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烬暧昧》苏巷上圩子

5、系草与诗集

　　"312室，就是这里了。"

　　林扇扇深吸一口气，推开宿舍门。房间里已经有两个女生在整理床铺，听到开门声同时转过头来。

　　"哇，终于来了！"一个扎着高马尾、眼睛圆溜溜的女生跳下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你就是林扇扇吧？我是苏晓，这是梁晓雨。我们等你好久了！"

　　另一个女生——梁晓雨，留着齐耳短发，戴着圆框眼镜，腼腆地挥了挥手："你好。"

　　"你们好。"林扇扇微笑着走进宿舍，把行李放在剩下的那张靠门的下铺。宿舍比想象中宽敞，四张床铺都是上床下桌的设计，窗户朝南，阳光充足。

　　"我们刚才还在猜你会是什么样的人呢，"苏晓帮她把背包放到桌上，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我是新闻系的，晓雨是历史系的，你呢？"

　　"中文系。"林扇扇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回答。

　　"太棒了！以后写论文可以找你润色了！"苏晓兴奋地说，突然压低声音，"对了，你有男朋友吗？"

　　林扇扇的手一抖，枕头差点掉到地上："没、没有啊。"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苏晓不依不饶地追问，眼睛闪闪发亮，"大学不谈恋爱等于白来！"

　　梁晓雨无奈地摇摇头："苏晓，别一见面就八卦。"

　　"这怎么是八卦呢？这是室友之间的基本了解！"苏晓理直气壮地说，突然眼睛一亮，"等等，刚才送你到楼下的那个帅哥是谁？我们可从窗户都看见了，他帮你提行李，长得可帅了！"

　　林扇扇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那是...高中同学，他也考到这所大学了。"

　　"真的只是同学？"苏晓狐疑地眯起眼睛，"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普通同学。"

　　林扇扇不知如何回答，幸好这时宿舍门再次打开，最后一位室友到了——一个身材高挑、化着精致妆容的女生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对看起来很有钱的夫妇。

　　"你们好，我是方雅，经济系的。"新室友的声音甜美但带着一丝高傲，她环视了一圈宿舍，目光在林扇扇朴素的穿着上停留了一秒，微微皱了皱眉。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宿舍里充斥着方雅父母的叮嘱和方雅不耐烦的回应。他们帮女儿铺好了最华丽的床单，挂上了名牌蚊帐，甚至还在桌上摆了一台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

　　"雅雅，这个宿舍太简陋了，"方母担忧地说，"要不我们在校外给你租个公寓吧？"

　　"妈，都说不用了，"方雅翻了个白眼，"这里离教学楼近，方便。"

　　好不容易送走了方雅的父母，宿舍里的气氛才轻松起来。苏晓提议大家一起去食堂吃午饭，顺便熟悉校园。方雅婉拒了，说要整理衣柜，于是林扇扇、苏晓和梁晓雨三人结伴出门。

　　"你们知道吗，"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苏晓神秘兮兮地说，"我打听到天文系今天刚评出系草了，据说超级帅！"

　　林扇扇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天文系...那不是孙予华所在的系吗？

　　"你怎么什么八卦都知道啊，"梁晓雨无奈地说，"才开学第二天诶。"

　　"这叫信息收集能力，新闻系的基本素养！"苏晓得意地晃晃手机，"我加了好多新生群。对了，那个系草好像姓孙..."

