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我有一个朋友…… 隔着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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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穿梭不息的车灯光河，隔着冰冷的夜色，两人的目光终于遥遥撞在一起。
季青临心头猛地一沉。
他猜对了沈书维会停下，会回头。
但他没猜到，会看见这样一双眼睛。
季青临不是没见过他沉默倔强的样子，也不是没见过他偶尔流露出的疲惫或冷淡。
但这样......明显哭过，却又硬撑着，用那种近乎空洞的眼神望着自己的沈书维，他是第一次见。
红灯再次亮起，车流停驻。
沈书维瞥了眼红绿灯上跳动的数字，深吸一口气，折返回来。他在季青临面前停下，隔着一小段距离，视线垂落又抬起。
几次欲言又止，沈书维才偏过脸，声音沙哑:
“……你……怎么样?”
季青临闻言直起身，脸上哪还有半分痛苦的表情。他一把扣住沈书维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不答反问:
“跑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沈书维泛红的眼尾，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还有，哭什么?”
……
沈书维被问得一噎，连忙偏头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
“谁哭了。”
他用力挣了下被扣住的手腕，没挣开，索性抬眼看季青临:
“……你没事?你骗我的?”
季青临闻言非但没松手，反而将他手腕握的更紧了些。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烫的沈书维微微一颤。
“不骗你，你会回来吗?”
季青临迎着他的目光，答得理直气壮。他往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你是不是担心我的伤?刚刚放门口那袋药……也是给我的吗?”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沈书维本就气的不轻，被他这么一问更是火上浇油，
“我给狗的，你要就拿走！”
季青临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不仅没恼，眼底反而添了丝笑意。
“哦——给狗的。”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沈书维抿向发间的猫耳，慢悠悠道:
“可是，书维，我是狐狸唉……”
沈书维被他的态度弄得浑身不自在，偏又挣脱不开，只能强撑着反驳:
“那就不是给你的。”
季青临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光，他微微偏头，让那只软软折下的狐耳完全展露在沈书维眼前，
“但……狐狸也属犬科啊。”
他笑得眯起眼睛，虎牙在唇角一闪而过:
“所以，按你的说法，那药……我确实能要。谢谢啊！”
“……”
沈书维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他敢说，自己活了十七年，像季青临这样厚脸皮的，绝对是头一回见。
望着眼前这张笑得明媚又欠揍的脸，他的牙关咬了又松，最终从齿缝里硬邦邦吐出四个字:
“自作多情！”
“对对对，是我自作多情。”
季青临干脆的应下，话锋一转又问，
“那请问这位好心人，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晃什么？”
沈书维试图抽回手的动作顿住，他撩起眼帘，在季青临含笑的脸上停留一瞬，又飞快移开，投向远处沉沉夜色。
“路过而已。”
“路过?”
季青临眉梢微挑，显然不信。
“你家不住‘君堂街’吗？大半夜的……专程路过医院门口?又不小心进去买了盒药送来喂狗?”
沈书维被他点破，耳根作烧，梗着脖子道:
“我爱上哪上哪?用你管?”
他的猫耳迅速向后抿平，语速也快了起来，话里夹枪带棒:
“反正你也有人照顾了，不劳我费心，我多余！”
“谁?你说言峥啊……”
季青临愣了下，忽然笑道，
“怎么，看见了?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对我挺上心的?”
