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鸟的反向迁徙（短篇）》梅子响

2、第 2 章 换位置

　　裴青宋低头看了看手表，“快响铃了，你不用去上课吗？”

　　“哦哦！差点聊过头了。”温拾云敲了敲脑袋，转头看向周厘，笑嘻嘻道：“周同学，你就在这躺一下吧，我帮你去和老师说。”

　　周厘笑了笑回答：“好，谢谢你。”

　　望着温拾云慌张出门的背影，上课铃也随着落下，周厘见她跑进了教学楼才收回视线。

　　医务室里冷空气呼呼地吹着，随着窗外的熙攘声一起落在周厘耳朵里。

　　周厘实在是困得撑不住了，早上室友太吵导致她五点钟醒来，她是属于那种一睡到底，但是睡眠又很浅，被吵醒后就难以再次入睡的人。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整个房间亮堂堂的，周厘靠在沙发上浅浅入眠，光打在她的身上，刺得她皱了皱眉，许是没休息好的原因，她并未醒来。

　　裴青宋一直安静地在旁边看书，看完一页后视线抬起，落在周厘的身上，女孩长睫轻颤，惬意的模样很安然，袖子往上卷，露出处理好的伤口，他的视线停留了几秒又立马移开了。

　　裴青宋将书本放在桌上，顺带拉上窗帘，光被遮住，整个房间暗了下来，周厘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在这安静的环境下，她感到格外安详。

　　——

　　周厘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点了，房间的空调还在运作，可医务室里只有她一个人，自己的身上也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毯子。

　　她将毯子放到一边，穿上鞋子，步伐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子上坐下，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医务室的老师开会还没有回来。

　　这个点是下课时间，外头的操场又重新聚满了人，蝉鸣声嘶力竭地叫喊，对比黑幽幽的医务室，这里异常冷清。

　　周厘拉开窗帘，阳光重新灌入，莫名刺眼的光束让她抬手挡了挡，她这时才看见，桌上有一块用塑料盒装起来的小蛋糕，睡前明明还没有的。

　　她顿时感到奇怪，是老师给的吗？

　　蛋糕盒子上还贴着一个便签，周厘拿起来看了看。

　　“醒来记得吃掉。”

　　字写得很端正圆润，周厘以为是温拾云给自己带的，正好肚子也叫了，中午本来就没吃饱，她把便签收入口袋后，打开盖子，吃了一小口。

　　就在她快把蛋糕干掉的时候，医务室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周厘抽出一张面纸擦了擦手，接起。

　　“喂？”

　　“周厘吗？”

　　是李老师打来的电话，周厘眨了眨眼睛：“是的老师。”

　　“收拾一下东西，你妈妈来接你放学了。”

　　“现在吗？可是明天不是周天啊。”

　　周厘是住校的，一般只有周五放学才能回家而今天才周四，她也很奇怪妈妈为什么忽然来学校，自己受伤的事情也不算严重，没有回家养伤的地步。

　　下一秒，李老师就道出：“周筱感冒了，班主任打电话给你妈妈，你妈妈说顺便就一起把你接回去，省得她明天还要再跑学校一趟。”

　　听到这，周厘的眸子暗了一下，“好，我知道了，马上出来。”

　　“嗯，快点哈。”李老师说完就挂断电话了。

　　周厘拿起自己的东西，穿上鞋子，走出了医务室的门。

　　南临市的夏天格外燥热，热浪滚滚地袭来，操场上除了还在上体育课的班级在跑步，其余树荫下都坐满了人，人人手里都拿着一瓶冰饮解暑。

　　校门口除了几个保安依旧，没有什么人了，黎真然站在一旁，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在和什么人打电话，语气有些急迫。

　　周厘提着书包走了过去，黎真然见她来了才挂断电话，抱怨道：“怎么这么慢？”

　　周厘：“我去教室拿书包了。”

　　她没有说是因为自己腿受伤了，走路比较慢，因为说了她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反而会怪自己不小心。

　　黎真然看了看手机：“走吧，筱筱在车上都等了好久了。”

　　黎真然走在前面，周厘跟在后面，她走一步膝盖都很疼，但是也尽量跟上她的步伐，不然等着她的又是一顿数落。

　　黎真然开的是一辆三轮车，出来办点事情就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说周筱有点重感冒，这才顺路过来接两姐妹一起回家。

　　周厘把自己的书包放上去，然后慢悠悠地爬到后面，这辆车原本是运货的，但是为了方便接她们两个，梁真然和周岩在后面安了座椅，加了一个塑料棚，热天挡光，夏天挡雨。

　　周筱看着周厘勉强的动作，上手扶了她一下：“姐，你怎么了？”

　　周筱的鼻音有点重，声音也变了调。

　　周厘看了看她，调整了一下座位：“没事，就是摔了一跤，别和别人说哈。”