　　林扇扇的脚步骤然停住，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真的是孙予华！

　　"扇扇？你怎么了？"苏晓疑惑地看着她。

　　"没、没什么，"林扇扇勉强笑了笑，"就是突然想到...我约了那个高中同学一起吃午饭的，差点忘了。"

　　"就是早上那个帅哥？"苏晓眼睛一亮，"那正好，带我们一起见见啊！"

　　林扇扇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拒绝。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孙予华发来的消息：「食堂人太多，我在二楼的角落占了位置，你来了直接上来。」

　　"他说...在二楼等我们。"林扇扇轻声说，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大学食堂比高中大了至少三倍，人声鼎沸。三人好不容易挤上二楼，林扇扇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孙予华。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正在看一本书，阳光透过旁边的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与周围嘈杂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天啊，那不是..."苏晓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抓住林扇扇的手臂，"天文系系草就是你高中同学？！"

　　林扇扇还来不及回答，孙予华已经抬起头看到了她们。他合上书，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让周围几个女生都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他。

　　"嗨，"他站起身，目光主要落在林扇扇身上，"我占了位置。"

　　"谢谢，"林扇扇轻声说，然后向双方介绍，"这是我的室友苏晓和梁晓雨，这是孙予华，我高中同学。"

　　"久仰大名！"苏晓夸张地说，"今天刚听说天文系评出了系草，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

　　孙予华明显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什么系草？"

　　"你还不知道？"苏晓兴奋地掏出手机，"看，学校论坛上都传疯了！"

　　林扇扇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一张孙予华在报到时的偷拍照，标题赫然写着《新生颜值天花板！天文系系草孙予华了解一下》，下面已经有上百条评论，不少女生在求联系方式。

　　"这..."孙予华看起来既尴尬又无奈，"太夸张了。"

　　"才不夸张呢，"苏晓笑嘻嘻地说，"扇扇，你居然藏着这么个大帅哥不告诉我们！"

　　林扇扇低头盯着自己的餐盘，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孙予华一直很优秀，但在高中时他低调内敛，很少成为焦点。现在突然被这么多人关注，让她有种自己的秘密宝藏被人发现的感觉。

　　午餐在苏晓滔滔不绝的提问和孙予华简短的回答中进行。梁晓雨安静地吃饭，偶尔加入话题。林扇扇则比平时沉默，时不时偷瞄孙予华完美的侧脸线条——他确实很好看，这一点她一直知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全校认可。

　　"下午我们去参加社团招新吧，"离开食堂时，苏晓提议，"听说文学社今天下午面试新人。"

　　"我想去文学社，"林扇扇说，想起孙予华之前提到的事，"你呢？"她转向孙予华。

　　"辩论队今天也有选拔，"孙予华看了看手表，"我三点要去面试。"

　　"那我们分头行动吧，"苏晓眨眨眼，突然把林扇扇往孙予华方向推了一把，"扇扇，你陪孙同学去辩论队面试呗，我和晓雨去文学社帮你拿报名表。"

　　不等林扇扇回应，苏晓就拉着梁晓雨飞快地溜走了，留下她和孙予华站在原地。

　　"你的室友...很活泼。"孙予华评价道，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是啊，"林扇扇无奈地摇头，"才认识两小时，她已经把我高中三年的底细都挖得差不多了。"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不时有女生回头看孙予华，有的甚至窃窃私语。林扇扇不自觉地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心里那种酸涩感又涌了上来。

　　"怎么了？"孙予华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

　　"没什么，"林扇扇勉强笑了笑，"就是...突然成了名人，感觉怎么样？"

　　孙予华皱眉："别开这种玩笑。那些帖子很无聊。"

　　"但确实有很多女生喜欢你啊，"林扇扇小声说，踢了一颗小石子，"刚才食堂里至少有五个女生在偷看你。"

　　孙予华突然转身面对她，表情异常认真："那又怎样？"

　　林扇扇被他直接的注视弄得手足无措，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怎样...就是觉得，大学和高中真的很不一样。"

　　"有些事永远不会变。"孙予华轻声说，然后指了指前方，"到了，那就是辩论队面试的地方。"

