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鸭王’的儿子》枣碎

6、第 6 章 “You'

　　逛到儿童家具那一片的时候，徐姝梨被一堆毛绒玩具吸引。
　　因为这里的玩偶质量比较好，软硬适中。家里的玩偶几乎都是在这儿买的。

　　徐姝梨小时候，隔壁还没开成鱼店那会儿，她就已经眼馋宠物店的孩子，有逗不完的小猫小狗。
　　当时她闹着罗敏文，说要把梨梨杂货铺给砸了，也开一家正儿八经的动物园。

　　罗敏文那是怎么回她的？
　　哦，想起来了。
　　她说，“我看你像动物园。”

　　年幼的徐姝梨脾性实在不好，罗敏文两口子被她闹烦了，来宜家买了不少动物玩偶，放在家里用塑料围栏拦着说，“来吧，这就是你的动物园，它们可乖了，不哭不闹也不拉屎拉尿。”

　　光是黄狗就买了三只。
　　小徐姝梨瘪嘴，说它们都是死的。

　　徐泽洋捂着其中一只狗的耳朵，煞有介事地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它们，只要用心，它们总有一天能活起来。”
　　现在想想当时真的好傻，信了徐泽洋义正词严的假话。

　　这和相信总有一天醒过来床上会多出一个守护蛋有什么区别。
　　总之，徐姝梨确实被哄骗到了。
　　等她醒事时，新鲜劲早就过了。
　　...

　　“梨梨，”孟誉来回比较着两只鲨鱼玩偶，“你说这只脸乖一点，还是这只脸乖一点。”
　　徐姝梨来回审视好多眼，没看出差别，随手指着左边那只，“感觉这只吧。”

　　孟誉把另一只放下，欢欣鼓舞道，“我也觉得。”
　　魏璨把孟誉放下的那只拿起来，美滋滋地认为是情侣款，要都带走。

　　周津跟在几人后面，视线在三人中来回转。
　　他是不是真的老了？
　　他想，他们聊的话题，自己都不太能接上，什么音乐节、剧本杀、拼豆...

　　音乐节他知道，还陪着黄柏涵去过一两次。他觉得不太好玩，其一是他不追星，对提前在闸机前排队等候，等闸机一开就猛地往里冲，为了一个狭小的前排，能不吃不喝全身心投入四五个小时的行为保持尊重，但不理解。还有一个是，他觉得音乐节有点太吵了，人也多，也没个座位什么的，厕所也是流动厕所，连洗手都找不到地方去。

　　剧本杀，他也听说过，但没玩过。知道是类似角色扮演什么的游戏。拼豆倒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徐姝梨察觉他的沉默，默不作声缓了两步，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他们在一起太吵了？”

　　“没有，”周津推着车，把黄色编织袋往上搂了一截，里面装着两个瓷杯子，一坠一坠的，“我挺喜欢你和他们聊天的，很有活力。”
　　徐姝梨在他面前，跟在他爹周宇平面前没什么两样，有种矜持感。倒也不是说她做作，周津也会在不那么亲近的人面前适当保持距离。

　　而徐姝梨面对魏璨以及孟誉时完全不一样，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开一些屎尿屁之类的玩笑。他不仅不觉得恶心，反倒觉得有意思，有意思极了。觉得这小姑娘机灵又可爱。

　　“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也可以让我加入你们，和你一起...玩。”
　　“好呀，”徐姝梨笑盈盈应下来，“下次一定叫你一起，还可以把你的朋友一起带上。”
　　“好，我会转告他的。”
　　四人在宜家吃过午饭后打道回府。

　　-
　　暑期一过，徐姝梨的大学举办校庆活动。
　　校园内挂满印着祝词的红色横幅。

　　邹雨馨吐槽，说这建校不过几十年，哪有办校庆的必要。但，放假这点，她们都十分欣慰满意。

　　为了校庆，各社团开展五花八门的活动。
　　徐姝梨不打算去。各社团多半资金欠缺，办的活动大差不差不说，也挺拉垮，没意思。

　　正好今天周津下午没课，在社交软件上刷到了相关信息，给她发信息说能不能过来参观参观。
　　徐姝梨‘勉为其难’同意。

　　邹雨馨嫌宿舍无聊，跟着一起出门。半道上，有穿黑色衬衣，头戴猫耳的男生在发放传单。徐姝梨故意往他那侧走了几步，顺利接到一张。传单正中间印着两个身穿男仆装的卡通人物，上方赫然几个大字——执事咖啡屋诚邀您的到来。

　　徐姝梨同邹雨馨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不一样的烟火。
　　“去不去？”邹雨馨揣着答案问。
　　“去吗？”徐姝梨口是心非地反问。
　　“去！”

