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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团建 那份熟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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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青澄中学,像被人打翻了调色盘,枫叶红得扎眼,银杏黄得发亮,空气里带着那种清冽的草木香气,吸一口进去,肺里都是凉的。阳光从已经变得稀疏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晃出一片片光斑,风一吹,那些光斑就跟着动,像活的。
高二(1)班的教室里,有些东西也在动。
那种变化的中心,是温叙白。
说起来也怪,运动会那会儿他脚崴了,陈栖安扶着他去医务室那一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从那以后,温叙白身上那层冰壳子,肉眼可见地薄了。他还是不爱说话,还是习惯性地跟人保持距离,但那种“离我远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的尖锐感,确实淡了很多。
最明显的证据,是陈栖安那三个活宝朋友。
林可、孟晚舟、秦翰,这三个人已经把陈栖安座位周围那片区域划成了他们的“快乐老家”。课间、午休,只要逮着空,就能看见他们围着陈栖安,要么讨论题,要么扯闲篇,笑声能掀翻天花板。
搁以前,温叙白早戴耳机了,或者直接起身走人。
但现在,他不走了。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自己位置上,看书,或者写东西,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但你要是仔细观察,会发现秦翰讲了个特傻的笑话时,他嘴角会极轻微地动一下——不是笑,但离笑也不远了。孟晚舟有时候说话太损,损得林可跳起来打他,温叙白的眉峰会微微挑一下,像是在心里给孟晚舟的毒舌点了个赞。
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陈栖安把这些全都看在眼里,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慢慢往下落了落。他知道,叙白需要的不是谁冲上去逼他“融入集体”,而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不push他、但也不躲着他的地方。
慢慢来,他等得起。
那天数学课,老师临走前留了道奥数题,说是选做,有兴趣的可以想想。题目确实变态,一下课就围了一圈人,一个个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林可拿着题目,愁眉苦脸地蹭到陈栖安旁边:“栖安栖安!你快看看这道题!这根本不是人做的!”
孟晚舟和秦翰也凑过来,四个人头碰着头,在草稿纸上画来画去。
温叙白本来在收拾下节课的书,目光扫过他们摊在桌上的草稿纸,扫到那道题的时候——几乎是本能的,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拆结构、想思路了。这种难度的题,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大事。
他看见陈栖安在纸上写了一个关键的变换公式,但后面卡住了。林可急得在那揪头发,孟晚舟试了另一条路,走到一半发现是死胡同。秦翰更绝,直接两眼发直,灵魂出窍。
“这里。”
一个清冷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插进了他们的讨论里。
“用傅里叶级数展开,收敛会快一点。”
讨论声戛然而止。
林可、孟晚舟、秦翰、陈栖安,四个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温叙白。
温叙白好像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开口。他握着笔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点,睫毛颤了颤,目光躲开了他们,只是用笔尖虚点了一下陈栖安草稿纸上的某一步,又重复了一遍:“用傅里叶变换,处理这个周期性扰动。”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然后陈栖安眼睛亮了,亮得跟灯泡似的,立刻低头在纸上狂写起来,笔尖都快擦出火星子了。“对对对!没错!我怎么没想到!忽略了它的周期性特征!”
他写完之后,猛地抬头看向温叙白,笑得那个灿烂:“叙白!厉害!”
林可瞪大了眼睛,盯着温叙白,那眼神像在看外星生物:“我的天……白哥,你、你也太牛了吧!”她那声“白哥”叫得那叫一个自然,好像已经在心里默念过一百遍。
孟晚舟推了推眼镜,看温叙白的眼神瞬间变成了崇拜:“原来卡在这!白哥,服了!”他也跟着改了口,语气里全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秦翰更夸张,直接一巴掌拍温叙白后背上——他其实控制了力道,但还是拍得温叙白整个人僵了一下。“白哥!可以啊!深藏不露!以后数学作业全靠你了!”
温叙白被那一巴掌拍得有点懵。后背上传来的那种触感,陌生,但……好像也不讨厌。更让他不知所措的,是那几声自然而然的“白哥”。他有点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没接他们的话,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只是思路之一。”
陈栖安已经把答案完整地解出来了,他抬起头看着温叙白,笑容暖得能化开十月的霜,又喊了一声:“谢了,叙白。帮大忙了。”
叙白。
这两个字从陈栖安嘴里出来,跟别人喊“白哥”完全不是一个味儿。那是一种只有他才有的亲昵,一种穿过漫长时光、稳稳当当落回他身上的熟悉感。
那一刻,温叙白看着陈栖安毫不遮掩的笑脸,看着林可他们眼里那种纯粹的佩服和善意,听着那几声或自然或带点试探的“白哥”,心里有什么东西,像被极细微的电流轻轻击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被需要。被认可。被接纳。
不是他在商场上运筹帷幄、让对手心服口服的那种成就感。是更简单的,更纯粹的,属于少年人之间的那种……归属感?