　　辩论队的面试在教学楼的一间大教室进行。孙予华让林扇扇坐在后排等他，自己则去签到。林扇扇选了个角落的位置，看着陆续进来的新生。其中不少女生看到孙予华时眼睛一亮，有几个甚至直接走过去搭讪。林扇扇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面试开始后，孙予华的表现堪称惊艳。他逻辑清晰，表达流畅，面对高年级学长姐的刁难问题也能从容应对。当他就"爱情是否应该理性大于感性"这一辩题发表观点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教室后排，与林扇扇的视线相遇。那一瞬间，林扇扇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又酸又甜。

　　"太厉害了！"面试结束后，一个扎着马尾、穿着时髦的女生拦住孙予华，"我是外语系的李媛，能加个微信吗？以后可以一起讨论辩题。"

　　林扇扇站在不远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孙予华礼貌地笑了笑，拿出手机扫了对方的二维码。这一幕像根小刺，轻轻扎进林扇弦的心底。

　　"等很久了？"孙予华终于摆脱围上来的人群，走到林扇扇身边。

　　"没有，"林扇扇努力保持声音平静，"你表现得很好。"

　　"谢谢你来陪我。"孙予华的声音柔和下来，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回到了高中时的默契。

　　回宿舍的路上，他们经过文学社的招新摊位。苏晓远远地就挥手招呼："扇扇！快来！我给你报上名了！"

　　文学社的摊位前围了不少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高个子男生正在讲解入社要求。看到林扇扇走近，他的眼睛一亮："这位同学也是来报名的吗？"

　　"她已经报过了，"苏晓抢着回答，然后凑到林扇扇耳边，"那是文学社副社长江枫，大三学长，据说发表过不少作品。"

　　江枫走过来，微笑着对林扇扇伸出手："欢迎加入文学社。你的名字是？"

　　"林扇扇，中文系新生。"林扇弦礼貌地握手。

　　"好名字，"江枫的笑容加深，"期待在面试中看到你的作品。"他的目光在林扇扇脸上多停留了几秒，然后才注意到她身边的孙予华，"这位是...？"

　　"我朋友，孙予华，天文系的。"林扇扇介绍道。

　　江枫和孙予华简短地点头致意，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有些紧张。离开摊位后，孙予华反常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个学长，看起来对你很感兴趣。"

　　"有吗？"林扇扇惊讶地看着他，"他只是对新人友好而已。"

　　孙予华没有回应，只是眉头微微皱起。两人一路无言地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分别时孙予华才开口："明天见。"

　　回到宿舍，林扇扇立刻被苏晓和梁晓雨围住。"快老实交代！"苏晓兴奋地说，"你和系草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看你的眼神绝对不一般！"

　　"真的只是高中同学，"林扇扇红着脸解释，"他...他一直很优秀。"

　　"骗人，"苏晓撇嘴，"刚才你们俩一起走过来的时候，那个气场，啧啧啧...连方雅都从窗户看见了，问我那是谁。"

　　方雅正坐在床上涂指甲油，闻言轻哼一声："确实挺帅的。不过听说今天已经有五个女生向他表白了，外语系的系花李媛都去要了微信。"

　　林扇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知道大学里孙予华会很受欢迎，但没想到才开学第二天就...她机械地整理着书桌，耳边嗡嗡作响。

　　"扇扇，你没事吧？"梁晓雨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轻声问道。

　　"没事，"林扇扇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了。"

　　那晚，林扇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突然震动，是孙予华发来的消息：「辩论队录取了，周五有第一次活动。你文学社面试是什么时候？」

　　林扇扇盯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他明明被那么多人围着，却还记得问她面试的事。「下周二。」她简短地回复。

　　「需要我陪你吗？」孙予华很快回复。

　　林扇扇咬着嘴唇，想起今天看到他被女生们围住的场景。「不用了，苏晓她们会陪我。晚安。」

　　发完这条消息，她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明明是自己把他推开的，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

　　接下来的几天，校园里关于孙予华的传闻越来越多。"天文系系草"的名号越传越响，甚至有高年级学姐专门来教室看他。林扇扇每次在食堂或图书馆见到他，他身边总是围着人，有请教问题的，有单纯来看帅哥的，还有直接表白的。

