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光后彻底变为魔法少女》卡姿兰利姆

2、暴露 由于自身警

　　艾莉丝拉紧斗篷，更深地埋入人群的阴影。她胸口的晨露徽章下，隐藏着名为【汲露】的家族遗物，以及一个随时可能将虚假光芒连同她自己一起拖入深渊的【无光之渊】。现在，她必须解决更迫在眉睫的问题。

　　她挤出人群，走向那个散发着微弱苦涩药草味的摊位。摊主是个佝偻的老妇人，她的眼睛浑浊，布满皱纹的脸像风干的树皮。她面前铺着的油布上，稀疏地摆着几捆草药，其中一束叶片微卷、带着星点般细小银斑的“星泪草”正是艾莉丝的目标。它能暂时麻痹薇拉那日夜灼烧的痛楚，带来片刻虚假的安宁。

　　“星泪草，多少钱？” 艾莉丝的声音干涩，努力不让其中的焦虑情绪泄露出来。

　　老妇人抬起浑浊的眼，伸出三根枯枝般的手指：“三枚…星尘铜。或者…一枚月影银。”

　　艾莉丝的头沉了下去。她紧握的拳头里，只有两枚月影银和三枚星尘铜。三枚星尘铜？这意味着她必须用掉一枚宝贵的月影银！这几乎是她和薇拉好几天的口粮钱！

　　“太贵了吧。” 她试图讨价，声音带着自己都讨厌的乞求，“上次…上次只要两枚星尘铜…”

　　“那是上次。” 老妇人咳嗽了几声，喉咙里像是卡着砂砾，“现在什么都缺。魔力枯了，连草药…也长不好了。这点还是我老头子，咳，冒死在枯萎林边缘采的，沾着晦气呢。” 她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艾莉丝破旧的斗篷，并不同情，只有一种在这残酷世界特有的麻木和算计。

　　艾莉丝的手指在斗篷下死死掐着那几枚硬币，冰冷的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三枚星尘铜…等于一枚月影银…等于放弃凯尔几天微弱的维系，或者放弃她和薇拉未来几天的食物…她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瞟向不远处那个堆着浑浊晶石的摊位。一块最低劣的晶石，只要一枚月影银。它能让凯尔的声音稍微清晰点，清醒久点，让那份如同春日暖阳般的意识流多存在几天。

　　凯尔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微弱的意念传来：“艾莉丝…不要…晶石…给薇拉…药，续命。” 他的声音如同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带着一种放弃一切的平静，“我…还能…坚持坚持。”

　　这平静比任何哭喊都更让艾莉丝心如刀绞。坚持？凯尔所谓的“坚持”，不过是更深地蜷缩进她意识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块燃尽的炭，连余温都快散尽了。

　　“两枚月影银！换你手里那捆‘火蜥蜴的舌苔’！快点，老东西，别磨蹭！” 一个粗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不耐烦的催促。

　　艾莉丝猛地回头。一个穿着半旧铁甲、腰间挂着制式魔能短棍的巡逻兵正对着另一个草药摊主吼叫。那摊主吓得哆嗦，手忙脚乱地打包草药。巡逻兵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周围，落在了艾莉丝身上，尤其是她紧握的、似乎藏着什么的拳头，以及她下意识护住胸口的姿态上。那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巡逻兵特有的、对“可疑分子”的贪婪。

　　艾莉丝全身的寒毛瞬间竖起，这该死的巡逻兵，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来，要是被巡逻兵盯上，意味着麻烦，意味着盘查，意味着她斗篷下藏着的【汲露】和胸口的徽章可能暴露！在如今魔法少女人人喊打、甚至被当作“非法魔力持有者”追捕的环境下，暴露身份无异于自杀！

　　巡逻兵似乎对老妇人摊位上那点寒酸草药没兴趣，但他显然注意到了艾莉丝的紧张和紧握的拳头。他迈开步子，带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汗臭混合的味道，朝艾莉丝这边走来。“喂，你！鬼鬼祟祟的，手里攥着什么？拿出来看看！”

　　恐慌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艾莉丝的心脏。硬币！他想要她的钱！这是她和薇拉最后的活命钱！不能被他抢走！

　　“没…没什么。” 艾莉丝的声音干涩发紧，本能地后退一步，试图将手更深地藏进斗篷。

　　“没什么？” 巡逻兵嗤笑一声，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棍上，那棍子顶端镶嵌的劣质魔晶石发出不稳定的微光，“我看你像藏了违禁品！把手拿出来！” 他提高了音量，引来了周围几道麻木或好奇的目光。

　　退路被堵死了。薇拉痛苦的喘息、凯尔即将熄灭的意识、巡逻兵贪婪的目光和那根带有威胁意义的短棍…所有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艾莉丝紧绷的神经上。