他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重新拿起自己的课本,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某个已经沉寂了太久太久的地方,好像被人丢进去一颗温热的石头,漾开了一圈一圈的波纹。
尤其是那声“叙白”,像一把刚刚好的钥匙,轻轻转动了一把生锈太久的锁。
那事儿之后,林可他们再来找陈栖安,偶尔会试着把话题往温叙白身上引。问他某个单词的用法,或者对他手腕上那块一看就不便宜的表表示好奇——当然,这种时候陈栖安会用眼神及时制止他们别瞎打听。温叙白话还是少,但不再是彻底不开口了,偶尔会给个简短的回应。而“白哥”这个称呼,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被那三个人固定了下来。
有时候秦翰喊得太顺口,还会喊岔了,喊成“一哥”,然后被林可笑话半天。温叙白听见了也不说话,就是嘴角那个角度,又微妙地变了变。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班长站起来宣布,为了缓解学习压力、增进同学感情,班委组织大家放学后去学校附近新开的那家大型休闲娱乐中心搞团建,自愿参加。
教室里瞬间炸了。
打电玩、唱K、桌球、保龄球……对这帮被作业压得喘不过气的高中生来说,这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去去去!必须去!”秦翰第一个跳起来,手举得老高。
“听说那边音效巨好!”林可眼睛都亮了。
“我可以一展歌喉。”孟晚舟扶了扶眼镜,努力装出深沉的样子,但嘴角已经翘上天了。
同学们纷纷报名,叽叽喳喳吵成一片。
温叙白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这种集体活动,按他以前的习惯,直接无视。吵。乱。浪费时间。
陈栖安侧过头看他,目光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嘴唇上,轻声问:“叙白,一起去看看?”
温叙白没马上回答。
他抬起眼,看向周围那些兴奋讨论的同学。那些年轻的脸,一个个都亮着,全是对放学后那点快乐的期待。林可正手舞足蹈地跟孟晚舟比划某款游戏多好玩,秦翰已经开始活动手腕、做热身运动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陈栖安脸上。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里面有鼓励,还有一丝……很淡的、不太明显的期待。
“……很吵。”温叙白低声说。像是在陈述事实,又像是最后的抵抗。
“嗯,是有点吵。”陈栖安表示同意,然后话锋一转,“不过那家的芒果布丁据说是一绝,每天限量。还有,你上次不是说想体验那款新出的VR飞行模拟吗?那儿有。”
他没说“大家都去你也去吧”那种话。没用集体压力压他。他是直接拿“好吃的”和“感兴趣的东西”当诱饵,把一场可能让他难受的社交活动,包装成了一个带点吸引力的探索任务。
温叙白沉默了。
那款新VR设备,他确实听说过,也确实想试试。至于芒果布丁……是他少数不讨厌的甜点之一。陈栖安连这个都记得。
周围同学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三三两两往外走。林可跑到他们这边,兴奋得脸都红了:“栖安!白哥!走不走!我们组队打僵尸!保证刺激!”
秦翰也凑过来:“白哥,一会儿教你打台球!我技术那叫一个专业!”
孟晚舟淡定补充:“我可以负责在旁边点歌助兴。”
三张脸凑过来,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有怜悯,没有勉强,就是单纯的热情。那一声声“白哥”喊得那叫一个顺溜,好像温叙白本来就该是他们中的一员,本来就该被他们这么称呼。
温叙白看着他们,又看看陈栖安那双盛着鼓励和笑意的眼睛。
心里那个“试一次也许也行”的念头,微弱,但确实冒出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然后——极轻地点了点头。
“哇!!白哥万岁!!”林可第一个尖叫起来。
秦翰一巴掌拍他肩膀上——这次温叙白有准备,只是晃了晃。“够意思!白哥!”
