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要不是你，还真得死一回了 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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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是个雨不少的一季，当星期军训时分，榆一中的风势大，吹着哗啦啦凋落的叶。
体育馆里就是新生军训。
方才还是大雨瓢泼，如今转缓，下起了蒙蒙雨。
天边阳光隐隐显出。
“真是天公不作美啊，想想我们当初，那太阳烈的什么似的，凭什么这些小学妹一来就下雨啊。”
蓝悸在一旁吐槽到。
上一年，太阳很烈，几乎是近年来温差最高的一次。
望去军训的队伍整齐有序的从体育馆里踏步走出来，雨势似乎又小了点，远边阳光从乌云里探出了头。
光芒蔓延在这帮青年身上。
一旁的女生道，
“或许是因为，命运的安排最大吧。”
命运，一个说不清的奇妙的玩意儿。
它将人与人之间的线串在一起，时而松弛，时而紧绷。
时而断开，时而又无影无踪。
仿佛，一切的一切，都有蛛丝马迹，就从那个闷热的雨季，却是夏天，又像一场演练过的戏。
冥冥之中，命中注定。
已经数不清多少个忙碌的日子，无所事事，为学业焦躁，却不紧不慢的走在跟后。
明明已经知道自己的人生轨迹已走向更紧张的路段；明明清楚自身对时间观念的愈发重视。
可不明白，为什么还是想浑浑噩噩走下去。
高二开学前的那个暑假，白栀上了一个月的补习班。
家里条件不错，请了个私人补习老师，虽然能感受到于烟雅的担心，但托了别人的关系，经再三了解后还是接受了这个“老师”。
那天的一切都很平静，疯狂玩了五天就准备上课，白栀感觉太悲催了，但又不得听从家里的安排。
上午拉着蓝悸来到榆一中附近的小吃店里吐槽到。
“不是，才一个星期不到?就给你安排私人补习?这不纯纯压榨你的暑假时间?”
一急，蓝悸啪的一下给桌子来了一掌，人几乎都快跳起来。
白栀紧张的看了看周边，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辛亏没什么人这个点……
她向来怕被关注，因为太好面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会丢面子，可她就是怕。
“其实我也想补补的，毕竟我这次考的真的是坨烂泥好吧。”白栀有点无奈。
“而且我只比本科线高了那么一丢丢，比月考还退步了几十名，我妈听到差点没把我床丢出家门。”
不清楚她说的真的假的有这么夸张，但蓝悸作为和她穿同一条裤衩长大的好朋友，她还是为她感到一丝丝同情。
不过也只是一丝丝罢了，她明白，如果白栀再不抓紧补回落下的那些知识点，估摸着她又要被自个儿内耗死。
“打听了吗，家教老师是什么来头?”
正小小的沮丧中，听她这么一说，她又故作回想了一下。
“是个……男的?”
“……”
看到蓝悸生无可恋的表情，白栀也不开玩笑了。
急忙道：“是别人介绍的，听说是个兼职的大学生，但只辅导我理科，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哦……大学生啊，一般大学生遇见女高，没准会擦出什么火花呢嘿嘿”
这死蓝悸，漏出一个这么猥琐的表情是个什么事儿?