　　嗡——！她忍不了了

　　这一次，不是【无光之渊】的被动微颤，而是【汲露】在极度的危机与艾莉丝强烈的守护意志下，被强行激活的嗡鸣！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她胸口炸开，沿着脊椎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冰针，狠狠刺入了她的心脏！

　　“呃啊！”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艾莉丝喉咙里挤出。她的右手在斗篷下不受控制地痉挛，那几枚硬币叮当掉落在地。但她的手并非去捡钱，而是像被磁石吸引般，猛地抓住了斗篷内衬里那个冰冷坚硬的物体——【汲露】！

　　没有华丽的变身，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斗篷下剧烈的颤抖和艾莉丝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她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一个冰冷，带着医疗器械特有消毒水气味（幻觉）的空间。她“看”到了那支黄铜注射器，针筒内部的活塞杆在无形的力量下猛地向后拉动！

　　请选择目标

　　目标：自身！

　　抽取物：魔力！

　　提示：魔力不足…

　　“该死！”

　　抽汲物：生命力！！！

　　噗嗤，千分之一生命力抽取成功，剩余：1000/952！

　　一种微妙的、仿佛子弹穿透□□的触感在艾莉丝体内炸开。不是物理的针，而是魔力层面的穿刺。一股滚烫的、带着生命精华的“流体”被强行从她心脏泵出的血液中、从她紧绷的肌肉纤维里、甚至乃至从整个□□里，被那无形的【汲露】狠狠抽走！

　　剧痛！远超想象的剧痛！如同有人用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神经上直击灵魂，又像有无数根冰冷的针管同时在骨髓里抽吸。艾莉丝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牙齿深深咬进了下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嗡嗡……

　　【汲露】的嗡鸣变得低沉而贪婪。细长的黄铜针筒内，一点带着血色荧光的、浑浊的液体——“伪露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稳定气息。这是用她自身的生命力、在极短时间内强行榨取出的“燃料”！

　　这一切瞬间发生，在斗篷的掩盖之下。巡逻兵只看到艾莉丝突然脸色煞白，身体摇晃，似乎是被他吓坏了。他得意地哼了一声，弯腰去捡地上散落的硬币：

　　“哼，算你识相…”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枚月影银的瞬间——

　　艾莉丝在剧痛中强行凝聚起最后一丝意志力，斗篷下的左手，那紧握着【汲露】的手，用尽全力，将针尖（意念引导）对准了巡逻兵那只伸向硬币的手！

　　注能！！

　　目标：那只手的地面！

　　她无法精确控制这狂暴抽取、仓促凝聚的力量，也绝不能直接攻击巡逻兵（那会立刻引来围捕）。她只能将这滴蕴含着痛苦与不稳定魔能的“伪露珠”，像炸弹一样“注能”到巡逻兵手下的地面！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如同罐子破裂。

　　巡逻兵脚下的石板地面，那点米粒大小的“伪露珠”瞬间爆发！没有火光，没有巨响，只有一股肉眼难以察觉的、扭曲空气的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同时，一股刺鼻的、如同劣质魔晶石过载烧焦的恶臭骤然弥漫！

　　“哎哟！” 巡逻兵怪叫一声，伸出的手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被那股冲击波掀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一屁股摔倒在地！他腰间的短棍脱手飞出，砸在旁边的摊位上，引起一阵混乱。他捂着手腕，又惊又怒地看向地面——那里只有一小片焦黑的、如同被强酸腐蚀过的痕迹，正冒着缕缕青烟。

　　“魔…魔力失控？！该死的耗能者！哎呦，我的心脏怎么这么痛！” 巡逻兵又惊又怒地咒骂着，挣扎着想爬起来，看向艾莉丝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种无声无息却威力不小的魔力爆发，只有那些濒临失控的“耗能者”（对魔力持有者的蔑称）才做得出来！

　　集市上瞬间一阵骚动。人群惊恐地散开，远离那片冒烟的地面和坐在地上的巡逻兵。

　　艾莉丝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强忍着身体被掏空般的虚弱和心灵如同针扎般的剧痛，飞快地弯腰，一把抓起地上散落的所有硬币，连同那束老妇人吓得丢在摊位上的一捆“星泪草”，转身就挤进了混乱的人群中。

　　她的脚步虚浮发软，眼前阵阵发黑。斗篷下，紧握着【汲露】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黄铜的冰冷触感仿佛已经烙印进了她的灵魂。她能感觉到，胸口那被“抽汲”的位置，正传来一阵阵持续不断的、令人窒息的空虚和钝痛。

　　这就是动用【汲露】的代价！用自身的生命力，换取短暂的、破坏性的力量！幸好也将那位巡兵的生命力抽取换回了使用的生命力。

　　“艾…艾莉丝…” 凯尔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比之前更加微弱，带着悲伤和虚弱，“你…太乱来了！”

　　艾莉丝没有回答，只是把“星泪草”死死按在怀里，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用尽全身力气，在混乱嘈杂的集市中跌跌撞撞地奔跑，快步逃离巡逻兵追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