孟晚舟也笑了:“看来今晚MVP要换人了。”
陈栖安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他看着温叙白,轻声说:“走吧,叙白。”
于是,温叙白人生中第一次,不是被逼的,是自己选的,参加了一次集体活动。
娱乐中心里确实人山人海,灯光晃得人眼花,音乐震得人心脏都跟着抖。一进门,温叙白就不适应地皱起了眉。
陈栖安不动声色地走在他旁边,稍微帮他挡了挡人群。
他们先冲去VR体验区。温叙白戴上设备,整个人瞬间被拽进那个逼真的飞行模拟世界。这东西他上手快得吓人,冷静的判断,精准的操作,很快就掌握了窍门,一连串高难度动作做得行云流水。
秦翰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我去!白哥你开挂了?!”
林可和孟晚舟已经在旁边的跳舞机上蹦起来了,两个人在那踩来踩去,姿势谈不上优美,但快乐是真的快乐。
玩完VR,一群人又涌向台球区。秦翰号称“台球小王子”,摩拳擦掌要给温叙白当教练。
“白哥,来,我先教你握杆和姿势——”秦翰拿起球杆,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pose。
温叙白没说话,随手从架子上抽了根球杆,在手里掂了掂,手指顺着杆身滑过,像是在检查它的平衡和手感。然后他走到球桌边,微微俯身,手架稳得像焊在那儿的,眼神瞬间变了——专注,锐利,像在审视一个商业对手的弱点。
那姿态,那气场,别说新手了,秦翰这个“小王子”都被衬得像在过家家。
“呃……”秦翰的话卡在喉咙里。
温叙白手腕一抖,出杆干脆利落。
“砰!”
白球精准击中目标球,目标球直线进洞,干脆得连边都没擦一下。
周围安静了。
“卧槽?!”秦翰眼珠子真要瞪出来了,“白哥你……练过?!”
林可和孟晚舟也围过来,一脸震惊。
温叙白直起身,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淡淡的:“偶尔陪客户玩过几次。”
轻飘飘一句话,秦翰他们瞬间感受到了什么叫降维打击。他们玩的“台球”,跟温叙白口中的“陪客户玩”,根本不是一个物种。那不只是技术问题,那是从小在各种场合里浸出来的、骨子里的从容和气场。
后面几杆,温叙白更是秀得人头皮发麻。他对球的线路计算精确得离谱,走位刁钻,思路清晰,每一杆都在给下一杆铺路。秦翰从“教练”迅速沦为“被碾压的学徒”,输得心服口服。
“服了服了!白哥,我彻底服了!”秦翰放下球杆,直接抱拳,“您这不是来玩的,您是来视察工作的吧?”
温叙白看着他那夸张的样子,嘴角那个几不可察的角度,又动了动。
一直盯着他看的陈栖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下。
之后一群人又涌进KTV包间。唱歌这事,温叙白是绝对拒绝的。他一个人窝在最角落的沙发上,看着屏幕上歌词乱跳,听林可和孟晚舟声嘶力竭地吼流行情歌,听秦翰五音不全地在旁边瞎掺和。陈栖安坐在点歌台边上,笑着看他们闹,偶尔点一首旋律慢的老歌,声音低沉,意外地好听。
包间里确实吵,灯光也确实暗,烟雾缭绕的——虽然是无烟的那种。按说这应该是温叙白最讨厌的环境。
但奇怪的是,他看着眼前这群人毫无形象地又笑又闹,听着他们跑调跑到姥姥家的歌声,听着他们时不时cue他一下——“白哥喝水吗?”“白哥下一首你来?”,心里那点烦躁和不适,竟然慢慢消下去了。
他甚至觉得,这种不带任何目的的喧嚣,这种被自然而然纳入一个群体、还被赋予一个带着点江湖气的称呼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难忍。
中途,服务员送进来几瓶无酒精起泡酒和饮料。林可兴致勃勃给大家倒上,也给温叙白递了一杯。
“谢谢。”温叙白接过,声音还是淡的。他没像其他男生那样仰头就灌,而是习惯性地轻轻晃了晃杯子,看了看气泡的绵密程度,然后才凑到唇边,小小地抿了一口。动作优雅自然,带着一种跟年龄不符的、像是在各种商务酒会里浸出来的从容。
这个小动作被孟晚舟看在眼里,他凑到陈栖安耳边小声说:“栖安,你有没有觉得……白哥他跟咱们不太一样?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不一样,就是……他好像懂很多咱们根本接触不到的东西。那种气度,真不像个学生。”
陈栖安看向角落里那个即使置身喧嚣依然一身清冷的少年,眼神软了软,轻轻“嗯”了一声:“他经历过很多。”那语气里,有心疼,也有一种说不清的骄傲。
他端着一小碟芒果布丁走过去,放在温叙白面前的茶几上。“叙白,尝尝,是不是那个味儿?”
