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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曾经的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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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拓王妃本是将门虎女,与可汗的姻缘始于两族联姻,身后各自的家族皆手握重兵、盘根错节。
十八岁那年,她满怀期待嫁入王庭,以为会迎来一位气吞山河的英雄。可日子久了才发现,这位大拓可汗,空有一副威武皮囊,里头装的不过是个沉溺酒色、只知吃喝玩乐的草包。
她在第二天大拓可汗酒醒后认真跟他分析,他们要是敢出兵帮助木塔城,太昊王朝这边会不会对他们动手。
答案是肯定的。
“胡扯,那太昊王朝还有多少兵马。”大拓可汗嗤笑
“他们手里有火药。”
可汗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满不在乎的模样:“火药?那玩意儿不就是听个响?再说他们火药有很多都是哑蛋。”
“据我了解,现在太昊王朝掌权的是明承遥,她可是狠抓火药,送到前线的火药可没有一个是残次品。”
可汗的脸色变了变,有些没有醒酒的样子,还在强词夺理。
“那木塔城也有火药啊,我们加入他们岂不是如老虎长出翅膀,再说那个明承遥不就是个女的吗,有什么好怕的。”
王妃只是觉得眼前这人太可笑了,在这动荡朝政中能将政权牢牢握在手中,不管是昏庸还是聪明的人,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她要是一个平常的女人,能让木塔城想可汗求助吗?”
可汗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
“明承遥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先前我就听别人说起过她,率领城中百姓抗敌又遏制住疫情的发展,还有他们皇上可是被我们使臣刺杀的,现在她是不想多出我们一个敌人,但是我们要和木塔城联手,她绝对会向我们开战。”
“那你说怎么办?”可汗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人家都派使者来了,我总不能闭门不见吧?传出去,说我大拓可汗怕了一个女人。”
“谁说您怕了?”王妃微微抬眸,“您只是病了。这场风寒来得急,得静养半个月,不便见客。”
可汗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眯起眼睛看着她:“你是说,让我装病?”
“不是装病。”王妃平静地说,“是真病。我这就让人去煎药,可汗喝完好好睡一觉,明日热度就能上来。至于木塔城的使者,自有王庭总管招待,好酒好肉供着,等您‘病愈’了再商议。”
可汗琢磨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颇有些得意的笑容:“行啊你,鬼主意还真不少。”
他没有注意到,王妃回望他的目光里,没有一丝被夸奖的喜悦只有一种讥讽。
她现在不能得罪太昊,相反还要帮助太昊,多一个盟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很多。
殿外,王妃找来自己的人向太昊明承遥送话,大概意思是他们可汗现在生病已经卧床,恐怕不能亲自送恒王回去,还希望太昊王朝这边能体谅他们的失礼。
安顿好这边负责招待木塔城的使臣找来,在:“王妃,木塔城那使者闹起来了,说王庭怠慢,要可汗今夜就给他一个答复。”
王妃当然不会傻到为了太昊去得罪木塔城,但是也不想让木塔城记恨自己。
好吃好喝找到木塔城的使者半个月,走得时候还送他们五百石粮食。
送走木塔城使臣后,王妃又回到满夕殿。
这满夕殿,是当时可汗为了讨太昊和亲的公主欢心修建的。
可汗就是这样,喜欢你时,恨不得要把天上月亮给你,不喜欢你时,会想尽办法羞辱折磨你。
可汗有很多女人都被折磨没了,包括这位娘家远在千里之外的和亲公主。
王妃不理解为什么这位和亲公主会上吊自缢,而且她已经怀孕了,活着难道不好吗。
是带着某一种探索的目的,王妃主动住进了这座被称作厉鬼的宫殿,房梁上悬挂着的白绫,会在房间里嘎吱嘎吱地响,就像垂挂重物时左右摇晃的声音。
这时王妃也不做事了,就看着那条白绫一前一后的摇。
是在某一天,她出去做事情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一只母狼温柔的舔舐小狼,公狼在旁边戒备,像一座巍峨不倒的山一样。
