　　“不认识。”
　　隔了几秒，感觉没有声音，乾茳想走了却被杜拉住。杜大小姐又问道：“那他喜欢你吗？”
　　乾茳笑了，说道：“美女，我想他你该直接问他。”
　　说着就走了。

　　但没有想到的是第三天全班都知道了告白失败的事。杜丽娟没多想就料定了是乾茳。她冲到乾茳课桌前责问道：“没想到你这么多嘴。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乾茳一愣，立马知道她的来意了，说道：“对我是没什么好处。所以不是我说的呀。” 杜丽娟被她封得哑口无言，不甘心道：“不是你，还有谁？还有谁在场？ ”“你看到的是只有我，但还可能有你没有看到的人经过。再有程昱难道就没可能说了？他不是人吗？”这些话被准备进教室们的程昱都听了去，心想丁舜看上女孩果然有两下子。想着已经是大步来到杜丽娟面前说：“乾茳同学说得没错。是我说的。我是怕没人知道你会再来第二，第三次。我实在没有这个功夫领教。”其实程昱并没有说，他没有那么恶劣。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乾茳又一次诧异，他为什么要帮她，而且他要帮她也没有必要那么说。她直觉他的帮助有些奇怪，毕竟他和她一点都不熟。若换了其他女生大概会花痴地以为程昱喜欢上自己了，但是乾茳不是那样的人。毕竟口才好的人脑力自然也不差。只是乾茳并没有想出理由。她只是觉得要小心这个程昱同学。至于程昱对她的印象倒是加了不少分。本来郭笙杰派给他的这个差事让他觉得十分无趣和荒唐，也不理解丁舜脑子里装了什么。喜欢就告白，不喜欢就放手。派人默默看着能顶什么用？不过他隐隐觉得乾茳是不太一样的女孩。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乾茳的口才就是程昱通过那次发现的。也因此，郭笙杰觉得借辩论赛把她纳入他们的团体是个再好不过的时机了。所谓纳入只是要让众人都知道乾茳是不可惹的人。

　　班级里的选拔，乾茳自然入选。之所以她会报名完全是因为班导说的干部都要参加。至于票选为选手自然就是她的实力。班导会那么说又自然是程昱同学的建言。每个年级的第一名的队伍会再pk,评出校级第一。12个人里选出4个人代表学校参加区里的比赛，然后是市里的。最终是有机会代表上海参加澳门举办的海峡两岸高中生辩论赛。乾茳虽然没有什么野心，也不觉得自己口才多好，不过一旦一件事情让她做了，她就会认真做到底。

　　在备战阶段，程昱关照乾茳的。因为都是放学后排练，大家晚饭往往随便对付，多数是饼干。一次程昱做值日看到乾茳在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啃饼干，觉得就像只可怜的小猫，就叫了外卖。自然是多人份的，之后以支持班队为名，每次他都会准点为他们叫外卖。他喜欢看到乾茳吃东西，总觉得她吃东西很有味道。

　　有一天，备战市级的晋级赛，乾茳弄完才发现天已经很黑了。正好出教室，发现程昱就在门口。不由得觉得心里暖暖的，她是心思细腻的人，不是不知道程昱对她的好，只是她不愿意去思考这是为什么。

　　还是程昱先开口：“我打球打得晚了，发觉这边教室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一起走吧？”
　　“但似乎我们不顺路。”乾茳看着她，柔柔地笑着。今天她心情很好，因为一个前两天没有攻克的难点被想出对策了。
　　程昱说：“我反正没事。给你做保镖还不成吗？”
　　“好。”

