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伴风声》》七月伴兮

2、世界之大，容不下月伴 每天都被驱

　　勤劳的阿桂不理会村里人的为难，他照常每天上山砍竹，制成各种家用手工品，然后去集市售卖。他想，只要他们自己不承认月伴是鬼节当天出生，村里人会慢慢淡忘这事，还他们一个平静。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一个月后的中秋节，阿桂的院子里黑压压的，聚满了人，其中有一个是当晚拒绝上门接生的产婆，还有一个是村支部古书记。产婆在人群中义正严辞地说：“阿桂家的女婴就是七月半出生的，那晚阿桂来找我接生，因为是鬼节，我给拒绝了；他们之前一直否认，不过现在他们一家在给这灾星做满月，这就坐实了呀，大家应该都明白了吧？”人群中立马有人高声附和：“我们这个村已经够苦了，这个女婴在这个时候出生会让我们村更苦更穷更不幸……得让她走或者他们一家走……对对……”
　　这时，村里的大姓——刘姓家族里的刘长老，站了出来，他语气平缓故作宽容地说：“我们一向很包容，但要想在我们村里生存，得符合我们村的利益，对吧，古书记？“说话的同时用手掌拍了拍古书记的后背。古书记面露难色，他本来不想来的，但是被硬生生地架过来了；他清了清嗓子说：“其实，国家没有规定说孩子不可以在鬼节出生，而且村里发生的各种事情跟这孩子的出生好像也没有直接联系……”刘长老重重地咳了几声，严厉的眼神刚好和古书记对峙着！古书记后背凉飕飕的，他见形式不对，立马补了一句：“不过，考虑大家的感受，我还是会做一下阿桂夫妇的思想工作，找到最合适的处理办法。”
　　说罢，古书记把阿桂拉一边，皱着眉头说：“阿桂，这孩子得处理一下，不然，你日子难熬，我的工作也不好做！”看似商量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命令。
　　阿桂急了，他问书记：“处理？怎么处理？这又不是一只猫一只狗，牲畜尚且说可以扒皮吃肉，人可以吃了吗？”“我们孩子是七月十六日生，今天过的只是普通的中秋节，我们平时都不见半点荤腥，趁着佳节给孩子们加个餐而已！你作为书记，怎么能和其他人一样来为难我们啊？“
　　书记哑口无言。院子里闹哄哄地一片。
　　这时，阿兰右手抱着月伴，左手提着菜刀，缓缓从屋里走了出来。跟在身后的女儿锦秀搬了一张椅子和小桌子。
　　阿兰冷冷地说道：“你们每天都打扰我们，那就让我们在今天做个了断吧！”
　　“认为是我女儿给你们带来厄运的，请上来一人和我较量，这把刀只吃一个人的血，留下的人可以带走我女儿并处理她！”阿兰看了看怀里熟睡的月伴，心有不舍，却面如死灰。
　　此言一出，人群立马鸦雀无声。大家大气不敢喘，生怕弄出声响被推上去做了刀下亡魂。
　　阿兰见状，点了古书记：“书记，要不你上来吧！你作为百姓的父母官，带头向我们发难，你来了断也很合适……如果我不幸倒在你刀下，我希望你能把我小女抚养长大！”
　　古书记脸色有点发白，说到：“你不要冲动！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这是小事情，怎么就上升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了！”
　　阿兰不等其他人反应，立马接话：“好，古书记说这是小事不与我较量，那他就算是局外人了！那刘长老，你来吧！你可是有分量的人物啊，这场集会应该也是你发起的吧！过来吧，手上沾满血，你的族人会更尊敬你！”
　　刘长老愤怒地说：“你这个疯女人在胡说什么呢！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听你胡搅蛮缠的！”
　　“那如果说，这里的问题就是你们，那该如何解决你们呢？“
　　刘长老已经习惯了虚伪的一套，他努力克服愤怒佯装大度，所以没有接话。
　　阿兰见刘长老熄火了，便把火力对准了产婆。“听说是你做的证人？那要不你上来吧？我们都是女的，我们同性之间较量也很公平，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产婆没想到被点了，心中很害怕，舌头有点打结：“你……你胡说什么呢？这关我什么事儿！谁要和你较量啊！”
　　阿兰哈哈大笑，她讥讽院子里的人：“瞧瞧你们，来这么多人，看着很团结，实则没有一个主心骨，没有一个不怕牺牲敢于奉献的人！你们把自己的贫穷和不幸归因于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而不思考一下领导你们的是什么酒囊饭袋！还有，看看你们自己，本该好好干活好好看家的时候跑了这里凑热闹，待会儿鸡鸭被狼叼走了可别又来我们家讨说法……”
　　阿兰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就这样不停地说，激动之时，还用刀剁了剁小桌子。
　　慢慢地，人群散去了，家里迎来了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