沈书维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他似乎没想到季青临会直接默认。
街道上的车灯如流水般掠过，光影投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沈书维低下头，额发遮住了眼睛，也藏住了心里暗涌的情绪。
“挺好的。”
他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声音很轻，几乎散在夜风里，
“有人照顾你，我就放心了。”
沈书维说着，手上用了点力，趁着对方缓劲儿的空隙，轻易挣脱了他的钳制，转身就要走。
“书、书维……我开玩笑的！”
季青临看着被抽走的手腕，心里莫名一慌。
“我开不起玩笑。”
沈书维冷声打断，
“季青临，以后如果有女朋友，或者……别的什么人来照顾你。”
他刻意停顿，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碾过，
“麻烦亲口告诉我一声，省的我再像今天这样白跑一趟不说，还打扰你们。”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慢吞吞地割在季青临心口。
“不是的！书维，你听我说！”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跟在沈书维身后。
“言峥跟我怎么可能！她是我发小的青梅竹马。”
“哦，青梅竹马。”
沈书维重复了一遍，声音平淡无波。
“不是我的青梅竹马，是我发小的！”
季青临有些头疼，抬手比划道。
“这不是一个意思！还有，她要真对我有意思，我跟段瑾年还能做兄弟?他第一个打断我的腿！”
“季青临，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沈书维没回头，依旧背对着他，声音被夜风吹淡些许，却字字诛心，
“这些，和我有关系吗？”
“有关！当然有关……”
季青临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讨好:
“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误会。所以书维，你到底在想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沈书维背对着他，脊背绷的很紧。夜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也吹散了他声音里强装的硬气，只余下一片沙哑:
“我想什么……重要吗？”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泛着季青临读不懂的情绪，
“季青临，你总是这样。用玩笑的态度对待一切，也包括……对待我。”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逼到季青临面前。两人身高相仿，视线几乎平齐，沈书维直直盯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字一句，清晰又缓慢地说:
“你明知道我会担心，却还是会用‘受伤’的借口骗我回来。你明知道我看见别人在你身边会不舒服，却还要用那种话来试探我、逗我、看我生气……”
“我不是……”
季青临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试图去握住沈书维的手，却被对方避开了。
“季青临……”
他唤他的名字，声音轻了下来，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认真:
“看着我因为你一句话就回头，因为你一个动作就方寸大乱，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
“我没有……”
季青临彻底慌了，下意识反驳却被对方冷声打断:
“你有。”
沈书维看着他，眼里压抑许久的痛楚终于破开冰层，缓缓流淌出来。
“你总是知道怎么让我最难受。”
“书维，我哪里让你难受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季青临上前一步，想去拉他。沈书维却因这一步，又往后退了退，脊背几乎抵住冰冷的路灯杆。
“行了……”
他垂下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很晚了，回家吧。”
——
“刚到家。”
季青临揉着眉心单手敲屏幕，复制、粘贴、切换聊天框……忙的他手发麻。
信息栏里的问候噼里啪啦弹了一大堆，无非是什么“伤的严重吗？”“聚会怎么提前走了?”
他耐着性子，挨条简短回复:
[谢谢关心，没事]
[临时有事，先走了]
[皮外伤，不严重]
处理完最后一条消息，他索性一滑清空所有聊天界面，将手机随意扔在床上，自己也跟着倒了下去。
房间里没开主灯，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亮度被调到了最暗，勉强能映亮一小片空间。
季青临窝在床上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他伸手捞过自己的尾巴抱在怀里轻捻着，试图从这熟悉的触感里汲取一点安抚。
他忽然想起以前，似乎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沈书维半开玩笑的说过一句“你这种性格，拿什么都不当回事，迟早会有一天把人推得远远的。”
自己当时怎么回的?好像是没心没肺的笑着凑过去，勾住对方肩膀反问“那你会走远吗？”
沈书维没回答，只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深，当时的季青临并未读懂。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季青临几乎是瞬间抬手捞过，屏幕亮起，却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名字。
黎之微:你那伤口去医院了吗？真没事啊？
季:嗯，不严重。
他犹豫了下，还是接着输入。
季:问你个事。
对面几乎是秒回。
黎:说。【雪貂好奇.jpg】
季:就是……我有个朋友。
季:他可能……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惹人生气了。对方挺较真，觉得我朋友态度不端正，总拿他逗趣，看他着急上火挺有意思。现在对方彻底恼了，话说的也很重，直接走了。
季青临停顿了一下，又补充，
季:但我朋友没那个意思，就是……习惯了那种相处方式，没想那么多。而且对方其实很关心他，还特意……送了东西。但由于我朋友之前的玩笑和一些别的误会。对方现在好像觉得自己关心挺多余的……
消息发出去，季青临握着手机，心里有点没底。
不到半分钟，黎之微的回复跳了出来，是一段语音。季青临点开，一道带着调侃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季青临，你当我傻是不?又玩‘我有个朋友’那套……你哪个朋友让你这么上心啊，能让你大半夜跑来问我帮他出谋划策，而且你这描述，我怎么听着耳熟呢？”
季:……
黎:行，不拆穿你了。说正事。你、额不……你“朋友”，这次是不是玩脱了?把人家真心当玩笑看，是个人都会生气的好吧?【雪貂无语.jpg】
季:不是当玩笑看！就……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觉得好玩来着。
黎:看吧，问题就出在这儿！你觉得好玩，但对方未必啊。
季:那现在怎么办?人走了，话也说绝了……
季青临盯着屏幕，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半天，最终弹出两个字——凉拌。
季青临嘴角一抽，刚想追问，对话框又弹出一条消息。
黎:你说说吧，你“朋友”到底怎么想的?对那个人。
季:我朋友，我怎么知道?
黎:……别装。是单纯觉得逗人家好玩?还是在意他格外想招惹他，看他为你破功?这两者区别可大了，要是前者，我劝你朋友赶紧放过他，没人禁得起他这么折腾，如果后者的话……那我劝你，朋友（划掉）重新掂量掂量那个人在他心里什么位置。不只是友情?或者，高于友情?【雪貂沉思.jpg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我有一个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