算了，不想理她这个无趣的女人，还是去点杯可乐凉快凉快。
她们坐的位置处于靠左门入口旁，一个不留神，白栀没注意到正推门的人，一个起身走了没两步就被门给轻轻碰了一下。
玻璃门的凉意触碰到了手肘，看向一旁，那人似乎也怔了怔。
但也只是一瞬，白栀退后了一步，对方就抛来一句“对不起”。
声音很低，但能听清说的是什么，白栀一愣。
看着对方，是个女生，比她高一点，戴着口罩。
即便如此，从她那漂亮的眼睛里也能想象出她是个美女。
她束着高马尾，很显少女气，还有当今流行的八字刘海，自信的漂亮，白栀有些看呆了。
“没事……我也没仔细看路，抱歉啊。”
从她口中吐出的话多半不能让人听见，说了跟没说似的。
女生弯了弯眉眼，点了点头，而后就进店去了。
方才紧张着没发现，后边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面部没有戴着什么遮挡物，但即使戴了什么，她也能清清楚楚认出他是谁。
男生的身型很高，如果不仰视他，只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胸膛。
他的眉眼没有一丝动作，但他冰冷的眼神似乎在告诉她。
他很不爽。
他很快跟着那名女生后面去了前台，一个眼神都没落在她身上。
他是……钟允。
那个今年毕业季的天才之一，以总分657进入重本线。
但听说，他是发挥失常才到这个分数。
原本，他应该去更好的地方的。
白栀本来没什么情绪，但刚刚那个眼神和不经意的无视让她有些窘。
鼻尖有些不经意的酸涩，她有些不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是“嫉妒”吗？
回头一看，他站在那女生的旁边，两人靠的很近，旁人一看，应该都会认为他们是对情侣吧。
女生转过头来，又看了看白栀，接着拿着手中的一杯奶茶走过来递给了她。
“刚刚抱歉，给你的。”
她脸色带着歉意的笑，但这回说话声很大，仿佛再不表示就不礼貌一样。
“谢谢……”
但其实没必要，这句还是不敢说出口。
白栀回到了座位，蓝悸戴着耳机入神的刷视频，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一无所知。
白栀将那杯奶茶放在她面前。
蓝悸脱下耳机，“今日咋这么大方了?”
看了眼奶茶，又疑惑道：“你可乐呢？牛奶过敏还买?”
说罢，又想去前台给她买。
“不用了，突然想起来大姨妈了，不能喝冰的。”
这家伙总爱把想法写进表情里，蓝悸一看不对，立马蹲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白栀摇了摇头。
知道她性格犟，便没多问，带着她又出去兜了两圈，买了她爱吃的哄她。
见她笑了起来后才敢才送她回家。
“小白，加油，我相信你可以逆袭成功的！”
看着蓝悸眼眸里的关切，白栀又点了点头，叫她也早点回家。
她知道，她在外有很多职校的朋友，这个点都会跟他们去酒吧喝酒。
有顾忧词在，她也放心她去。
在家里白栀找不到什么乐子，只好啃着于烟雅买的水果看电视剧。
“白栀，待会那个老师就要来了，你收拾收拾。”
于烟雅打完一个电话后跟她说。
白栀有些恼怒，“不是明天吗？”
今天就开始补课的话，她真的不接受。连半天也不愿意给她吗……
于烟雅：“是来熟悉一下流程的，刚开始认识认识好有个照应。”
“……”
以于母这个变脸极快但心思缜密的人，不只是简单的熟悉流程。
加之之前对这不满意，对那也不满意的态度，应该是试探一下这个“老师”。
其实白栀也并不在意她怎么做，但她似乎从来没有感受过她的感受。
总是把自己认为的放在第一位，因而做出让白栀觉得很丢脸很丢脸的事。
这就是白栀过度敏感的缘由，她内向，甚至自卑为什么有这样的母亲。
不极端又爱她，但从来没有考虑过她在外人的眼神注视下是什么样的感受，从而在她只能自己面临的社交圈中抬不起头。
门铃突然响起，于烟雅在二楼，白栀跑去开门。
一打开门，白栀就闻到扑面而来的烟草味，抬眸一瞬，她就看见了那熟悉的深沉的眸。
那双眼睛总有让人入迷的奇效。
钟允?