　　一开始两人是扯些明星八卦，老师笑话，业余的爱好之类。气氛挺融洽的。不知怎么地，程昱停住脚步，转头开口问道：“一班丁舜你认识吧？听说你们一个初中的，还一个班。”
　　“嗯。认识。不过不熟。”
　　“哦。是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小开心。程昱又接着问：“郭八（郭笙杰）和我说丁舜没事跑我们班就是为了看你，已经被他看穿了。”
　　“你们这几个学生会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吧。你有看过我和他说话吗？”这个回答是停顿了好几秒后才发出的。乾茳看向它处。
　　“不说话不代表什么。像我给你说那么多话，你有以为我喜欢你吗？”程昱不自主地就说了那么一句。说出口后觉得有些冒失了，但这也的确是他一直想问的。
　　“呵呵。大帅哥，你知道我讨厌话多的人。所以你喜欢我就不会这样做了。也就是说你不喜欢我，只不过你喜欢关心同学，关爱弱小罢了。”
　　“丁舜竞赛得奖了。那小子是牛啊。”
　　“哦。是吗？像他这样的牛人和我们是不同的。我们不知道他们怎么想，和他们说话都不知道是不是人家有潜台词。”不难发现她淡淡忧愁的表情，她一忧愁，眉毛就会蹙起来。程昱都看在眼里，还看到听到得奖的消息那一瞬，她嘴角的上扬。
　　不过很快，就看到这女孩转回神，听到她接着说：“你老扯他干嘛。你们家是不是养了猫的？…”
　　之后两人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也就走到了乾茳家门口。
　　“谢谢你。早点回去休息！”
　　“不客气。同学互助是应该的。”
　　“这边没有其他人，你能不能不那么官方啊？”
　　“呵呵。那你要我说什么？”
　　“没什么。天转凉了，快走吧。”
　　“嗯。明天见。”
　　“明天见。”

　　乾茳心想，程昱为什么会提到丁舜，他又怎么知道他们俩认识。但她更震惊地是这个名字她以为她已经淡忘了，却发现自己还记得那么牢。竟然他得奖，她都会笑。为什么？

　　而程昱慢慢地走着，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就那么独独的一个影子。他心里想其实我想和你说，我只是想陪你走，只对你一个人好。但是今天我知道你的心里有别人，而我只能退出。理由不是因为那人是我兄弟，而是我觉得我争不过他。他都没在你眼前，可你的心思却显然围绕着他转。而我想要的只是你快乐。让我继续默默地看护你好了。反正这本来也是我的任务。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那么无助。他连争取一下的机会都没有，连表白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就直接放弃了。这和以往的他多么地不同。苦笑外还是苦笑。

　　当乾茳在澳门的大赛上被评为最佳辩手，所有质疑和诋毁的声音都没有了。之前流言蜚语传什么的都有。而得奖回校后的第一天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这深刻不是表彰大会，也不是庆功宴。是当人群渐渐散去，她走出聚餐的披萨店时看见了一个人朝她走来，是丁舜。她盘算着他来了多久，为什么没有进去坐。当人影越来越近，乾茳发觉自己的心怦怦地跳着。直到丁舜来到眼前说：“恭喜你。你果然最擅长说话。” 原来这就是他要说的，自己在期待什么呢？又一次觉得自己可笑。乾茳说：“谢谢。”　转身准备走，却听见身后一声：“一起吧。我也坐车。”　她回头说：“不用了，我喜欢走路。而且程昱说好了陪我一起的。”

　　“程昱说有些不舒服已经先回家了。他没来的及和你说，不过他让我来了。”
　　“呵呵。他真好。不过…”乾茳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拒绝的话。
　　正想着，丁舜打断了她，直接说了句“走吧。”

　　一路上，没有话。丁舜在思考那句他真好。而乾茳在思考他为什么要来，程昱为什么要找他。

　　那次是他们俩人高中时期唯一的单独行动，但奇怪的是两人竟然几乎没说什么话。更奇怪地是两人却对此都印象深刻。大概因为一路上两人都想问却没有问，那种奇诡的气氛让人很难忘记。