　　与此同时，徐姝梨收到周津的微信，有个临时工作，大概会晚到四十分钟。
　　天意如此，徐姝梨感叹，这个咖啡屋她去定了。

　　执事咖啡屋在活动楼二层最边上的一间教室。一幢教学楼，左右两侧的教室分作两间太小，整体用作一间，虽比普通教室大上一圈，但利用率总比两间小的来得高。
　　咖啡屋征用了左边那间，里面分区域，摆放着两套黑色沙发和四套圆桌。室内窗帘紧闭，顶灯没开，每张桌子上放着一盏颇有情调的暗橘色台灯。

　　咖啡屋外已经有不少燥候的学生，一个个排排坐在蓝色塑料椅上。里里外外提供服务的是身着女仆装的男学生。
　　徐姝梨把每个路过她跟前的“男仆”都审视了一遍。
　　不错，还知道卡颜。
　　背后肯定是个知道有福同享的大女人。

　　邹雨馨叫住其中一位男仆，轻声询问道，“你好，请问哪里领号码牌？”
　　“在后门”。
　　“好嘞，谢谢你。”

　　两人先去后门排队，那儿坐着一个扎丸子头的女生，她手里拿着一沓薄薄的便利贴，娴熟地问道，“几人？”
　　“两人”。
　　女生刷刷在便签上写下38-2，“大概需要等待二十分钟，过号重排”。

　　二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邹雨馨拖来两个塑料椅，“坐着等吧”。
　　徐姝梨在‘公主王子和美女’群里分享今日见闻。
　　那两人多半没看手机，没人搭理她。
　　徐姝梨只好点进抖音，轻车熟路点进侧栏的小游戏里。这里面的小游戏虽没什么含金量，但格外容易上头，是打发时间的一把好手。

　　坐在两人四周的人来来往往，在徐姝梨全身心投入游戏的过程中，二十分钟快得跟楼下相互追逐的小疯狗。
　　“38号——”

　　“诶，”两人异口同声应答道，当叫号到30号时，徐姝梨就已经收了手机，心潮澎湃地等着了。
　　前门站着一位身量大约一米八出头一点的男生，他戴着白手套，接过便笺纸，“主人，里面请。”

　　“桀桀桀。”
　　两人除了动漫，哪里在现实生活中见过这阵仗，苹果肌巴不得直接将眼睛给顶替了，翘得老高。

　　服务人员见怪不怪，请她们在空位上坐下，拿出菜单放在桌面上，“请问，吃什么？”
　　邹雨馨点了杯拿铁，徐姝梨点了杯美式，还各点了个大福。
　　服务员收走菜单，“稍等。”

　　徐姝梨打量着室内装饰，一看就是少有的，不缺钱的社团，做得有模有样。如果不是活动教室的墙面，顶灯以及一些固定设备没法更改，肯定能在校外发扬光大。

　　她把某些比较重要的约定短暂忘在脑后...
　　等收到周津微信消息时，她们二人的咖啡才刚端上桌。头戴纯白花边加黑色猫耳发箍的服务人员，微笑着问：“要不要摸摸看？”

　　“哇靠，”邹雨馨臊得满脸通红，右手就这么不上不下地举着，摸？不摸？
　　不摸也太不是人了，辜负人家的一番好意。她这么规劝着自己，手不自觉抬高了些，男生顺从地弯腰，让她能毫不费力地摸上去。

　　“天，”邹雨馨互动完，难以置信地说，“我幡然醒悟，我的梦想不是为了当娱记，而是开一家造福大众的咖啡馆。”

　　徐姝梨没摸。
　　虽然她嘴上总是没个把门，想到什么说什么，但真遇上真枪实弹的场景，她是最怂的。有贼心没贼胆。

　　她回完周津微信，让他进校后在活动楼下的便利店里坐着等一小会儿。她们就来。
　　谁曾想，谁曾想。

　　周津跟开了任务栏似的，找了上来，并精准定位她们这一桌。
　　徐姝梨眼神透气时，瞥见他站在外面。

　　当即有种被抓包的错觉，分明她什么也没干，安安分分地喝咖啡而已。
　　好在，咖啡也喝得差不多了。邹雨馨像是古代参加达官贵人抛绣球招亲的穷书生，一朝被绣球砸中，晕头转向地说要回宿舍缓缓。

　　徐姝梨跟着周津下了楼。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
　　“便利店的椅子上放着一张传单，外加二层格外热闹，我一猜就是。”

　　过了会儿。
　　周津主动问，“怎么样，咖啡好喝吗？”
　　“还行，”徐姝梨实话实说，“还没楼下的小蓝鹿好喝。”

　　周津挑眉，歪身说了句英文，“You're a phony（骗子）, master.”
　　！！

　　徐姝梨疾走几步，与他拉开距离。周津含笑，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老天，还有第二关。

　　忍者来了都得再回去修炼三年五载。
　　徐姝梨生怕在周津面前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尽力去想悲伤的事情了。
　　但...一辈子太顺是这样，没什么好想的。

　　“我以为你喜欢这样的。”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徐姝梨头也不敢回，走出一种千军万马的气势，“我不喜欢。”
　　“是吗？”
　　“没错，”她点头，“倒是你，别拿这一套来试探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