　　“嗯嗯！”周筱比了个OK的手势。

　　黎真然的脾气不算好，开车还在说：“真是的，两个尽给我找事，也不知道我有多忙！周岩也就知道把事情推给我，搞得好像不是他的种一样。”

　　这些话不免被周厘周筱听见，但黎真然也不避讳，依旧喋喋不休地输出，大致是吐槽两姐妹事儿太多，又吐槽自己老公不管事。

　　周筱本来就生病，听见这些话，情绪更加低落了，她低头用手指戳了戳鞋子。

　　周厘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慰。

　　晚上，夜色如墨，晚风徐徐吹起窗帘。

　　周厘从洗手间出来，走到窗户边拉上窗帘，转身看周筱已经睡下了，也没有开灯，给她拢了拢被子。

　　她收回眼，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

　　闭上眼睛。

　　这个夜晚很长，许是中午休息过的原因，她很迟才睡去。

　　周厘的睡眠还算可以，但她不常做梦，今晚她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周厘的性格属于比较内向温和的一种人，很多人评价她就是一杯凉白开，待人处事都没有什么温度，加上她也不会主动去和人交谈，三年级的时候，她一个同桌叫李南茜，对她特别好，人也大方，说话有趣。

　　性格方面和她截然相反，李南茜豁达开朗，讲话也非常温柔，班级里的人都乐意和她相处，两个人在一起相处得也很融洽。

　　周厘上体育课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

　　五年级有一回语文课上。

　　周厘坐在座位上认真地记笔记，当时天气还比较冷，她把手缩进袖子里，只露出一点点握笔书写。

　　讲课的老师姓缪，是个男生，戴着一副老式眼镜，脑袋中间光秃秃的没有头发，学生们有时候私下开玩笑也会叫他的中海老师。

　　缪老师上课比较严格，他正在讲述下一篇课文：“这个昨天回去布置的作业，我们今天来抽背一下。”

　　缪老师随处一望，说：“李南茜，你来背一下第一段。”

　　李南茜起身，将课本反盖在桌上防止自己看到，嘴唇起合，声音响亮，整段背诵下来虽然有卡壳的地方，但也顺利完成了。

　　缪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挥手示意她坐下：“很不错啊，接下来我们继续讲，大家翻页。”

　　缪老师边讲边走动，走动周厘附近时，他瞅了瞅她，发现她还在记上一个内容的知点，字写得也很慢。

　　缪老师不满地皱了皱眉。

　　缪老师磕了几声，周厘也没有注意到，他喊她起立：“周厘，我们刚才讲到哪个自然段了。”

　　“......”

　　周厘放下笔默默地站着，也不说话，她确实不知道讲到哪里了。

　　自己记笔记的进度确实比别人慢，不过她也没有落下多少，只是刚才全心在写东西，一时间没有听进去。

　　全班寂静无声，在等着她的回答。

　　李南茜暗暗地给她指了指书中的某个段落，周厘目光刚投过去，缪老师就发出警告的声音。

　　“同学们自己记内容，不要打扰别人。”

　　李南茜这下也没动作了，暗暗地看向她，心里祈祷她刚刚知道自己的意思。

　　周厘还是没太明白，她看到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紧张到扣手指甲，心里感觉这就是一场对自己的审判。

　　“......”

　　缪老师拿起她的书本看了看，向全班同学展示：“看看，还在记刚刚讲过的东西，速度也跟不上，什么时候上课能够注意力集中一点？”

　　周厘抿了抿唇，明明很冷的天气，她的手心却在冒汗。

　　“......”

　　缪老师又抽了一个男同学，让他把刚才的段落读了一遍，随着男生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朗读完毕，老师夸了他几句，让他落座。

　　周厘就这么站了半节课，老师也没管她。

　　到最后把所有东西都讲完了，缪老师才喊她坐下，“坐在前排也不会好好学习，坐在后排的同学都很认真，你下课了把位置搬到后面一桌，和杨灵换个位置吧。”

　　杨灵是班级里的好学生，因为个子高一直坐在最后一排，上课回答问题也很积极，长得也好看，在老师眼里也很受欢迎。

　　前段时间，缪老师就说过换座位这种事情，几个的学生占着前排的位置不好好学习，后排想学习的学生都没有这个位置，她就说过，之后上课抽到问题，回答不出来的学生都坐到后排去，换后面学习好的上来。

　　周厘坐在第三排，属于前面的位置，作为第一个被换的人，原本熙熙攘攘的班级都安静了下来。

　　“知道了。”

　　周厘应了一声就默默拉着椅子坐下，李南茜看着她，虽然周厘面上不显，但是毕竟同桌都快三年了，还是能知道她的情绪。