　　渐渐地，他们高中里再迟钝的人都知道乾茳和铁三角关系很好，一度都传她是程昱的女朋友。但是被程昱坚决地否认了。因为没有桃色八卦，渐渐大家也不那么关注了，反而开始研究秋是谁了。丁舜是秋的分析是校园权威八卦分析人士小小做出的。据她观察，和铁三角唯一走得近的女生只有乾茳一个，而乾茳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个的女友，这点是很值得让人奇怪的，她直觉从这点入手应该能找到答案，因为不难推断出乾茳很可能是那个神秘的秋的女友。而调查一度陷入僵局是因为她观察很久发觉乾茳没有男友，这导致她差点就认为自己这次走了死胡同。不过那次意外的偷听让她得出了一个可靠的结论，丁舜就是秋。虽然这个调查结果出得太晚了，晚到他们都快要毕业了，但好歹是有了结果，没有毁了她“一世英名”。她这回没有像一贯的作风那样还给出分析过程，更没有大胆就抛出乾茳是丁舜女友的言论。因为女诸葛知道不管是什么关系，乾茳这人一定是不能被伤害的，而且这个言论说出去没有人会信的，除非她把那次的意外偷听都抖出去。但是那样，她有什么好处？她不过就是闲来无聊时充当下雷锋满足下大家的八卦欲望，好让众人这高中的苦闷学习生活多少有些娱乐性。

　　当然还有一层是小小不愿意承认，那就是她希望她的推断是错误的，丁舜其实没有喜欢的人。林珑是她的本名，小小是化名。她和丁舜一个班，是他们班的才女，文章一流。还有就是她喜欢丁舜。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是她不是别人解出了这个谜。她以为没人知道她是小小，但毕业的时候，丁舜送了她一首藏头诗，让她知道原来丁大人早已知道，他不仅是知道小小是她的事，还有她喜欢他的事，但丁大人的诗只是为了让她死了心罢了。林珑只一个疑问：乾茳吸引丁舜的是什么？是口才，是不争的性格，是不经意间对人的关心，是又都不是。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次意外的偷听让她太震撼了。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她争取不到的东西，就算她天生再美丽，再聪明，后天再努力，再争取，她也得不到那个人的心，入不了他的眼。

　　那是学校顶层，除了杂物室就是心理咨询室，平时来得人很少。那次林珑来找心理辅导员也是他们团委的当家，却发现心理咨询室没人，正走下楼梯。却听见走廊另一头有声音。虽然生意不高，但是因为人少寂静的关系，她还是听出了是丁舜的声音，就没有挪步。

　　“你是不是喜欢她？”
　　“喜欢又怎么样。她喜欢的人是你。”
　　“既然这样，没必要和她走那么近。”
　　“你怕了？你怕她变心？是对她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你…”
　　“我什么？你喜欢她就站到她面前，告诉她。上次兄弟我都给你创造过机会了。可你呢？什么都没说。马上就要毕业了。你不是打算考去外地吗？我告诉你，你再不主动，就不要怪我做什么横刀夺爱的事了。没有我，也会有别人的。”
　　“我知道。是时候了。”又过了会，声音又响起“我知道当初你听到郭笙杰和你说这个任务的时候就很疑惑了，一直憋着没问罢了。我只是不想走得太急，太快，既然有一辈子的时间，那么就慢慢来。花开得太早谢得也早。如果现在就和她靠得很近，我会没有心思念书。初中只做了半学期同桌就是因为我发觉自己上课总喜欢看她，那时我考了唯一一次第二。所以我认识到她会让我偏离我的计划，会让我失控，所以我害怕了，我选择了逃避她。但是后来我明白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一旦认定了，下了决心就不会后悔。我一直没有十足的把握她喜欢我并会一直喜欢下去不变心。但是我愿意赌一下。而高中的我能做的就是读好书，考上好大学，这样才可能许她一个好的未来。选择你帮我这个天大的忙是因为相信你，你是我兄弟，是我家破产后还和我玩的兄弟。所以，我知道你不会。”

　　听到这，林珑的泪已经下来了，几乎站不稳。谁能想到一个人的爱可以有那么深那么沉。谁又会想到冷漠的丁舜会有那么煽情的表白。那个女孩是何其的幸运。到底是她喜欢上的人。可惜他喜欢的却不是她。她笑着哭着走下了楼。

　　那头，只看见程昱一拳打在丁舜胸口。丁舜也回了一拳。再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