它们不知道什么是盟友,什么是联姻,什么是太昊王朝、木塔城、大拓王庭。它们只知道,这片领地是它们选的,这个窝是它们建的,这只幼崽是它们的血肉。
她一个和亲公主,在这里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何谈说要保护一个孩子,孩子出生就在危险的地方。
王妃站在廊下,可汗的宫殿还亮着,想必又召了哪个美人侍酒。
木塔城的使者明日还要应付,太昊那边送去的口信也不知道明承遥收到没有。
这一局棋还远没有下完。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确实没有握过太久的刀,但它们还有力气。
活着,才有下棋的资格。
而那条白绫,她打算让它继续挂着。
不是因为怕鬼。
是因为她需要记得,在这座王庭里,死多容易,活才难。
五百车粮,换木塔城一个念想。
装一场病,换太昊一份安心。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我们手里的兵才是兵。
可汗嚼了半天羊腿,忽然笑起来:“还是你精明。行,以后这些事,你就替我拿主意吧。”
王妃没有应声。
她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年轻的脸,忽然想起了出嫁那天父亲说的话“别指望那个可汗,你只能指望自己。”
那时候她还不懂,现在她懂了。
好在,她从来也没指望过谁。
是正月初十恒王才回来。
但是宫里的人没有为他举办接风洗尘的宴会,关系较好的大臣只来得及跟他匆匆打一声招呼就匆匆走了。
一开始恒王心里多少有些心酸,是认为自己办错事了。
站在皇宫长廊好长时间,忽然理王小跑过来,猛地一拍他后背:“你回京城来怎么不知会一声啊,快点快点,赶紧跟我去到火器营。”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
“开拔前线。”
在路上理王大概跟恒王大致说了下现在情况。
这深冬腊月本来不适合开战,人和马都会面临极致的身体考验,朝廷这边也送过去粮草过去,本来计划商量明年开春再做打算。
哪想在正月初一道奏折送来,他们派一队骑兵冲进木塔城大营。
大战就这么开始了。
齐婺远和大将军王两人也没有通气过,就是看着就是看着那场仗,一个从东边杀进去,一个从北边包。
帐打的突然,朝廷这边推翻了所有的计划,一点也没有准备好。
只能加班加点的多了制作炸药运往前线。
火器营的校场上,整整齐齐码着几百个木箱,拆开的箱子里露出黑黢黢的火药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刺鼻气味。几个匠人正蹲在角落里,用小秤仔细称量着什么,神情专注得像在摆弄什么易碎的珍宝。
“这批火药是新配方。”理王压低声音,“英王特意在民间寻得能工巧匠在火药司捣鼓了两个月,据说比原来的劲儿大三分。等送到前线后,先让大将军王试一炮,看看效果。”
恒王没问为什么要试一炮,他隐约觉得明承遥派他去押送这批火药,不单是为了“历练”。
她大概是想让他亲眼看看,太昊的火药到底有多厉害。
既然靠不住人心,那就靠得住火药。
既然齐婺远和大将军王开始行动了,朝廷开始重新制作作战方案。
木塔城遣使臣求和,让出金矿后退五十里、岁贡五千石、送质子,条件看起来颇为优厚。
主和派当即跳出来说见好就收,再打下去粮草不济,主战派则嚷嚷着要一鼓作气踏平木塔城,永绝后患。
两派在朝堂上吵了三天,太上皇没有表态。
第四天,明承遥把大将军王和齐婺远的军报,又看了一遍。两份军报都提到了同一个细节木塔城火药虽然量不大,威力也远不如太昊的,但这是一个信号:木塔城有长战线攻击火药能力。
“不能停。”明承遥在内阁里对着兵部尚书说,“一旦接受议和,木塔城就有了喘息之机。他们会用这三五年拼命赶造火药,到时候再打,就不是今天这个局面了。”
兵部尚书犹豫了一下:“可是粮草……”
“粮草我来想办法。”明承遥抬起头,眼下有明显的乌青,但目光依旧清亮,“你只管告诉我,若朝廷再拨三个月的粮草,能不能拿下木塔城?”
兵部尚书沉吟片刻:“不可拖太长时间,夏天到了水草马肥会影响战斗结果。”
明承遥下定决心要彻底战斗下去,为此她还特意去跟太上皇汇报。
太上皇听完明承遥建议,则是十分不赞成明承遥的做法。
“父亲孩儿愚钝还请父皇明说。”
“大拓草原对我们的威胁也很大,有句话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现在和木塔城作战全是撑着一口气在做,那战争结束了,你说大拓草原会不会趁机像我们发动战争。”
这一点明承遥也想过了,但是她始终是害怕木塔城和大拓草原联手对太昊王朝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