上午遇见他时，还不是这身打扮。
这次，更加正式。
“你……”白栀率先开口。
男生没等她说完话，冷冷的开口，“于阿姨在吗？”
他的冷漠再一次无情的体现，仿佛她才是被迎接的人。
白栀有些尴尬，但还是笑着应对客人一样请他进去。
“先进来吧，不用换鞋，我去叫我妈下来。”
话说完白栀就飞速跑向二楼找于烟雅。
钟允打量了眼周边布景，和许心一说的差不多，一眼看下去就知道这不是个平凡的家庭。
没多看，他还是站在门口等待着，给许心一发了条消息就调了静音。
刚好于烟雅穿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了下来，她神色锋利，但外在的眉眼间又透出一些“妈妈气”出来。
白栀跟在于烟雅身后，像偷了米的老鼠似的。
看到了钟允，她让他进来坐。
白栀看着他从门口跨了进来，一点儿拖泥带水都没有，很坦然，表情似乎也并没有因为眼前的人是个长辈就透露出怯懦。
这时她才惊觉到，
难道那个私人教师，
就是他……?
于烟雅在这白栀自以为尴尬的气氛中率先开口：“上大学了?”
钟允听到这迟钝了下，许心一为了让他有个职位这都编?
但他还是没打算继续“骗”。
“没有，是这届的。”
白栀看着于烟雅，她似乎没在意，接而又开口：“我已经听说过你的事了，和白栀一样在一所学校，还是个重点学校录取生。”
一贯作风，先称赞，再变脸。
“但是，以你的表达能力和所处环境来看，我不认为你有能力体现在教书育人这方面上。”
白栀：“果然。”
话尽，钟允才开口：“于阿姨说的对，那就这样吧。”
就这仅仅的一句话，没有设想的回怼与别样的殷勤，白栀不敢相信，就这么结束了?
原本，她确实没想到自己的补习老师是他，但如果是他，她愿意。
她曾在光荣榜上看见了他的优秀，那不是一时的机遇，是个令很多人都羡慕的优秀。
“等等！”她还是没忍住叫停了他。
快要走到门口的脚步忽的停下。
白栀想挽留他，她假装的对着于母一番说辞：“妈妈，钟学长在我们学校好很出名的，学习成绩不是一般的优秀，有很多人都来请教他呢！”
看着于烟雅的表情不为所动，她继续献词，“之前学校可是专门为钟学长做了讲座，我觉得钟学长只是大多数言行表达在更需要的方面上，我相信他在我不懂的方面也会讲的很透彻的。”
“妈妈，你相信我一次，好吗?我发誓，我这次肯定好好学习，在他的帮助下，我一定可以上个一本的。”
希望可以成功，希望可以成功！白栀在心里默念着。
说了这么多，于烟雅若有所思。
她知道这孩子不亲人，但从某种角度来讲，如果是合适的人来说，白栀似乎有更大的把握从他身上学习到更多。
白栀偷偷瞄了眼钟允，发现他也在看她，但仅仅只是一眼。
脸上又莫名的发热。
“你先回去吧，我会发信息的。”于烟雅对他说。
“嗯，谢谢阿姨。”
这下算是稳了，她知道于烟雅能做留有余地的事基本都是已经下定决心的。
她有点小开心，立马跑去房间给蓝悸告诉了这个消息。
刚接通电话，白栀就听见手机里的充满哭腔的声音，“小白，顾忧词他……他有女朋友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伴随着哭咽，还有外边呼啸的狂风。
来不及等，白栀立马问她在哪，然后冲出门外打车。
对方发来了个位置。
到了蓝悸发来的位置，前面就是一所酒吧，看了看外边，没有她的身影。
又看了看消息，蓝悸给她又发了一条消息，说她进去了，附带号码。
看着里边灯红酒绿的世界，霓虹灯光散射四周，一片混乱让她感到大脑混沌。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酒吧，之前于烟雅管的严，不肯让她来这种地方。
因为这片地区不严密，就管的松，看见未成年人也放进来。
来到蓝悸给她发的房间号门口前，她缓缓打开了门。
即便里面再怎么混乱，但她还是被一男一女的亲密的热吻，一帮大老爷们的左拥右抱着各种美女，还有一些更恶心的行为这些场面震住。
嘈杂，疯狂。
灯光的醉与痴迷都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终于明白于烟雅绝对不让她来的所以然了。
即使是在电视剧里，也远远不及当场切切实实的站在这里的不可置信的疯狂。
