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湖畔的诅咒》不爱哭的226

2、湖中低语 回家之后尚

　　回家之后尚璨想了很久，一夜无眠。

　　第二天当尚璨第三次在课堂上走神时，前排的蒋琛转过头，精准地丢来一个纸团。纸团落在他的化学课本上，展开后是一行潦草的字迹："放学后图书馆见，有重要发现。——P.S. 别再盯着窗外发呆了，老李已经瞪你三次了。"

　　他抬头，正好对上化学老师李卫国在图书馆经历那次诡异事件后，他就无法集中注意力。更糟的是，昨晚他又做了那个梦——白衣少女站在湖中央，湖水慢慢漫过她的腰际，而她始终没有回头。

　　下课铃响起，尚璨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等他磨蹭到图书馆时，夕阳已经将彩绘玻璃窗的影子拉得很长。蒋琛蜷缩在角落的皮椅里，膝上摊开一本皮质封面的古旧书籍，短发在阳光下泛着金棕色的光泽。

　　"你迟到了十五分钟。"她头也不抬地说。

　　尚璨把书包扔在对面的椅子上："被班主任叫去谈话了。转学生例行关怀。"

　　这次蒋琛抬起了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因为你上课走神？"

　　"因为我申请了走读。"尚璨避开她的视线，"宿舍...太吵了。"

　　实际上，是因为他昨晚听到宿舍走廊有脚步声，打开门却只看到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楼梯一直延伸到他的门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

　　蒋琛合上书，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正好，我也走读。我们可以一起查资料到更晚。"她推过来一个牛皮纸档案袋，"看看这个。"

　　档案袋里是几份泛黄的报纸剪报和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五个穿着上世纪九十年代校服的学生，站在月光湖畔笑容灿烂。尚璨的指尖刚触到照片，一阵刺痛就从指尖窜上手臂，仿佛被静电击中。

　　"这是1999年校报拍的，林幽月死前一个月。"蒋琛压低声音，"站她旁边的四个人，在接下来两年里相继转学或退学。而根据我的调查，"她抽出另一份剪报，"其中两人在离开学校后一年内意外死亡。"

　　尚璨盯着照片中央的女生。林幽月留着齐肩黑发，面容清秀，但笑容有些勉强。她的眼睛——尚璨突然感到一阵眩晕——那双眼睛和他梦中的白衣少女一模一样。

　　"你怎么拿到这些资料的？"他声音干涩。

　　蒋琛神秘地笑了："学生会的特权。档案室的老王是我爸的老同学。"她凑近一些，尚璨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墨水味和薄荷糖的香气，"昨晚我查了五年前那起溺水事件的档案，发现一个奇怪的共同点——所有月光湖的死者，死前都声称自己'听到歌声'。"

　　"歌声？"

　　"嗯，像是女人在哼唱。"蒋琛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所以我昨晚去了湖边。"

　　尚璨瞪大眼睛："你一个人？晚上？"

　　"凌晨两点十七分，满月后的第三天。"蒋琛按下播放键，"听这个。"

　　录音开始是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接着是蒋琛轻微的呼吸声。大约三十秒后，一个模糊的声音渐渐浮现——确实像是女性的哼唱，没有歌词，只有几个飘忽的音节不断重复。那旋律诡异而哀伤，听得尚璨后颈汗毛直立。

　　突然，录音中传来"扑通"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入水中。哼唱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喘息——蒋琛的喘息。

　　"然后呢？"尚璨追问。

　　蒋琛的脸色变得苍白："我看到了...一只手。从湖里伸出来，朝我招手。"她下意识摸了摸左臂，尚璨这才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一道细长的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划过。

　　"可能是错觉，月光下的影子——"

　　"不是错觉。"蒋琛打断他，"因为当我后退时，录音笔掉在了地上。等我捡起来时，里面多了这个。"

　　她快进录音，最后几秒传来一个清晰的、带着水汽的女声："找...到...你...了..."

　　尚璨的血液瞬间凝固。那个声音——他认识那个声音。在噩梦中，在幻觉里，那个呼唤他的声音。

　　"我们需要去湖边。"他听见自己说。

　　蒋琛惊讶地挑眉："现在？"

　　"趁天还没全黑。"尚璨站起身，"我想亲眼看看。"

　　"我以为你不信这些。"蒋琛嘴上这么说，却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东西。

　　"我不信。"尚璨撒谎道，"所以才要验证。"

　　月光湖在暮色中呈现出深沉的墨蓝色。湖畔的柳树垂下枝条，轻拂水面。学校用铁栏杆围住了大部分湖区，只留一个小码头供生物课取水样用。

　　尚璨站在栏杆外，凝视着平静的湖面。那种熟悉的心悸感又来了，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录音中的哼唱声。

　　"你脸色很差。"蒋琛担忧地看着他，"要不要回去？"

　　尚璨摇摇头，鬼使神差地翻过了栏杆。

　　"喂！"蒋琛惊呼，"会被发现的！"

　　但尚璨已经走向湖边。随着距离缩短，那种被召唤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水面无风自动，泛起细小的涟漪，仿佛在欢迎他的到来。

　　"尚璨！快回来！"蒋琛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站在水边，低头看着湖水。暮色中的水面像一面暗色的镜子，映出他苍白的脸——然后，那张脸突然变成了一个长发女子的面容。

　　尚璨惊骇地后退一步，幻象消失了。但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在他后背上。他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他。尚璨拼命挣扎，却发现身体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不断下沉。湖水灌入他的鼻腔和口腔，窒息感火烧般灼痛肺部。在逐渐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上方有个人影向他游来——是蒋琛。

　　她抓住他的手臂，奋力向水面游去。就在尚璨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他们冲破了水面。蒋琛拖着他游回岸边，两人湿淋淋地爬上岸，瘫倒在草地上大口喘息。

　　"你...疯了吗？"蒋琛上气不接下气地骂道，"突然就...跳进湖里！"

　　尚璨剧烈咳嗽着，吐出一口湖水："不是我...跳的..."他艰难地说，"有人...推我..."