　　周五下午，林扇扇独自在图书馆看书，突然听到旁边两个女生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外语系系花李媛今天向天文系那个孙予华表白了！"

　　"真的？结果怎么样？"

　　"被拒绝了！据说他说'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林扇扇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孙予华拒绝了系花？为什么？他不是加了她的微信吗？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孙予华：「在图书馆吗？我在三楼西区，发现一本你可能会喜欢的书。」

　　林扇扇的心跳加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回复：「我在二楼文学区。」

　　十分钟后，孙予华出现在她的桌前，手里拿着一本《星空与诗歌》。"这本书结合了天文和文学，"他轻声说，在她对面坐下，"想起你可能会感兴趣。"

　　林扇扇接过书，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同时缩了一下。"谢谢，"她小声说，"听说...你今天被表白了？"

　　孙予华明显愣了一下，耳根泛红："消息传得真快。"

　　"为什么拒绝？"问题脱口而出后，林扇扇立刻后悔了，"对不起，这不关我的事..."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孙予华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

　　林扇扇的呼吸一滞，手中的书差点滑落。他有喜欢的人？是谁？是高中同学吗？还是大学才认识的？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却一个也问不出口。

　　两人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各自低头看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直到图书馆的闭馆铃声响起，他们才如梦初醒般收拾东西。

　　"我送你回宿舍。"孙予华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

　　夜晚的校园安静而美丽，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两人并肩走着，偶尔手臂相碰，又迅速分开。

　　"下周二...真的不用我陪你面试？"孙予华突然问道。

　　林扇扇摇摇头："苏晓和晓雨会陪我。你...你不是有课吗？"

　　"我可以请假。"

　　"不用了，"林扇扇轻声说，"我能行的。"

　　孙予华没有再坚持。到了宿舍楼下，他把书包还给她，犹豫了一下说："生日快乐...提前说。"

　　林扇扇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高中时看过你的学籍档案，"孙予华推了推眼镜，"9月15日，对吧？"

　　林扇扇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晚安，扇扇。"孙予华轻声说，月光下的轮廓格外清晰。

　　"晚安。"林扇扇转身走进宿舍楼，心跳如鼓。

　　周日晚上，林扇扇正在宿舍准备文学社面试的作品，苏晓突然冲进来："扇扇！楼下有人找你！"

　　"谁啊？"林扇扇疑惑地问。

　　"不知道，宿管阿姨刚打电话上来。"苏晓挤眉弄眼，"我猜是某位系草？"

　　林扇扇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跑下楼。宿舍楼门口确实站着一个人，但不是孙予华——而是一个陌生的男生，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林扇扇同学？"男生问道，"这是给你的。"

　　林扇扇接过盒子："谁送的？"

　　"不清楚，我是花店的，"男生解释道，"顾客只留了张卡片，要求今天送到。"

　　回到宿舍，林扇扇在室友们好奇的目光中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本精装的《夜空下的十四行诗》，正是她高中时和孙予华聊天时随口提过想收藏的绝版诗集。扉页夹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生日快乐。愿你的文字如星辰般闪耀。」没有署名，但那工整的字迹莫名熟悉。

　　"哇！谁送的？"苏晓抢过诗集翻看，"这可是限量版，现在买不到的！"

　　"不知道..."林扇扇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扉页的字迹，心跳如雷。会是他吗？

　　"肯定是你那位系草同学！"苏晓笃定地说，"这么了解你的喜好，还知道你的生日！"

　　林扇扇没有回答，只是小心地把诗集放进书包。如果真是孙予华送的，为什么不署名呢？如果他真的喜欢她，为什么不说出来？而如果他喜欢的是别人，又为什么要送她这么用心的礼物？

　　太多的疑问盘旋在心头，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这本诗集，将会是她最珍贵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