温叙白拿起小勺,挖了一口送进嘴里。香甜细腻,冰凉的触感正好压住包间里的燥热。他点了点头。
“不喜欢唱歌的话,一会儿咱们去玩点安静的,保龄球?”陈栖安在他旁边坐下,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声音在嘈杂里却格外清晰。
温叙白看着屏幕上秦翰正在鬼哭狼嚎,把一首深情的情歌活生生唱成了军训拉歌,嘴角那个角度又动了动。他收回目光,看向陈栖安,忽然问:“你……经常参加这种活动?”
陈栖安笑了笑:“偶尔。觉得吵的时候就不来。不过有时候看着他们这么闹,会觉得……嗯,挺有生命力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叙白脸上,“而且,看到叙白你在这儿,感觉……挺不一样的。”
温叙白心跳漏了一拍。他垂下眼,盯着茶几上晃来晃去的光斑,没接话。
生命力。
是啊。这种肆无忌惮的笑和闹,不就是青春最原始的、最蓬勃的生命力吗?他已经快十年没接触过这种东西了。
而陈栖安那句“挺不一样的”,像一颗石头,落进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又漾开一圈。
林可唱完一曲跑过来喝水,看见温叙白面前的布丁,眼睛一亮:“呀!布丁!白哥你也喜欢这个?我超爱!”她特别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开始叽叽喳喳讲哪家店哪款甜点最好吃。
换以前,温叙白肯定觉得被打扰了。
但现在,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因为她某个夸张的表情,眉峰微微挑一下。
孟晚舟也坐过来加入甜品话题。秦翰唱累了,瘫在另一张沙发上嚷嚷着要玩游戏。
温叙白还是话不多。但他不再是旁观者了。他听着他们的对话,感受着这种包围着他的、温暖又嘈杂的生机,还有那一声声越来越顺耳的“白哥”。他甚至发现自己偶尔会因为秦翰某个蠢问题,在心里默默给出答案——虽然并不会说出口。
活动结束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晚风一吹,从娱乐中心带出来的那股燥热被扫得干干净净,凉意丝丝地钻进领口。
大家在校门口道别,各自回家。秦翰还在兴奋地跟温叙白约下次台球局:“白哥!下次再战!我回去苦练!”
温叙白看着他那一脸斗志,极轻地点了点头。
温叙白和陈栖安依旧并肩走在回别墅区的路上。夜很静,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叙白,今天……感觉怎么样?”陈栖安侧头看他,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探寻。
温叙白沉默地走着,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缩短,再拉长。那声“叙白”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融在风里,几乎听不真切:
“……还行。”
就两个字。甚至算不上正面评价。
但陈栖安听出来了。对叙白来说,“不讨厌”、“还行”,这已经是最好的褒奖了。
他笑了笑,没再多问。
走到分岔路口,温叙白停下脚步。
“明天见,叙白。”陈栖安像往常一样道别。
温叙白看着他,点了点头:“明天见。”
他转身往自己家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里,陈栖安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又安静。
温叙白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走了。
陈栖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笑慢慢放大。
他知道,那颗被厚厚冰层裹了太久太久的心,正在一点一点,感知到外界的温度。那声“叙白”,就是叩开这扇门的钥匙。
虽然慢。但方向对了。
回到空荡荡的家,温叙白没开灯。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城市的万家灯火。
手机亮了。
是那个名叫“附中高二一班宇宙无敌学习小组(4人)”的群。
林可发了一张刚才KTV的模糊合照:【今晚超开心!感谢白哥赞助的布丁(虽然他全程自己吃的)!以及白哥的台球教学(单方面被虐)!】
秦翰:【白哥威武!求带飞!】
孟晚舟:【+1,感谢白哥带我见世面。】
后面跟着一串搞怪表情包。
温叙白看着那张照片里自己模糊的侧影,看着旁边笑闹着的陈栖安、林可他们。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轻轻划过。
他没回复,也没保存。
但这一次,当他独自站在这片巨大的寂静里,听着脑海里似乎还在回响的那几声“白哥”和那一声独属于某人的“叙白”,回味着今晚在台球桌边那种被佩服、被接纳的感觉——
那份熟悉的、蚀骨的孤独感,好像真的被冲淡了一点。
就像有一缕光,透过厚厚的云层,终于照进了他封闭太久的世界。
而那声“叙白”,是这缕光里,最暖的那一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