　　蒋琛的脸色变了："这里除了我们没别人。"

　　两人沉默地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夜风拂过，湿透的校服贴在身上，尚璨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们得离开这儿。"蒋琛站起身，伸手拉他，"快点，要锁校门了。"

　　尚璨握住她的手，突然僵住了——蒋琛身后，湖中央的水面无声地隆起，一个白色身影缓缓浮出水面。长发遮住了她的脸，但尚璨知道她在"看"着他们。

　　"蒋琛，"他声音嘶哑，"别回头，慢慢往前走。"

　　蒋琛立刻明白了，她的手指紧紧攥住尚璨的衣袖："是...她吗？"

　　尚璨点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两人互相搀扶着快步离开湖区，直到转过教学楼拐角，确认那个身影没有跟来，才停下来喘息。

　　"你看到了。"蒋琛陈述道，声音颤抖，"你真的看到了。"

　　尚璨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会游泳？"

　　"校游泳队的。"蒋琛勉强笑了笑，"幸好今天没穿..."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怎么了？"

　　蒋琛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在她湿漉漉的掌心里，缠绕着几根黑色的长发——明显比她的头发长得多。

　　"这不是...我的头发。"她轻声说。

　　尚璨胃部一阵绞痛。他想起了梦中那个从不回头的白衣少女，和她垂到腰际的黑发。

　　"我们得查清楚林幽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说，"不只是官方记录的那种。"

　　蒋琛点点头，突然打了个喷嚏。夜风吹过，两人都意识到穿着湿衣服有多冷。

　　"我家就在学校后面的教师小区，"蒋琛说，"去换件干衣服吧，顺便..."她犹豫了一下，"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

　　尚璨本想拒绝，但看到蒋琛发白的嘴唇，点了点头。他们悄悄溜出校门，穿过两条小巷，来到一栋老式住宅楼前。

　　蒋琛的公寓在三楼，小而整洁，书架上塞满了各种神秘学和心理学书籍。她丢给尚璨一套干净的运动服："我爸爸的，应该合身。浴室在左边。"

　　尚璨换好衣服出来时，蒋琛已经泡好了两杯热可可，桌上摊开一本相册。她也换了衣服，宽大的卫衣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几岁。

　　"这是我爸留下的。"蒋琛指着相册，"他是月华高中的老师，教物理。五年前...就是他在湖边发现了那个溺水学生的尸体。"

　　尚璨在她身边坐下，看到照片上一个戴眼镜的温和男人搂着年幼的蒋琛。

　　"发现尸体后不久，爸爸就开始研究学校的超自然现象。"蒋琛翻到相册后面，那里贴满了笔记和剪报，"然后有一天，他...消失了。"

　　尚璨震惊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蒋琛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三年前的满月夜，他去了湖边做调查，再也没回来。警方搜索了整片湖区，甚至抽干了部分湖水，什么都没找到。"

　　尚璨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握住她的手。蒋琛的手冰凉而颤抖。

　　"所以我一定要查清楚。"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无论是林幽月，还是那些失踪事件，还是..."她的声音低下去，"我爸爸的下落。"

　　尚璨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对超自然现象如此执着。这不是单纯的兴趣，而是一场追寻真相的孤独旅程。

　　"现在你也被卷进来了。"蒋琛苦笑，"湖里的那个...东西，它盯上你了。我很抱歉。"

　　尚璨摇摇头："不，我觉得..."他斟酌着用词，"我和这件事的联系可能比你想象的更早。那些梦，那些幻觉...从我记事起就有。"

　　蒋琛眼睛一亮："你是说，你有某种...灵媒体质？"

　　"我更倾向于称之为倒霉体质。"尚璨干巴巴地说。

　　蒋琛突然凑近，近得尚璨能看清她睫毛上未干的水珠："尚璨，和我一起调查吧。我需要你的...特殊能力。而且，"她咬了咬下唇，"我不想你出事。"

　　窗外，一轮新月升起，在两人之间投下银色的光影。尚璨发现自己无法拒绝那双眼睛里的恳求。

　　"好。"他说，"但有个条件——别再一个人半夜去湖边。"

　　蒋琛笑了，伸出小拇指："拉钩。"

　　尚璨钩住她的小指，一种奇异的温暖从接触点蔓延开来。就在这时，桌上的台灯突然闪烁几下，然后熄灭了。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又来了。"蒋琛叹了口气，"老房子的电路问题。"

　　但尚璨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黑暗中，他清晰地听到一个女声在耳边低语：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