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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亲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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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味像梦魇,一直撕扯着秦子宥,他挣扎不开,只能无助的抱头痛哭,在他即将崩溃之际,一只强壮有力的臂膀将他一把扯过,冷杉的气味扑面而来,周围的厉鬼随风而散,紧接着他就坠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用力地紧靠那厚实的胸膛,他把它当作避风港,在里面无声的哭泣。
秦子宥皱了皱眉,终于睁开了眼。睡的太久,这会又些头疼。他看着周围的陈设,知道自己被送来了医院。
窗外的天很黑,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床角,像波光粼粼的湖面。
口很干,秦子宥打算起来倒点水喝,刚掀开被子的一角,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Alpha身形高大挺拔,推开门的瞬间刚好和秦子宥对视上,他愣了一瞬,开口讲话,嗓音低沉。
“醒了。”
秦子宥想起来了,是这个男人昨天冲进了浴室,一把将他从水里拉了出来,不断地喊着他,但他好累,累的连眼都没办法完全睁开,只能很模糊地看见是个男人在手忙脚乱的拿衣服帮他止血,然后又拨打急救电话。
厉柏将床边的椅子抽开,将床边的的小桌子架起来,把刚买的热粥放上去。
“你的腺体信息素消耗太大,医生说醒来后还需要留院观察一天。”厉柏将勺子递给他,“我买了粥,吃点吧。”
秦子宥接过勺子,舀起勺慢慢的吃着,厉柏觉得他现在很乖,像小猫一样眨着眼睛乖乖吃饭,看着人畜无害,把伤害自己的事情都忘在了一边。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秦子宥喝着粥,那股难受的劲也缓了过来,对着Alpha弯了弯唇,“垫付的钱在我拿到手机后会转还给你,你可以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忘了问,你叫什么呢?”
他对这个Alpha印象还挺好的。
厉柏想说其实不用他还钱的,但他还没开口,房门就再次被推开。
先探头进来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双鬓白丝隐现,她对着病房里的两人笑,热情的跟秦子宥打着招呼,后面又跟着进来了一男一女。
男人的脸色黝黑,表情不是很好看。
这几个人都是秦子宥的表亲,知道他的父母去世了之后大老远从老家跑过来。他们要谈事,厉柏拿起水杯,自觉的说道:“你们聊,我去接点水。”
厉柏走后,秦子宥对着记忆里模糊的样貌,一一喊着他们,“大姑,姑父,小姑,你们来了。”
秦子宥的大姑叫秦玉琴,她拉过秦子宥的手拍了拍,泪蓄在眼框里,有些要哭的意思,“子宥,可怜的孩子,怎么就这么倒霉碰上了这档事,我可怜的弟弟也是命怎么就那么苦呀,摊上这事了,”她说的有些喘不过气,哽咽了几下,“你也不要想不开,人生还有很长,活着最重要。”
秦子宥敷衍的拍了下秦玉琴的手以表安慰,他们其实根本就不熟,秦子宥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逢年过节也很少回去,但在秦子宥的记忆里他的爸妈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除了固定时间给家里老人打钱,也很少打电话。
这次他们来的目的也能猜到一点,毕竟秦子宥是未成年,谁抚养是个问题。
他主动开口,“大姑,我没事,麻烦你们大老远跑过来了。我跟你们一块回老家去,将……”
秦子宥想说将父母安葬在老家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姑父李健明一声厉喝打断,“子宥!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他一把把秦玉琴拉到身后,“你爸没了,家里老头就得靠我们吃喝,你现在年龄小,我们也不要求你养家里老头,我们先担着,等你长大了再来担。我们家还有两个孩子在上学,上有老下有小,我和你姑打工也不容易,钱也不是天上飘来的,再供一个你读书的,我们说什么也是供不起的。”
从进门就沉默寡言的小姑秦玉兰,这会也蹙眉道:“我未婚,带着那么大的孩子,我还怎么找男朋友。我一个月的钱养我自己差不多了,我供不起。”
秦子宥从来没打算去别人家当累赘,但也没想到这些“血浓于水”的亲戚这么快就撕破了面孔。他往向在旁边无声哭泣的秦玉琴,但秦玉琴根本不敢看他。
“不用你们养,我自己能活。”秦子宥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嗤笑一声,“既然问题已经解决了,你们还待这干嘛啊?请回吧。”
秦子宥冰冷的眼神扫过他们,激怒了李健明,他当即暴走,一把把手拍在桌子上,“你什么态度!你就是这么和长辈讲话的!”
秦玉兰倒是很识趣,二话不说拿起自己的包就迈开步子走了。秦玉琴连忙拉住李健明,将他往外推,让他别再说了,有流着泪对秦子宥道歉,然后也离开了。
厉柏接完水后,就一直坐在房门口。门不怎么隔音,李健明嗓门又大,厉柏把里面的情况都听的七七八八了。
他们出来的时候都看到了厉柏,Alpha随意的坐着,强大的气场却令人难以忽略,冰冷的眼眸看着他们,让人油然而生一股恐惧。
等人走完,厉柏起身开门进去。
屋里只开了床头的一个小灯,秦子宥偏头看着窗外,厉柏拉过椅子坐下,两人都没有开口讲话。
一滴泪从秦子宥的脸颊滑落,一路往下,到了下巴,然后滴在被子上。
厉柏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滴泪,在第二滴泪流下前,他开口道:“我养你。”
秦子宥扭头看他,大大的眼睛里挤满了水雾,他笑了一下,“你都听到了呀。”
眼泪不受控的往下滴着,厉柏沉默的看着他抬起手胡乱擦拭。
秦子宥说:“小时候妈妈跟我讲过他们的事。大姑是二婚,原先家里的男人爱喝酒,喝醉了就打人,那时候我爸还没娶我妈,大姑趁着过节的时候回家哭诉,我爸知道了后跑去男人家打了一架,带着我大姑离了婚。”眼泪越来越多,秦子宥的衣袖都被沾湿,“小姑出生的晚,和我爸差了十几岁,她小时候身体不好,我爸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走哪就拿布条绑身上后来稍微大了点,就跟着走路,我妈说第一次见我爸的时候还以为那是他孩子。”
厉柏抽过纸,抓住秦子宥胡乱抹脸的手,帮他把眼泪擦掉。
秦子宥哭得不能自已,哽咽地说:“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后来关系不好,但我以为情谊是在的,可他们今天没有一点关心我爸爸的意思,我真替我爸爸感到不值。”
“是叔叔太好,他们不配。”厉柏对哭得梨花带雨的omega无从招架,只能轻声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