但她眼帘间只有一个画面。
蓝悸坐到一个男的腿上，她被人正猛的灌着酒到嘴里，另一只手在她的肚子上乱游，似乎还要向上进行更甚的行为。
那个人，不是顾忧词。
有一股强烈的气猛然的从心口乱跳，她从未见过自己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被人这般凌辱过。
她不能亲眼看着她被侮辱，她现在脑门完全失控，直接冲过去抓起一瓶啤酒甩向那个男的。
那个男的还没反应过来，酒瓶顿时裂了开来，喷洒出滚滚酒水，他的脑门顿时出了很多血 。
把手上的蓝悸扔出去大骂了一声：“妈的臭娘们，你上杆子找★是吧？”
包厢里的人这才有所安静一点，她能够感受到有很多目光都注视在她身上。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去想，尽管害怕蔓延全身，她还是急着去看蓝悸，将她被扯烂的衣服用外套遮住。
泪水顿时湿透了整张脸。
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心疼。
那个男的一把抓住白悸的头发，看着白悸的脸蛋白里透红，又一副猥琐的表情看向她，“小妞，来玩玩?你跟我玩我就放了她怎么样？”
白栀心头逐渐被强大的害怕侵蚀，泪水不停的下流，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你们这是犯法的。”
颤抖的嘴唇似乎还在用法律来试图逃脱。
原以为他们会怕，结果，耳边是说不清的笑，一群人的笑，恶心至极。
蓝悸已经晕死过去，现在只剩下她一人，她只能认命被他们玩弄吗?
谁可以救救她……
为什么，她这混沌的世界，总是让她平白无故遭受重重一击。
如果她没看见蓝悸被羞辱而失控冲上去，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如果她还是听于烟雅的话，是不是就不会遇见这些恶心的人了。
想想来，也惭愧，可那又能怎样，她选择放弃了，就这样吧，才17岁，呵……年龄而已，接下来，照样过。
她慢慢闭上双眼，试图让残忍的事实化为一场梦，睡醒了，就没事了。
可眼角还是忍不住划过一丝冷泪。
她感受到肌肤被一双手触碰，腰上多出一份力将她狠狠拽走。
猛的睁开眼，还有些晕，可看见旁边的人，她又不想挪开她的眼了。
“钟允。”
不敢相信，又是他。
没等那猥琐男大骂，钟允用他更冷的眼神刮了他一下，而后说：“这两个女生我带走，就当你还的人情了。”
虽然他是看着猥琐男的，但另一人说话了，“小刘，放他们走。”
那人长的不一般，像是哪家的公子哥一样，但看起来不大，身旁还有两个穿着暴露的女生紧紧挨着他。
猥琐男看起来不服气，但仗着那人也不好说什么。
白栀扶着蓝悸离开，到了门口，钟允给她们打了车。
回过头想，如果不是他，估计她早就被……
“那个，钟允。”还没从刚刚缓过来，她还是有些害怕。
蓝悸靠在白栀肩头上，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钟允看了眼她。
鼻尖通红，满脸泪痕，头发也散乱不堪。
“先送她回家吧。”
白栀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这模样让她不敢在别人面前多表现一分，只好点了点头。
坐在一处台阶上，时不时有冷风吹过，泪痕几乎风干，脸上凉凉的。
如果没有他，估计她已经死了。
她一直觉得，尽管她是个17岁的人，但行事还是像小孩子一样。
她想，有一个念头就是，哪怕是死，也要拼尽全力弄死一个人。
可身体的麻木与软弱还是让她在那一刻决定放弃。
之后再去死。
现在想想，还真是好笑的想法。
钟允，
要不是你，我还真得死一回了。
在那个夏天，她看到一时间有道光，打在那个陌生的熟悉的少年上。
如此明亮皎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要不是你，还真得死一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